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42章 不好意思，這是我自己做的

【】

------------------------------------------

李德厚猛地轉過頭，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自己做的？連裡麵的內芯都做出來了？！”李德厚雙手捧著傳感器的力道驟然加重，生怕摔了。

“蝕刻機和覆銅板不是白要的。”江辰放下水壺，“李廠長，外殼代工隻是賺個辛苦錢。這東西，纔是真正換外彙的利器。”

李德厚看著手裡的東西，呼吸徹底亂了。他雖然不懂微電子，但他知道外商對這玩意兒的重視程度。

“你……你想連內芯一起賣給德國人？”李德厚壓低聲音。

“不賣。以後再說。”江辰拉過椅子坐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那五百個外殼衝出來。交了差，把後麵的尾款全拿到手。”

“對！交差要緊！”李德厚把傳感器小心翼翼地放回桌麵，“圖紙和模具都在你手裡。明天我就把三車間全停了，所有工人歸你調遣！”

“不用所有人。”

江辰手指敲了敲桌麵。

“三車間人多眼雜。劉海柱那幫人手腳不乾淨。”江辰看著李德厚的眼睛，“我隻要十二個人。把後倉庫騰出一半，建立一條封閉流水線。這十二個人，吃喝拉撒都在廠裡。除了我，誰也不能進出這間倉庫。”

李德厚愣了一下。這等於是把紅星廠最核心的生產線徹底割裂出來，交到江辰一個人手裡。

“江辰。這不合廠裡的規矩……”李德厚麵露難色。

“規矩是人定的。如果五百個外殼因為人員混亂出了廢品，德國人拒收。這個責任劉海柱擔，還是你李廠長擔？”江辰直擊要害。

李德厚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肉抽動了兩下。

“行！十二個人！你自己去挑！”李德厚重重拍在桌麵上，“從今天起，後倉庫就是紅星廠的特區！劉海柱要是敢插手，我扒了他的皮！”

江辰站起身。

“走。去車間挑人。”

推開厚重的木門。下午刺眼的陽光傾瀉進來。江辰跨出門檻，廠區上空的廣播大喇叭裡正放著激昂的勞動進行曲。

張德發和劉海柱這些地頭蛇的時代，在這個下午，被徹底掀開了新的一頁。屬於江辰的班底，即將組建。

午後的紅星機械廠，三車間裡機油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行車在頭頂“哐當哐當”地滑動，吊著幾噸重的廢鋼錠。

江辰和李德厚跨進車間大門。

劉海柱正坐在主任辦公室門口的破藤椅上，端著茶缸剔牙。看見兩人並排走進來，尤其李德厚還落後江辰半步的架勢，他腮幫子上的肉抖了一下。趕緊吐了牙簽，站起身迎上去。

“李廠長，江師傅。”劉海柱擠出個笑，臉皮皺成一團，“後倉庫那邊弄完了？是不是要搬啥東西？我這就叫幾個學徒去幫忙。”

“不用你安排。”李德厚板著臉，直接越過劉海柱，“把車間裡所有鉗工和衝壓工，全叫到過道來集合！停下手裡的活！”

劉海柱愣在原地。這陣勢，是要奪權？

但他不敢頂嘴，轉頭扯著嗓子吼：“都停下！鉗工班，衝壓班！過來集合！”

機器聲陸續停了。幾十個穿著油汙工裝的工人拿著扳手和銼刀，稀稀拉拉地聚攏過來。個個滿頭大汗，眼神疑惑。老吳拿著旱菸袋，站在最前排，目光直接落在江辰身上。

江辰站在一個廢料桶旁邊，視線掃過人群。

“江辰，你挑吧。”李德厚說。

江辰冇客氣。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滿是油灰的水泥地上。

“老吳師傅。你算一個。”江辰指了指老吳。

老吳咧嘴笑了，把菸袋往腰帶上一彆，大步跨出隊列，穩穩站在江辰身後。

接著，江辰目光落在老吳旁邊幾個學徒身上。

“王大壯，劉全。你們倆出列。”

這兩個平時在車間裡最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但江辰看過他們乾活。手上的力道極其紮實，銼刀磨出來的平麵能當鏡子照。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跑出來。

劉海柱站在旁邊，看江辰挑的全是平時不怎麼巴結他的人，心裡開始發慌。他湊到江辰身邊，壓低聲音。

“江師傅，你這挑人也不嫌費勁。我給你推薦幾個。”劉海柱指著隊伍後排幾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那幾個，二嘎子，小麻子，手腳麻利得很，都是車間裡的骨乾。”

那是他外甥和幾個平時跟他混吃混喝的刺頭。

江辰偏過頭，盯著劉海柱的眼睛。

“劉主任，我這兒不是收破爛的。”江辰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間裡異常刺耳。

劉海柱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僵，青一陣白一陣。

江辰不再理他，繼續點名。專挑那些手指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眼神老實本分的老工人和實在學徒。

“趙鐵柱。孫國強。李大成……”

不到十分鐘，十二個人挑齊了。全是不善言辭的實乾派。

“就這十二個。”江辰轉頭看向李德厚，“廠長，找保衛科過來。把車間裡那台三十噸的小衝床，還有兩台台鑽，卸了底座，用滾木挪到後倉庫去。”

“好！”李德厚答應得極其痛快，立刻叫人。

劉海柱急了：“廠長！衝床挪走了，咱們車間原本的生產任務咋辦？拖拉機廠還等著要齒輪呢！”

“拖拉機廠的活往後推！”李德厚猛地一揮手，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劉海柱臉上，“現在全廠上下，所有資源必須給後倉庫讓路！天塌下來我頂著！”

劉海柱徹底閉嘴了。他看著那十二個工人開始卸機器地腳螺栓，後背直冒冷汗。紅星廠變天了。

下午三點。後倉庫。

三十噸的綠色小衝床和兩台台鑽被安頓在水泥地中央。電工班重新扯了線，通上電。

十二個工人排成兩排，站在江辰麵前。老吳帶頭，大夥兒看著周圍嚴密封鎖的環境，還有牆角那台蓋著帆布的龐然大物，心裡都有些打鼓。

江辰站在一張木製工作台前。

“各位。”江辰開口了，聲音平穩，“把大家叫到這兒，是乾德國人的外彙訂單。規矩隻有兩條。”

倉庫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第一。從今天起算，七天時間。吃喝拉撒，全在這個倉庫和後麵的旱廁解決。不管誰老婆生孩子還是老孃病了，都不準跨出那扇大鐵門半步。”

幾個年輕工人麵麵相覷。這等於是坐牢啊。

“第二。”江辰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銳利，“每天的任務量，我會定死。乾不完，不準睡覺。任何人，如果敢把這裡的圖紙、工藝，甚至是看到的一個螺絲釘透露出去，廠裡直接按破壞軍工生產交保衛科法辦！”

軍工生產。這四個字像巨石一樣砸在眾人心頭。早上軍車送設備的事全廠都知道，冇人敢懷疑這話的重量。

看大家被鎮住了，江辰話鋒一轉。

“當然，不讓大家白乾。”江辰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大團結，拍在桌子上。嶄新的十元紙幣，足足有一百多塊。

“七天。隻要五百個外殼合格交貨。每人十塊錢獎金。外加李廠長特批的，每人兩斤全國糧票，三斤肉票。”

話音剛落，人群裡傳出一陣極其粗重的喘息聲。

十塊錢！頂得上半個月工資了！關鍵是那三斤肉票，這年頭拿著錢都不一定買得到肉，家裡老婆孩子都幾個月冇見葷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