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鐵血守山河 第5章 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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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瞭望哨突然急報，東南方向煙塵滾滾，約莫五百人馬步騎混編，以三色旗為先導，德軍先遣隊已經殺到莊前。

陳山河登上瞭望台，舉起望遠鏡望去。

漢斯·馮·施密特上尉騎在戰馬上，鷹鉤鼻，灰褐眼眸，正用德語厲聲嗬斥部下加速前進，神色間滿是傲慢。

“隊長，打嗎？”陳烽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咱們六百多人，跟他們正麵拚了。”

“不。”陳山河放下望遠鏡，聲音冷靜如鐵，“現代防禦之道，以弱勝強不靠拚命，靠工事、靠火力、靠讓敵人主動撞牆。”

他展開簡易地圖，指尖重重一點，“讓出外圍，收縮固守莊園，打造一道衝不破的鐵壁。”

當夜，全員連夜動工。

陳山河親自規劃，按照現代野戰防禦體係層層佈置。

第一道是阻截線，冇有鐵絲，便拆了劉黑七家中的銅絲、鐵鏈，混著荊棘紮成拒馬，寬達十米，環繞整個莊園。馬壯帶著鐵匠鋪的人日夜趕製，不敢有半分耽擱。

第二道是壕溝，深兩米、寬三米，內壁斜削，底部插滿竹簽，挖出來的泥土堆成胸牆，角度依照彈道規律設計，既能擋住敵軍直射，又方便守軍探頭射擊。

第三道是主牆，加固劉家大院原有圍牆，重新開鑿射擊孔，嚴格按照交叉火力佈置，每一處射界都無死角。

第四道是暗道，從後院直通三百米外的樹林，留好退路，才能放手死戰。

趙三勇帶著五百弟兄看著這番佈置，忍不住開口，“大哥，這不就是……烏龜殼？”

“對，就是烏龜殼。”陳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這烏龜殼裡，伸出去的全是尖刺。洋人敢撞上來，必定頭破血流，而我們能活下來。”

漢斯上尉率部抵達時，映入眼簾的不是普通村莊，而是一座嚴陣以待的堡壘。

“荒謬。”他冷笑一聲，轉頭用德語對副官說，“清國人隻會修城牆，這種土堆工事，難道還能擋住克虜伯炮？”

“上尉，”副官遲疑著開口，“偵察兵回報，裡麵的人戰術怪異，不像是尋常清軍。”

“不管是誰。”漢斯拔出軍刀，“線列步兵正麵推進，三輪齊射之後刺刀衝鋒，日落之前，我要在莊內喝酒。”

德軍迅速展開陣型，擺出經典線列戰術，百人一排，共三排遞進，軍鼓咚咚作響，步伐整齊如同機械。

對付這種戰術的方法，早已寫在現代軍事教材之中。

“放近。”陳山河在瞭望台沉聲下令，“等他們進入壕溝區域再動手。”

三百米，德軍鼓聲震天。

兩百米，第一排士兵舉起步槍。

一百米，漢斯將軍刀猛然前指，“預備——”

“打！”

陳山河一聲令下，三道火力同時從不同角度射出，並非正麵硬頂，而是側翼切割，儘顯交叉火力的優勢。德軍整齊的線列瞬間被撕開，前排士兵成片倒下，如同被鐮刀割過的麥子。

“散兵，找掩護！”漢斯嘶吼。

可長期的線列訓練，讓士兵們本能地聚攏在一起，人越集中，傷亡便越大。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守軍藏在胸牆之後，直射火力根本打不到，牆後伸出的槍口卻精準致命，幾乎彈無虛發。

“火炮，把炮拉上來！”漢斯氣急敗壞。

兩門克虜伯75毫米火炮剛剛架設完畢，陳山河等的便是這一刻。

周衛早已提前標定炮位，數名精銳手持特製單發炮筒，兩發精準命中炮架，德軍炮兵連發三炮的機會都冇有。

漢斯麵如死灰。

這究竟是什麼軍隊，懂彈道、懂隱蔽、懂精準打擊，偏偏不肯正麵硬拚。

日落時分，德軍傷亡過百，無力再戰，被迫後撤三裡紮營。

莊園之內，陳山河清點傷亡，陣亡七人，重傷十二人，全部是趙三勇帶來的弟兄。他們勇猛無畏，卻還冇來得及學會現代戰術，不懂隱蔽，站著衝鋒，便站著犧牲。

趙三勇跪在陣亡弟兄身前，大刀插在地上，沉默如鐵。

“大哥。”他聲音沙啞，“今天死的，都是我帶來的人，他們不懂你們的打法，白白送了性命。”

“但他們護住了莊園。”陳山河蹲下身與他平視，“明天我教他們臥倒、匍匐、聽槍聲辨方向。勇氣學不來，知識卻可以一點點教。”

“你給他們勇氣，我給他們知識，合在一起，便是一支鐵軍。”

趙三勇猛地抬頭，眼眶通紅，“鐵軍，好，從今往後，咱們就叫鐵軍。”

深夜，德軍大營。

副官遞上傷亡統計，陣亡一百一十七人，負傷二百三十人，而對方傷亡不足二十。

“這不可能。”漢斯捏碎手中酒杯，臉色陰沉得可怕，“除非他們根本不是清軍。”

他鋪開地圖，手指顫抖著標註，劉家大院，神秘武裝，戰術詭異，疑似受過專業訓練。

“即刻上報天津，請求重兵增援。”他聲音冰冷，“另外，給我查，查清楚他們背後到底是什麼人。這種打法，既像普魯士散兵，又像南非遊擊隊，絕不是鄉間烏合之眾。”

莊園之內，陳山河獨自坐在鐵匠鋪。

馬壯遞上一批新造的複裝子彈，共三十發，故障率已經降到兩成。

“隊長，今日一戰，德軍必定記恨，下次再來，人會更多，攻勢會更狠。”

“他們會來。”陳山河收好子彈，“但我們也會更強。今天七人學會臥倒，明天便是七十人，後天便是七百人。”

“而且。”他望向窗外，月光下的壕溝如同黑色鎖鏈，“今天他們撞的是土牆，明天，我們便要讓他們撞上真正的鐵壁，用更堅固的工事、更規整的火器、靠我們自已的手藝，築起防線。”

蘇晚晴走來，手中捧著染血的傷員衣物，“你今天護住了六百多人，可明天呢？”

“明天。”陳山河轉頭看向她，目光堅定，“教更多人自保，教更多人戰鬥。你照料傷員，我操練隊伍，知識傳下去，我們纔有贏的希望。”

遠處傳來周衛佈置的暗哨信號，三聲夜梟啼鳴，敵軍營中有異動。

但陳山河心中清楚，漢斯今夜絕不敢再來進攻。這位傲慢的德軍上尉，第一次領教了現代防禦戰的威力，不靠死衝，隻靠消耗與牽製，讓敵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場痛快的廝殺，而是時間。

用時間換生存空間，用空間傳知識技藝，用知識，換一場真正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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