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看著那些蒸汽機,心裡癢癢。
他把周明拉去造船廠,指著那些船說:“這東西能裝船上嗎?”
周明想了想:“能。但要造大的,還得改。”
老鬼點頭:“那就改。”
改了半年。
第一艘蒸汽船下水那天,碼頭上站滿了人。船不大,二十米長,船中間豎著個大煙囪,突突冒著黑煙。
老鬼親自上船,打開閥門。
蒸汽機響了,明輪開始轉,船往前走了。
走得不快,比帆船慢,但不用等風。
老鬼站在船頭,叼著煙,眯著眼,看著船往前開。
“成了。”他說。
蒸汽船開回碼頭時,汽笛響了。
嗚——
那聲音低沉,渾厚,從來冇聽過。
岸上的人愣住了,小孩捂耳朵,老人抬頭看。
有人問:“這是什麼?”
旁邊的人說:“汽船。咱們的汽船。”
那人愣了很久,然後笑了。
“厲害。”
蒸汽機改變了一切。
煤礦產量翻了三倍。鐵礦產量翻了兩倍。兵工廠一天能造五百支槍,十門炮。造船廠一年能下一百條船,包括五條蒸汽船。
碼頭裝了蒸汽吊車,卸貨比以前快十倍。工廠裝了蒸汽織布機,一天織的布夠一城人穿。麪粉廠裝了蒸汽磨,一天磨的麵夠一城人吃。
老孫頭站在煤礦邊上,看著那台鐵牛呼呼地轉,嘴裡唸叨:“這東西,比一萬個人還頂用。”
周明站在旁邊,冇說話。
但他心裡知道,這纔剛開始。
蒸汽機已經不再是稀罕東西。
煤礦有十二台,日夜不停抽水鼓風。鐵礦有八台,帶著破碎機把礦石碾成粉末。兵工廠裝了六台,車床、銑床、鑽床全轉起來,一天能造八百支槍。
造船廠裝了四台,蒸汽錘把燒紅的鐵塊砸成鋼板,蒸汽吊車把鋼板吊上船台。五艘蒸汽船在建,三艘已經下水。
碼頭上裝了八台蒸汽吊車,卸貨裝貨快得像變魔術。麪粉廠裝了四台蒸汽磨,一天磨的麵夠全城人吃三天。紡織廠裝了六台蒸汽織布機,一天織的布夠全城人穿一年。
老孫頭站在煤礦邊上,看著那些鐵牛呼呼地轉,嘴裡唸叨:“這東西,比十萬個人還頂用。”
周明在旁邊笑。
“這纔剛開始。”
漁業公司也裝了蒸汽機。
不是裝船上——船還小,裝不下。是裝岸上。蒸汽帶動的絞盤,能把大網拉上來。蒸汽帶動的傳送帶,能把魚運進加工廠。蒸汽帶動的鋸子,能把冰塊鋸開,把魚凍上。
老鬼叼著煙,站在碼頭邊,看著那些機器。
“這東西好。”他說,“省力氣。”
漁汛來的時候,幾百條船同時出海,一天打幾十萬斤魚。以前處理不完,爛掉一半。現在蒸汽機帶著,剖魚、洗魚、醃魚、曬魚、凍魚,一條龍,幾天就處理完。
“夠吃了?”有人問。
老鬼搖頭:“夠。還能賣。”
魚多了,也有煩惱。
賣不掉。後金買,朝鮮買,日本買,但買不完。魚乾堆滿倉庫,還在往裡堆。有人開玩笑說,再這麼打下去,全東海國都得睡在魚乾上。
老鬼找了陳遠山,說:“魚太多,賣不掉,怎麼辦?”
陳遠山想了想,說:“存著。總有缺糧的時候。”
老鬼搖頭:“存不了太久。魚乾放一年就硬了,兩年就壞了。”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
“找周明。看他有冇有辦法。”
周明被找來的時候,正泡在實驗室裡。
他聽了老鬼的話,想了半天。
“魚乾放不久,那就不放乾。放彆的。”
老鬼皺眉:“放什麼?”
周明說:“罐頭。”
老鬼愣住了。
罐頭這東西,穿越者都知道。鐵皮盒子,裝上吃的,密封起來,能放好幾年。但問題是,鐵皮從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