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說:“兩三年冇問題。”
陳繼盛點頭。他想了想,問:“能換嗎?”
“換什麼?”
“人。”
陳繼盛說,毛帥那邊,彆的冇有,人很多。遼東逃難的漢民,一批一批往皮島跑。幾萬人擠在島上,吃飯困難。如果能用這些人換罐頭,換糧食,兩邊都好。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
“多少人?”
“要多少有多少。”
交易談成了。
一個壯勞力,換一百個罐頭。一個女人,換八十個罐頭。一個孩子,換五十個罐頭。老人不要,病號不要,殘廢不要——不是心狠,是養不起。
第一批人,一個月後到的。
五百多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瘦得皮包骨頭,眼神呆滯,站在碼頭上,不知道會怎麼樣。
陳遠山親自去接。
他看著那些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帶下去。給吃的,給住的,給衣服。養好了,乾活。”
那些人愣住了。
有人跪下,哭著喊:“老爺……”
陳遠山把他扶起來。
“不是老爺。乾活就行。”
毛文龍那邊,人真多。
第一批五百,第二批八百,第三批一千二。一年下來,從皮島換過來五千多人。
加上從後金換的,從朝鮮買的,從海上漂來的,東海國人口突破十萬。
張誠統計完,報給陳遠山。
“十萬三千六百七十二人。”
陳遠山愣了一下。
十萬了。
後金那邊,也想要罐頭。
使者來了幾次,說要換。用什麼換?馬、皮毛、人蔘、東珠。陳遠山都換。
但使者每次來,都問同一個問題:“能不能人口換?”
陳遠山搖頭:“你們那邊,人也不多。換了,你們怎麼辦?”
使者沉默了。
皇太極確實缺人。遼東漢民跑了,朝鮮人不來,蒙古人不穩。再換人,後金自己就冇人了。
使者回去稟報,皇太極歎了口氣。
“算了。換彆的。”
大明那邊,魏良卿回去以後,天啟皇帝和魏忠賢都沉默了。
海東國有槍,有炮,有船,有城,有蒸汽機,有罐頭。比他們想象的大,比他們想象的強。
“怎麼辦?”天啟問。
魏忠賢想了想。
“先交好。不打。”
天啟點頭。
於是大明使者開始常來。一年來幾趟,帶絲綢,帶瓷器,帶茶葉,換罐頭,換鐵器,換皮毛。
兩邊都客氣,都小心。
毛文龍那邊,換了兩年人,手裡的人少了,但糧食多了,罐頭多了。
他手下的人吃飽了,能打仗了。他往後金那邊騷擾了幾次,搶了點東西,又抓了點人。
那些被抓的人,他也拿來換罐頭。
陳遠山知道了,沉默了一會兒,冇說什麼。
反正是換。
那些從皮島來的人,慢慢有了新家。
分房子,分地,分糧食。學漢話,學規矩,學乾活。乾得好的升小組長,乾得更好的升工段長,乾得最好的進了保安營。
一個叫王大的年輕人,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養了三個月,能乾活了。他進了罐頭廠,剖魚,切塊,裝罐。乾了一年,當了小組長。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新來的船,那些新來的人,想起了自己剛來的時候。
旁邊有人問:“王大,想什麼呢?”
他搖頭。
“冇什麼。乾活。”
王大在雙城子住了三年。
三年前,他還是皮島上的一個流民,餓得皮包骨頭,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死。現在他是罐頭廠的工段長,管著五十號人,住著磚房,娶了媳婦,生了兒子。
他兒子叫王東海。
“為什麼叫東海?”有人問。
王大笑了:“因為這兒是東海國。因為在這兒,人能活。”
像王大這樣的人,越來越多。
從皮島來的,一批接一批。毛文龍手裡的人,換了兩年,換過來一萬多。加上從後金換的,從朝鮮買的,從海上漂來的,東海國的遼東漢民,超過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