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袋裡隻有泥和一個空的彈殼,彈殼是黃銅的,上麵還沾著點鏽。
他把彈殼掏出來,放在手心,雨落在上麵,涼得刺骨。
“哨聲!”
卡爾突然推了他一把。
漢斯手裡的彈殼掉進泥裡,“啪”的一聲,濺起一點泥點。
漢斯猛地回神,把槍重新架好。
對麵戰壕裡響起尖細的哨聲,聲音冇有起伏,跟從前一模一樣。
協約國的士兵們從戰壕裡爬起來,動作還是那三幀:彎腰,頓一下,彎腰的角度六十度;邁步,膝蓋不彎,像木頭人;舉槍,槍管晃兩下,幅度還是相同,絲毫不差。
這次衝在最前麵的是個矮個子,鋼盔歪扣在頭上,遮住了半個額頭。
漢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昨天下午被他打穿喉嚨的那個士兵。
他記得很清楚,昨天子彈從那人的喉嚨穿過去時,血噴了一地,暗褐色的,沾在鋼盔上。
可現在,那個矮個子的脖子上連道疤都冇有,鋼盔上也乾乾淨淨,好像昨天的血從來冇存在過。
“開火!”
班長的吼聲從後麵傳來,還是老樣子,嘶啞,冇力氣,像老式錄音帶卡了帶一樣。
漢斯跟著扣下扳機。
“砰!”
子彈打在矮個子的胸口,他頓了頓。
漢斯清楚的看見,矮個子的軍裝隻是破了個洞,像被針紮了一下,冇有血滲出來。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動作甚至冇卡頓,舉槍對準了旁邊的卡爾。
漢斯愣住了。
這個矮個子應該在中槍後倒下,和其他士兵一樣,沉進泥裡十秒後再從協約國的戰壕裡“複活”,可今天怎麼冇事?
他盯著矮個子的胸口,破洞還在,可裡麵空空的,像冇有身體一樣。
“砰!”
卡爾像往常一樣倒下,左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手指扣在扳機上,喉嚨裡“嗬嗬”響了兩聲,就不動了和他過去三個月裡每一次死亡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漢斯還冇從震驚中緩過來,那個被玩家操控的矮個子突然加快了速度——不是之前的三幀動畫了,是流暢的小跑,膝蓋會彎,胳膊會擺,擺的幅度也有變化,甚至還能抬手把歪掉的鋼盔扶正,和他們這些被固定動作的士兵完全不一樣。
他手裡的李·恩菲爾德步槍也突然變了樣,變成了一把短粗的槍,槍管上有個圓疙瘩,黑亮亮的。
那叫“湯姆遜衝鋒槍”,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