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48章 天黑前保證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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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趙國平聲音發啞，指著其中一個內芯，“是你昨天寄去廣州流花路展館的？”

“是。”江辰坐在椅子上冇動，把擦手的抹布扔在旁邊。

“你自己做的？用那邊那台破機器？”趙國平指著牆角那台蘇製蝕刻機，手在抖。

“電路板是機器蝕刻的。元件是我手工焊的。晶片是改的廢料。”江辰語氣平靜，“精度馬馬虎虎。反應速度大概比西門子的原廠件快一倍左右。”

趙國平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史密斯打越洋電話到我辦公室了。”趙國平死死盯著江辰的眼睛，“德國人要增加三十萬美金的專項采購預算。點名要買你的內芯。下週，西門子亞洲區副總裁親自帶隊來考察！”

倉庫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在嘲諷張德發的老吳，張大了嘴巴，菸袋鍋子掉在地上都冇發覺。十二個工人全傻了。三十萬美金？他們這輩子連三十塊外彙券都冇見過。

張德發手裡的鋁製外殼“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他冇喊疼，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糊窗戶紙。

紅星廠不僅交了外彙單，還搞出了讓老外追著砸三十萬美金的核心部件。他張德發剛纔上躥下跳的告狀，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個跳梁小醜。

江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等的就是這個電話。

“三十萬美金。不是個小數目。”江辰看著趙國平，“但趙局，紅星廠吃不下這塊肉。”

趙國平眉頭猛地一皺：“什麼意思？設備不夠？我立刻從全係統給你調！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不是設備問題。是體製問題。”

江辰站起身。

“紅星廠是個乾翻砂打鐵的重型機械廠。管理混亂，人員冗雜。”江辰指了指站在牆角發抖的張德發，“今天有人能卡我的航空鋁，明天就有人能拔我蝕刻機的電線。三十萬美金的精密微電子單子，經不起這種折騰。”

趙國平臉色鐵青。他猛地轉頭，極其淩厲地瞪了張德發一眼。張德發嚇得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你想怎麼樣？”趙國平轉回視線。

“把這間後倉庫，還有後麵那片荒地劃出來。”江辰語氣極其果斷，“成立獨立的‘紅星微電子廠’。財務獨立，人事獨立。直接掛靠市輕工業局外貿專線。我當廠長。”

這句話一出，整個後倉庫的空氣都凝固了。

一個鉗工學徒，張口要成立獨立分廠，還要當廠長！這在講究資曆和級彆的七十年代國營體製裡，簡直是天方夜譚！

“江辰，你這胃口太大了。你連乾部的編製都冇有！”趙國平雙手壓在桌麵上，咬著牙。

“德國人看重的是我的技術，不是我的編製。”江辰毫不退讓，拿起桌上的一個傳感器內芯，在手裡拋了一下，“微型雙層印製電路板的走線圖在我的腦子裡。光敏晶片的頻閃極值隻有我能調。冇有我，西門子副總裁下週來了，你們連個屁都交不出來。”

他把傳感器“啪”地一聲按在桌麵上。

“趙局。三十萬美金的外彙政績，換一個空殼分廠的編製。這筆買賣，你賺大了。”

趙國平死死盯著江辰。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眼神裡透著一種遠超年齡的老辣和絕對的自信。他不是在談條件，他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好。”

趙國平猛地站直身體。

“特事特辦！明天上午，紅星微電子分廠的紅頭檔案就會下發。財務獨立，人事權全交給你。”趙國平指著江辰的鼻子，“但要是下週德國人來考察，你這套東西掉鏈子了。我扒了你的皮！”

“絕不掉鏈子。”江辰把桌上的十二個內芯推到趙國平手邊，“這是樣品。趙局可以帶回去交差了。”

趙國平脫下中山裝外套，直接把那十二個內芯小心翼翼地包在衣服裡。轉身往外走。

經過張德發身邊時，趙國平停下腳步。

“張德發。回去交辭職報告。一機廠廠長的位子，你不用坐了。”趙國平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張德發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滿是鋁屑的水泥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吉普車轟鳴著駛離後院。

江辰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十二個滿臉震撼的工人。

“老吳。”江辰開口。

“在！廠長！”老吳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腰板挺得筆直。

“找人把倉庫外麵那圈鐵絲網拆了。明天開始，咱們建磚牆。”江辰看著敞開的大門外，刺眼的夕陽，“屬於咱們的時代，開始了。”

早上七點半。紅星廠後院。

一輛藍色的東方紅拖拉機掛著倒擋，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轟隆隆地退進荒地。車鬥後擋板拉開，“嘩啦”一聲巨響，滿載的紅磚傾瀉在煤渣地上。黃色的塵土瞬間騰起兩米多高。

老吳光著膀子，手裡拿著一把沾滿水泥漿的灰刀，衝著拖拉機司機大吼：“往前開半米！壓著線了！”

十幾個工人分成兩組。一組和水泥，鏟子在鐵皮槽裡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另一組在拆除昨天拉起來的鐵絲網，沿著地上畫好的白灰線，開始砌磚。

江辰站在水池邊，嘴裡叼著一根大前門，冇點火。他看著地上迅速成型的半米高磚牆。

李德厚夾著一個發黃的牛皮紙信封，踩著一地的碎磚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溜光。

“江辰！”李德厚把信封遞過來，聲音都在發顫，“市局的加急件。趙局長昨晚熬了個通宵，親自去幾個部門敲的章。”

江辰拿下嘴裡的煙，接過信封。

扯開封口。裡麵滑出一張帶著紅頭的檔案紙，以及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沉甸甸的銅疙瘩。

江辰展開檔案。上麵蓋著市輕工業局和市外貿局的兩個鮮紅大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即日起，原紅星機械廠後倉庫及周邊區域劃撥獨立，成立市直屬“紅星微電子廠”。財務賬戶單列，人事編製獨立。任命江辰為代理廠長，全權負責外彙創彙項目。

他冇管那張紙，直接剝開那層紅布。

一個黃銅刻製的公章露了出來。底部沾著新印泥的紅跡。

江辰走到旁邊的工作台前，拿過一張空白的圖紙背頁，哈了一口氣，把黃銅公章重重按在紙上。

拿開。

“紅星微電子廠印”。六個魏碑字體的紅印，紮紮實實地印在紙麵上。

“財務章和法人章下午去銀行開戶的時候拿。”李德厚搓著手，“趙局長把身家性命都押你身上了。咱們市以前從來冇出過二十歲的國營廠長。江辰，下週德國人來，你這攤子……”

“老吳！”江辰冇接李德厚的話，轉頭衝著砌牆的老吳喊了一聲。

老吳提著灰刀跑過來：“廠長！您吩咐！”

老吳這聲“廠長”喊得極其響亮，冇有半點彆扭。昨晚那二十塊錢的獎金，比任何紅頭檔案都管用。

“磚牆砌到三米高。頂上全給我插滿碎玻璃渣。”江辰指著外圍的荒地，“隻留一扇大鐵門。去找保衛科，要兩條最凶的狼狗拴在門後。冇有這個黃銅章的條子，任何人靠近磚牆半步，直接放狗。”

“明白！今天天黑前保準完工！”老吳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泥，轉身跑回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