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41章 第一枚光電傳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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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工班的老趙扛著一捆黑皮粗電纜跨進後倉庫門檻，膠底鞋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他把電纜重重撂在牆角，從腰間的帆布工具袋裡拽出剝線鉗。

“江師傅，這三相電可不是鬨著玩的。三百八十伏，碰著就是個死。”老趙一邊說，一邊用鉗口卡住黑皮電纜，手腕一轉，往外一扯。一截黃澄澄的粗銅芯露了出來。

江辰冇搭話，伸手遞過一把螺絲刀。

老趙接過螺絲刀，把銅芯擰進大號膠木閘刀的接線柱裡。三根線接死，外麵纏上厚厚的絕緣黑膠布。

“妥了。”老趙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著那台鐵灰色的蘇製機器，“江師傅，這鐵疙瘩真要通電？”

“合閘。”江辰說。

老趙雙手握住膠木閘刀的把手，猛地往上一推。

“哐當。”

接點處爆出一團藍色的電火花。

蝕刻機正麵的操作麵板上，兩盞紅色的指示燈瞬間亮起。機器內部發出一陣沉悶的抽水聲，接著是電機高速運轉的低頻“嗡嗡”聲。整個後倉庫的水泥地都跟著微微震動。

江辰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塞給老趙。

“謝了趙師傅。這兒冇彆的活了，幫我把門帶上。”

老趙夾著煙，連連點頭，退出倉庫。兩扇包鐵木門合攏，沉重的鐵插銷從裡麵被江辰推上。

倉庫裡隻剩下白熾燈發黃的光，和蝕刻機極具節奏的轟鳴。

江辰走到操作檯前。機器內部的藥水槽已經加滿了從化工站拉來的三氯化鐵溶液和鹽酸。刺鼻的酸腐味從散熱孔裡飄出來。

他拿起桌上那塊擦拭乾淨的覆銅板，拉開蝕刻機側麵的進料口。

把覆銅板平放在履帶上，關上金屬艙門。

70年代的半自動蝕刻機，做不到微米級的精準走線。通常隻能印製老式收音機那種粗大的單層電路。

但江辰有底牌。

他把雙手平貼在冰涼的鑄鐵外殼上。

“係統，輔助蝕刻。目標：西門子初代光電傳感器雙層微型印製電路。”

腦海中剛剛恢複到78點的精神力再次被抽動。

視線穿透鑄鐵外殼。機器內部，高壓噴嘴正把暗黃色的酸堿藥水均勻地噴灑在覆銅板上。紫銅皮開始起泡、溶解。

江辰閉上眼睛。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屏障，精準地覆蓋在覆銅板表麵的圖紙走線區域。藥水瘋狂侵蝕著未被保護的空白銅箔，而那些細如髮絲的走線，在精神力的死死護衛下，冇有一絲一毫的斷裂或過腐蝕。

三分鐘，履帶運轉。

覆銅板翻麵。下層噴頭啟動。進行底麵走線和過孔蝕刻。

江辰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精神力數值卡在40點停止了下降。

“叮。”

麵板上的綠色撥片自動彈起。機器停止噴淋。

江辰鬆開手，拉開出料口。

一股濃烈的酸氣撲麵而來。他拿起旁邊的一把長柄鐵鑷子，夾住板子邊緣，直接扔進早已準備好的清水盆裡。

水麵上瞬間浮起一層淡藍色的銅鹽。

江辰雙手伸進水裡，用軟毛刷快速刷掉板子表麵殘餘的藥液。撈出。拿乾毛巾用力擦乾。

他把這塊巴掌大的雙層電路板舉到白熾燈下。

冇有氣泡，冇有斷線。正反兩麵的銅箔走線細密得像蜘蛛網。十幾個用來插接元器件的微型過孔，在光照下透出清晰的孔洞。完美複刻了西門子的底層邏輯，甚至因為係統修正，走線佈局比原廠更合理。

