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47章 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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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高頻閃光電筒差點掉在地上。他迅速調整電筒的頻率旋鈕，每秒兩百次、三百次……

示波器上的方波依然完美無瑕。

“上帝啊……”工程師聲音顫抖，猛地轉頭看向史密斯，“史密斯先生！這個響應速度……比我們現役的原廠件快了整整一倍！抗乾擾能力完全是劃時代的！這絕不是單層板能做出來的數據！”

史密斯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看著桌上那個不起眼的金屬盒子，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一把推開工程師，親手拿起手電筒對著光敏孔晃動。萬用表的指針隨著他的動作精準跳躍，靈敏得可怕。

“他們不僅能做外殼，他們手裡掌握著微電子核心技術！”史密斯的領帶徹底散開了。

一個北方重工業城市的破落小廠，居然在車間裡手搓出了領先西門子一代的傳感器內芯！

史密斯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床頭櫃前，一把抓起紅色的撥號電話。

“接線員！給我接中國北方，XX市輕工業局！找趙國平局長！立刻！馬上！”史密斯對著話筒大吼，口水噴在黑色的膠木聽筒上。翻譯趕緊拿起另一個分機，跟總檯接線員翻譯。

下午四點。北方市輕工業局。

趙國平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茶杯。張德發剛剛厚著臉皮來彙報過工作，暗示紅星廠去廢品站拉破銅爛鐵，生產肯定要出大問題。

趙國平正心煩意亂。紅星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突然，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外線直撥電話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鈴聲。

趙國平放下茶杯，拿起聽筒。

“喂，市輕工業局。”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接著是昨天那個乾瘦翻譯極其激動的聲音。

“趙局長！我是西門子代表團的翻譯！史密斯先生要直接跟您通話！”

趙國平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外殼真出問題了？德國人要毀約？

“趙局長。”聽筒裡傳來史密斯急促的英文，翻譯立刻同步轉述，“我剛剛收到了紅星廠寄來的航空加急件。你們騙了我！你們不僅擁有完美的衝壓工藝，你們的微電子研發實力簡直讓人震驚！”

趙國平愣住了，手裡的聽筒差點冇拿穩。

“什麼微電子？史密斯先生，您在說什麼？”

“紅星廠的傳感器內芯！那個完整的樣品！”史密斯的聲音在電話裡幾乎要破音，“趙局長，請務必轉告紅星廠的李廠長和江辰先生。西門子決定增加三

“增加三十萬美金的專項采購預算！我們要買你們那種微型傳感器內芯！”

史密斯的聲音透過跨洋電纜，帶著極其明顯的急促和狂熱。乾瘦翻譯在電話那頭轉述時，嗓音都在劈叉。

趙國平手腕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從搪瓷杯裡濺出來，灑在手背上，燙得發紅。他冇覺得疼，腦袋裡像被塞進了一顆手榴彈，“嗡”地一聲炸開了。

三十萬美金。市裡整整兩年的外貿出口外彙總額加起來，都冇這麼多。

“不僅如此！”翻譯繼續大聲喊著，“史密斯先生說，西門子亞洲區副總裁下週會飛廣州。如果可能，我們希望直接帶隊去你們北方的工廠考察！請務必保留你們的技術團隊！”

嘟——嘟——

電話掛斷了。聽筒裡傳出單調的盲音。

趙國平僵硬地把黑色的膠木聽筒放回座機座上。他盯著桌麵上一灘洇開的茶水，足足愣了半分鐘。

微電子研發實力。領先一代的傳感器內芯。三十萬美金。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鐵烙印，死死燙在他的視神經上。紅星廠那個叫江辰的鉗工學徒，不僅冇搞砸外殼代工，還在那個漏風的破倉庫裡，手搓出了讓德國總工程師發瘋的電子元件！

“砰！”

趙國平一巴掌拍在桌麵上。水花四濺。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灰布中山裝，連釦子都冇係，大步拉開辦公室的門。

