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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散在各個城。南港、北港、雙城子、海蔘崴、廟街堡、南進城。有的進工廠，有的種地，有的挖礦，有的當兵。
開始的時候，他們什麼都不懂。不會說這邊的話，不會用這邊的工具，不懂這邊的規矩。但慢慢地，學會了。
三年後，有人當上了小組長。五年後，有人當上了工段長。十年後，有人當上了保安營的營長。
陳遠山有一次去雙城子巡視，看到一個遼東漢民在訓練場上帶兵。那人四十多歲，腰桿挺直，眼神銳利。
“叫什麼？”陳遠山問。
“報告首席，叫李鐵牛。遼陽人。”
陳遠山點頭。
“乾得不錯。”
李鐵牛笑了。
後金的皇太極，這幾年不好過。
遼東漢民跑了，跑了幾十萬。有的跑進關內，有的跑上皮島，有的跑去了東海國。剩下的也不安心，天天想跑。
蒙古人不穩，朝鮮人不服，大明還在打。
糧食不夠，人口不夠，兵源不夠。
皇太極坐在盛京的宮殿裡，看著牆上的地圖，沉默了很久。
“東海國，”他說，“是個禍害。”
旁邊的人不敢說話。
更糟的是，毛文龍還在皮島上，天天騷擾。後金的沿海，被毛文龍的人搶了一遍又一遍。糧運不出去，兵派不出去，什麼都乾不了。
皇太極想打皮島，但打不了。皮島在海裡，後金冇船。
他想了很久，最後說：“先等等。等機會。”
機會來了。
崇禎皇帝上了台，殺了魏忠賢，換了袁崇煥督師遼東。
袁崇煥和毛文龍不對付。毛文龍不聽他的，他就想辦法。
崇禎二年六月，袁崇煥去皮島，見了毛文龍。兩人談了什麼，冇人知道。但談完之後，袁崇煥突然翻臉，把毛文龍殺了。
毛文龍的人懵了。他們群龍無首，亂成一團。
訊息傳到盛京，皇太極眼睛亮了。
“機會來了。”
皇太極冇急著打皮島。他先打朝鮮。
崇禎二年冬天，後金兵分兩路，殺進朝鮮。朝鮮兵打不過，一路敗退。國王逃到江華島，後金兵追到城下。
朝鮮求和。
皇太極提了條件：朝鮮以後聽後金的，不能再幫大明。每年進貢，送糧送人。
朝鮮答應了。
仗打完，朝鮮境內一片廢墟。
人死了很多，活著的也活不下去。糧被搶了，房被燒了，地荒了。老百姓開始往外跑。
往哪跑？
往北跑。往東海國跑。
第一批朝鮮難民，春天到的海蔘崴。
幾百個人，拖家帶口，麵黃肌瘦，站在碼頭上，眼神茫然。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會不會被趕走。
穆克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人。
他想起自己當年。那時候他也是從江邊來的，不知道會怎麼樣。
“讓他們上岸。”他說。
難民被安置在城外新搭的帳篷裡。發糧食，發衣服，發藥品。林婉清帶人來檢查，有病的治，冇病的登記。
有人問：“能留下嗎？”
穆克點頭。
“能。乾活就行。”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一年下來，從朝鮮跑來的難民，超過兩萬。
海蔘崴擠不下了。往雙城子送，往南港城送，往北港城送，往南進城送。哪兒缺人，就往哪兒送。
張誠統計完，報給陳遠山：“人口突破十五萬了。”
陳遠山愣了一下。
十五萬。
雙城子漲得最快。
那地方地多，礦多，活兒多。新來的人，有一半送到雙城子。城外新開的地一片接一片，糧食越產越多。礦場日夜不停，煤、銅、鐵、金，一車車往外運。
趙剛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新來的人。
三年前，這兒才兩萬人。現在快八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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