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43章 陰魂不散的蘇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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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江師傅，你指哪，咱們打哪！誰要是敢偷懶或者漏風，我老吳第一個砸斷他的腿！”老吳大聲表態。

“乾了！七天不回家算個屁！”王大壯也紅著眼睛喊。

士氣瞬間被點燃。

江辰把錢收進內兜。

“開工。”

他走到衝床前，把那個用係統優化過尺寸的特種模具裝上去，拿起大扳手，死死擰緊固定螺栓。

“老吳，你帶四個徒弟，負責搬鋁板和切料。尺寸必須按我畫的線走，差一毫米都不行。”江辰快速分配任務，“王大壯，你帶人上衝床。下腳要穩，不能用猛勁。”

機器轟鳴聲在後倉庫裡響了起來。

衝壓機沉重的衝頭一次次砸下。“哐！哐！”

銀灰色的航空鋁薄板被送進模具，壓出一個個帶有完美曲麵折角的外殼。

江辰站在一旁盯著。他冇有用係統去直接變出五百個外殼，那太耗費精神力，也不符合常理。他要的是培養一條自己能絕對掌控的生產班底。

衝出來的前十個外殼，江辰拿著遊標卡尺一個個量。

“大壯，這件底部偏了零點一毫米。你踩踏板的時候腳跟虛了。”江辰把一個廢品扔進鐵桶，發出一聲脆響。

王大壯滿臉通紅，趕緊調整坐姿：“知道了江師傅！”

從第十一個開始，尺寸徹底穩定。正負公差完美卡在圖紙要求的死角裡。

流水線一旦跑順，速度極快。

傍晚六點。倉庫門外傳來敲門聲。

老吳跑去拉開鐵插銷。食堂的大師傅推著一輛手推車，把兩大桶白麪饅頭和豬肉燉粉條送了進來。肉片切得極厚，油水充足。這是李德厚親自下令的特供夥食。

工人們蹲在機器旁邊，端著鋁飯盒狼吞虎嚥。

江辰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咬著饅頭。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旁邊蓋著帆布的蝕刻機上。

五百個外殼隻是交差。他真正的目標，是把那套西門子傳感器的內芯批量化。現在的條件，手工焊接幾十個冇問題，如果要搞幾千個，必須弄到波峰焊機，或者培養一批熟練的裝配女工。

夜裡十點。

第一天的任務量完成。一百個光潔如鏡的鋁製外殼整齊地碼放在木箱裡，中間墊著防潮油紙。

工人們在牆角鋪開帶來的鋪蓋卷，倒頭就睡。呼嚕聲此起彼伏。

江辰冇睡。

他藉著微弱的檯燈光，從帆布包裡掏出剩下的幾個日產邏輯晶片和廢舊覆銅板。他需要趁這幾天晚上，手工多搓幾個傳感器內芯出來。過幾天去交貨的時候，這是釣更大魚的魚餌。

木柄電烙鐵點在鬆香上，騰起一縷白煙。空氣裡瀰漫開鬆木燃燒的焦香味。江辰左手捏著焊錫絲，右手握著烙鐵，手腕極其穩定地在微型電路板上點焊。

一牆之隔的紅星廠辦公樓裡，李德厚辦公室的燈也亮著。

他拿著紅藍鉛筆，在牆上的掛曆上重重畫了個圈。七天。能不能徹底把紅星廠在市裡的地位砸實，就看後倉庫這幾天的動靜了。

第二天清晨。

江辰頂著熬紅的眼睛，拔掉電烙鐵插頭。桌上又多出三個組裝完整的傳感器內芯。外殼閃著冷光。

衝床的轟鳴聲再次準時響起。流水線繼續全速運轉。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第四天中午。市公安局。

蘇南風穿著整齊的警服，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手裡的卷宗。是關於帶河路黑市走私團夥的線索。

辦公室門推開。老刑警劉隊長走進來，端著個大搪瓷杯，茶葉在水裡翻滾。

“小蘇，忙著呢。”劉隊長拉開椅子坐下，吹了口熱氣，“聽說你們這次去廣交會，市裡大出風頭啊。輕工業局的趙局長逢人就誇那個紅星廠的江辰。”

蘇南風合上牛皮紙卷宗。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江辰在廣州洗手間裡單手捏住張德發手腕的畫麵。那股狠辣的力道，絕對不是普通鉗工能有的。還有他買的那些廢鐵和破電子錶。

“劉隊。這個江辰，底細乾淨嗎？”蘇南風問。

“乾淨得很。祖宗三代都是工人，父親前陣子病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怎麼，你懷疑他有問題？”劉隊長挑起眉毛。

“直覺。”蘇南風站起身，把對講機掛在武裝帶上，“他做事的手段太老練，甚至有些邪門。我去紅星廠轉一圈。”

“哎，你彆亂來啊。人家現在可是市裡的香餑餑！”劉隊長在後麵喊。

蘇南風冇理會，大步走出公安局。

騎上帶挎鬥的偏三輪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

半小時後，摩托車停在紅星廠大門口。排氣管突突直響。

蘇南風亮了警官證，傳達室老王趕緊推開鐵門放行。

她冇去廠長辦公室，直接憑著記憶走向三車間方向。

越往裡走，周圍越安靜。三車間背後那片原本荒廢的空地上，不知什麼時候拉起了一圈半人高的鐵絲網。保衛科的兩個乾事揹著手在外麵來回溜達。

“站住。前麵是廠級重地，閒人免進。”乾事伸手攔住了蘇南風。

蘇南風眉頭微皺，指了指自己左臂上的袖標。

“市局例行檢查安全生產。”

“警察同誌，真不行。”乾事一臉為難，死死擋在前麵，“李廠長下了死命令，這地方彆說警察，就是市長來了，冇有江師傅點頭，門都不能開。”

蘇南風視線越過乾事肩膀，盯著那座大門緊閉的紅磚倉庫。裡麵隱隱傳出極其規律的衝床砸擊聲。

“江辰在裡麵？”她問。

“江師傅帶著人閉關四天了，說是搞外貿單子。”乾事回答。

正說著，倉庫厚重的包鐵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鐵插銷拉開，門縫敞開一條縫。

江辰穿著沾滿鋁屑的藍布工裝，端著個缺口的搪瓷碗走出來，準備去牆角的水龍頭洗碗。

他停下腳步，正好迎上蘇南風隔著鐵絲網投來的銳利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