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51章 不屬於這個年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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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鬆開手。甩掉手指上沾著的金屬灰和石粉。他把兩個空掉的錦盒直接扔進旁邊的垃圾堆，拉上帆布包的拉鍊，大步走出衚衕。

下午四點。紅星機械廠，後院。

江辰走下公交車，大步走向三車間背後的荒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原本那圈破爛的鐵絲網已經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達三米的紅磚牆。磚縫裡的水泥漿還冇乾透，牆頭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砸碎的綠色啤酒瓶玻璃渣，在夕陽下閃著極其鋒利的冷光。

磚牆正中間，立著一扇極其厚重的雙開大鐵門。鐵門是直接從廢料庫裡拉來的兩塊鋼板焊成的，上麵掛著成人拳頭大小的銅掛鎖。

“汪！汪汪！”

鐵門背後傳來極其狂暴的狗吠聲。鐵鏈在地上拖拽的撞擊聲震得門板直響。

老吳正光著膀子，蹲在鐵門外抽旱菸。看見江辰走過來，他立刻把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站直身體。

“廠長！回來了！”老吳指著那堵牆，滿臉壓抑不住的興奮，“按照您的吩咐，三米高，玻璃渣全插上了。保衛科把庫房那兩條退役的軍犬牽過來了，現在就拴在門後頭。誰要是敢翻牆，直接咬斷他的腿！”

“乾得利索。”江辰點點頭。

老吳從腰上解下一大串鑰匙，挑出最大的一把，插進鐵門掛鎖。用力一擰。

“哢噠。”

沉重的鋼板門被推開。兩條極其粗壯的黑背狼狗原本正呲著牙準備撲咬，看見老吳，喉嚨裡發出嗚嚕聲，被粗鐵鏈死死扯在牆根底下。

江辰邁步走進鐵門。

十二個工人正坐在院子裡的陰涼處休息。每個人身上都沾著厚厚的水泥灰。看見江辰進來，所有人立刻站了起來。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江辰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老吳，去廠辦找李廠長，批條子。今天參與砌牆的，每人發五塊錢加班費。”

工人們轟地一聲議論開了，臉上全是喜色。五塊錢，一天的活頂彆人半個月。

“另外，大壯，鐵柱。你們倆留下。”江辰關上水龍頭，拿毛巾擦了擦臉，“其他人拿了錢，直接回家。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這兒報到。不準遲到。”

工人們連連點頭，跟著老吳湧出了鐵門。

老吳走在最後，反手把沉重的鋼板鐵門拉上，掛鎖釦死。整個獨立廠區隻剩下江辰、王大壯、趙鐵柱，以及兩條趴在牆根喘氣的狼狗。

江辰走到後倉庫那扇包鐵木門前。推開鐵插銷。

木門敞開。倉庫裡依然瀰漫著鋁屑的金屬味和切削液的酸味。

“大壯，鐵柱。”江辰指著牆角那台鐵灰色的蘇製半自動蝕刻機，“去雜物堆裡找幾塊撬棍和滾木。把這台機器給我挪到倉庫正中央去。周圍騰出十米的空地。”

王大壯和趙鐵柱二話冇說，跑去角落翻出兩根生鏽的鐵撬棍和幾段圓木。兩人用儘全身力氣，把那台重達幾百斤的鑄鐵機器一點點撬起，塞入滾木，艱難地推到了場地中央。

“行了。出去。在院子裡守著。不管裡麵出什麼動靜，都不準推門進來。”江辰指著大門。

兩人滿頭大汗地退出倉庫。木門從外麵被帶上。

倉庫裡徹底安靜下來。光線透過頂部的玻璃天窗打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江辰站在那台粗糙笨重的蘇製機器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裡那股極其磅礴、幾乎要溢位邊界的950點精神力。這股力量像被大壩攔住的洪水，正在神經末梢劇烈翻騰。

下週，西門子亞洲區副總裁帶隊。三十萬美金的微電子外彙大單。

江辰抬起雙手，十指張開。手掌平穩而堅定地貼在蝕刻機冰涼的鑄鐵外殼上。

“係統。建立模型。”

江辰聲音壓得極低，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目標：全自動雙麵曝光微型電路板封裝流水線。執行重塑！”

“轟——”

指令下達的瞬間，江辰隻覺得耳膜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爆鳴。大腦深處那950點精神力被係統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瞬間抽走850點。

視線猛地一黑，雙膝一軟。江辰死死咬住後槽牙，大腿肌肉劇烈繃緊，硬生生撐住了冇有跪下去。手掌依然死死貼在金屬外殼上。

倉庫裡的空氣瞬間粘稠起來。

冇有火花，冇有電弧。隻有極其高頻的微觀粒子共振聲。

“嗡嗡嗡——”

那台老舊的蘇製機器開始劇烈震顫。鑄鐵外殼像融化的蠟一樣開始軟化、變形。旁邊的幾堆廢棄角鐵和銅線圈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離地半寸，直接撞進那團不斷蠕動的金屬核心裡。

內部老化的橡膠管瞬間被分解重組，化作耐酸堿的特種聚四氟乙烯管道。粗糙的電機齒輪被強行抹平，重塑出極其精密的微米級傳動軸。兩根昏暗的紫外線燈管爆碎，氣體重新聚合，生成了高強度的連續曝光組件。

十秒。

二十秒。

江辰額頭上的汗水如同雨點般砸在水泥地上。十指指甲因為過度用力，邊緣滲出了血絲。精神力的極度透支讓他胸腔劇烈起伏，呼吸聲像拉破的風箱。

“哢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機械閉合音在倉庫裡響起。共振戛然而止。

江辰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後倒去，重重跌坐在地上的鋁屑堆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腦海裡的麵板上，精神力數值死死卡在100/950的紅線上。

他雙手撐著地麵，緩了足足五分鐘。視線終於重新聚焦。

江辰扶著旁邊的工作台，慢慢站直身體。

眼前，那台鐵灰色的半自動老古董不見了。

出現的，是一條長達六米、外殼全部由銀灰色防腐合金打造的全自動流水線。

透明的鋼化玻璃罩內，六組高精噴淋頭嚴絲合縫地排列。進料口是自動履帶傳送，曝光區的光源透著極其刺眼的藍紫色光芒。控製麵板上不再是笨重的膠木旋鈕，而是一排極其緊湊的繼電器按鍵和微秒級延時控製器。

這根本不是七十年代國內能見到的東西。這台機器的加工精度和自動化程度，甚至領先了現在的西門子總部整整五年。

江辰走到控製麵板前，手指標記過那一排按鍵。觸感極其冰冷、精密。

三十萬美金的籌碼，終於徹底落袋。

他轉過身，走向倉庫大門。拉開鐵插銷。

刺眼的夕陽打在他滿是汗水的臉上。王大壯和趙鐵柱正蹲在水池邊抽菸，聽見門響，趕緊站起來。

“廠長，弄完了？”王大壯掐了煙。

“弄完了。”江辰看著兩人，“明天開始，教你們用新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