放下電路板，江辰拉過木椅坐下。

從帆布包裡掏出昨天修好的日產邏輯門晶片、光敏電阻和幾根純銅飛線。

插上木柄電烙鐵的插頭。等了兩分鐘。

江辰拿烙鐵頭在一塊鬆香上點了一下。“滋啦”一聲，白煙升起，空氣裡瀰漫開一股鬆木燃燒的香味。

他左手捏著一根極細的焊錫絲，右手握著電烙鐵。

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烙鐵頭壓在焊盤上，錫絲觸碰，瞬間融化成一個銀亮飽滿的液滴。拿開烙鐵。液滴凝固。

冇有一絲拖泥帶水，冇有虛焊。

黑色晶片的八個管腳、玻璃管封裝的光敏電阻，全被牢牢固定在雙層板的特定位置上。

十分鐘後，江辰放下電烙鐵。拔掉電源。

桌麵上，躺著一塊佈滿黑色元件、結構極其緊湊的微電子核心板。

江辰拉開抽屜，拿出那個之前衝壓好的航空鋁傳感器外殼樣品。

他捏住電路板邊緣，對準外殼內部的卡槽，輕輕往下按。

“哢噠。”

電路板嚴絲合縫地卡進凹槽。底部的光敏電阻正好對準外殼預留的圓形檢測孔。

江辰拿起桌上的微型黃銅螺絲，用小號十字螺絲刀，將四角死死擰緊。

第一枚完全由他手工搓出來的光電傳感器，成型了。

外表和德國原廠件一模一樣，但內在的走線和邏輯門反應速度，遠超這個時代西門子的技術上限。

江辰從身後的雜物箱裡翻出一個掉漆的萬用表。

把兩根自製的正負極導線接在傳感器的鍍金接腳上。通電。

萬用表的黑紅表筆點在輸出端。

江辰拿起桌上的軍用手電筒，推開開關。一道強光直接打在外殼底部的光敏檢測孔上。

萬用表的黑色指針瞬間向右打死。

移開手電筒。

指針“啪”地一聲回落到零位。冇有任何延遲和抖動。

成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在發熱的鋁製外殼上敲了兩下。

這東西如果拿給史密斯看，那個德國工程師的眼珠子絕對會瞪出來。這就是他以後拿捏外資，建立商業帝國的核心籌碼。

“咚咚咚！”

倉庫大門被人從外麵急促地砸響。力氣很大，門框直掉灰。

“江辰！開門！快開門！”是李德厚的聲音，喊得嗓子都劈了。

江辰站起身，把傳感器和萬用表推到桌角。走過去拉開鐵插銷。

木門剛拉開一條縫，李德厚就擠了進來。反手把門死死關上。

李德厚穿著件白襯衫，領口的釦子全扯開了。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手裡捏著一張蓋著紅章的電報紙。

“錢到了！”李德厚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直哆嗦，“市外貿局剛打的電話。德國人的預付款，一萬五千美金，已經通過渣打銀行轉成人民幣，全打進咱們紅星廠的對公賬戶了！”

江辰掙開李德厚的手，拿過那張電報紙看了一眼。

“打錢挺快。”江辰語氣平靜，“但史密斯肯定也提了要求。”

“對！你這腦子轉得就是快！”李德厚嚥了口唾沫，“史密斯發了加急電報。要求我們在七天之內，必須先把第一批五百個外殼樣品發上南下的火車。廣州那邊的海關已經打好招呼了。趙國平局長剛纔在電話裡拍了桌子，這五百個外殼，就是咱們市外貿的臉麵。決不能出岔子！”

江辰拿著電報紙，走到工作台前。

“七天。五百個。時間夠了。”江辰把電報紙壓在茶缸底下。

李德厚跟在後麵，眼睛突然直了。

他死死盯著桌角那個組裝完整的金屬塊。幾步撲過去，雙手捧起那個光電傳感器。

“這……這是德國人的原件？”李德厚摸著冰涼的航空鋁外殼和底部的光敏孔，聲音發飄，“不對啊。德國人走的時候冇留原件啊。”

“自己做的。”江辰拿起水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涼白開。

李德厚猛地轉過頭，眼珠子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