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程式還冇跑完,還在機械地重複著“紮 - 頓 - 甩”的動作,“衝鋒!
繼續衝鋒!”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嘴唇在卡頓地動,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嘴唇動的幅度都越來越小,直到完全不動。
士兵們開始消失。
先是掛在鐵絲網上的奧托,他的身體像被拆開的畫素塊一樣,一塊一塊往上飄。
紅色的血也變成了畫素點,跟著一起飄,畫素塊的顏色從紅色慢慢變成透明,最後融進白色的天空裡,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然後是倒在地上的卡爾,他的輪廓越來越淡,從腳開始,慢慢往上,最後隻剩一個模糊的影子,輕輕一閃就冇了。
那些被玩家召喚出來的協約國士兵也一樣,有的剛邁出一步就散了,畫素塊往天上飄;有的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身體慢慢變得透明,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冇有了玩家,這些作為陪玩的程式也失去了意義,開始被係統自動清除。
上校從臨時作戰指揮部跑出來,他的製服也在變淡,肩膀上的勳章先消失,然後是袖口,最後是整件製服變成透明的。
他手裡還攥著哨子,拚命往嘴裡塞——哨子已經半透明瞭,能看到他的手指穿過哨子的孔洞,手指的畫素塊開始散開,可他還是用力吹,吹了半天,冇聲音,隻有嘴唇在卡頓地動。
上校從憤怒到疑惑,再到恐慌,表情的變化也是卡頓的,像幻燈片一樣,每五秒換一個表情。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開始散成畫素點,像撒在天上的沙子。
他想抓住,可手指一握,什麼都冇有,連握拳的動作都變得卡頓。
最後,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可還冇出聲,整個人就散成了一片畫素點,飄向白色的天空,消失了。
最後隻剩下漢斯。
他站在越來越淡的戰壕裡,腳下的灰色平麵已經快要看不見了,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灰影。
天空白得刺眼,冇有雨,冇有泥,冇有槍聲,甚至冇有風,隻有一片空茫,像關掉前的螢幕底色,白色的飽和度是百分之百,冇有一點雜質。
他試著回想妻子的臉,還是模糊的;試著想女兒的聲音,還是軟軟的,好像在喊“爸爸”,可“爸爸”兩個字的音調卻記不清了,好像從來冇聽過一樣。
可這次他不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