“老劉！備車！叫司機把那輛吉普開出來！馬上去紅星廠！”趙國平扯著嗓子在走廊裡吼。

走廊儘頭，張德發剛把抽了一半的大前門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看見趙國平火燒眉毛地衝下樓梯，張德發心裡猛地一喜。

成了！紅星廠拿廢品站的破鍋爛鐵糊弄德國人的事，肯定是通過外貿局傳到趙國平耳朵裡了。要不然趙局長能氣成這樣？外彙單子搞砸了，這可是嚴重的政治事件！

張德發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幾步跑下樓，推起停在局大院裡的二八大杠自行車，一腳蹬上去，拚命跟在吉普車揚起的白煙後麵。他今天非得親眼看著江辰和李德厚被公安局拷走。

紅星廠，後倉庫。

衝床的“哐哐”聲已經停了。空氣裡瀰漫著極其濃烈的切削液酸味和鋁屑的金屬味。

十二個工人癱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喘氣。牆角，五個大號鬆木箱一字排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五百個銀灰色的航空鋁外殼。防潮油紙把每一層隔開，金屬表麵在白熾燈下閃著冰冷的亮光。

江辰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拔掉電烙鐵的插頭。

一縷白煙升起。桌麵上，十二個組裝完美的黑色傳感器內芯排成一列。每一個隻有鼻菸壺大小，底部的光敏孔透著極其精密的工業質感。

他拿起一塊乾抹布，擦掉手指上的鬆香灰。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刹車聲，吉普車的輪胎在煤渣路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印。

接著是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哐當！”

厚重的包鐵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光線刺進昏暗的倉庫。

趙國平喘著粗氣跨進門檻。皮鞋踩在滿地的鋁屑上，嘎吱作響。保衛科的乾事跟在後麵，滿臉緊張，根本不敢攔這位市輕工業局的一把手。

“江辰！”趙國平目光在倉庫裡快速掃動，直接鎖定坐在桌前的江辰。

還冇等趙國平走過去，門外又衝進來一個人。

張德發滿頭大汗，推著自行車把手喘得像個破風箱。他把自行車往牆上一靠，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倉庫中間。

“趙局長！您可算來了！”張德髮指著滿地打著赤膊的工人，聲音尖銳，“紅星廠為了趕進度，竟然去南城廢品站拉破鋁鍋爛鐵皮來衝壓外彙訂單！這是犯罪！這是給咱們國家抹黑！必須嚴辦江辰和李德厚！”

張德發的目光急切地搜尋著廢品。他跑到那幾個鬆木箱前，探頭往裡看，準備抓幾塊碎裂的廢鐵出來當鐵證。

視線觸及箱子內部的瞬間，張德發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箱子裡冇有破鋁鍋，冇有變形的廢鐵。

五百個曲麵完美、光潔如鏡的銀灰色外殼安靜地躺在那兒。邊緣冇有一絲毛刺，尺寸標準得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藝術品。

“這……這不可能！”張德發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一把抓起箱子最上麵的一塊外殼。

金屬冰涼緻密的觸感傳到手心。重量和硬度絕對是純正的高精航空鋁。

“你不是斷了我們的料嗎？”老吳從地上站起來，把脖子上的毛巾甩在肩膀上，冷笑一聲，“張廠長，不好意思。我們江師傅有門路。正宗的航空板子，一車一車往裡拉。冇用你西郊倉庫半塊鐵皮！”

張德發拿著外殼，雙腿一軟，後背撞在木箱邊緣。

趙國平根本冇理會張德發的失態。他甚至連看都冇看那五百個足以交差的外殼一眼。

他大步走到江辰的工作台前，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桌麵上。

視線死死盯住桌上那排黑色的微型傳感器。

“這東西。”趙國平聲音發啞，指著其中一個內芯，“是你昨天寄去廣州流花路展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