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第一個剪辮子的老人,後來見人就笑,說:“這兒好。冇人欺負人。”
人口越來越多。
雙城子從兩萬漲到三萬,從三萬漲到四萬。城外新開的地一片接一片,糧食越產越多。礦場日夜不停,煤、銅、鐵、金,一車車往外運。
南港城也漲了。從一萬五漲到兩萬,從兩萬漲到兩萬五。碼頭擴建了三次,還是不夠用。造船廠一年下水五十條船,還是不夠用。
北港城、西港城、廟街堡、海蔘崴、南進城,每一座城都在漲。
有人開始統計:海東國現在多少人?
張誠翻了三天賬本,報出一個數字:八萬七千四百三十二人。
陳遠山愣了一下:“這麼多?”
張誠點頭:“還在漲。每個月從後金來幾百,從朝鮮來幾百,從海上漂來的也不少。”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
八萬多人。
夠多了。
人多了,吃的也得跟上。
老鬼這幾年不怎麼管造船了,專心搞漁業。
他在北港城搞了個漁業公司,一百多條船,兩千多漁民。每天出海,每天打魚,每天回來。魚乾曬得到處都是,倉庫堆滿了,還在往外運。
“夠吃嗎?”有人問。
老鬼叼著煙:“夠。還能賣。”
魚乾賣到後金,賣到朝鮮,賣到日本。換回糧食、布匹、鐵器、人口。
老鬼說:“海裡東西多得很。隻要會打,吃不完。”
北海道那邊的漁業更發達。
南進城的碼頭邊,天天有船靠岸,卸下成堆的魚。鮭魚、鱈魚、鯡魚、金槍魚,什麼都有。魚乾曬場占了半座城,腥味飄出幾十裡。
塔陽古去看過一次,被熏得直皺眉。
“這麼多,吃得完嗎?”
旁邊的人笑:“吃不完。賣。賣到南邊去。”
塔陽古點頭。
海,真是個好東西。
周明這幾年一直在想一件事。
煤礦挖出來了,鐵煉出來了,人越來越多了,但有個問題解決不了——力氣不夠。
挖煤要靠人,運礦要靠人,打鐵要靠人,什麼都靠人。人多了,但活更多。
他想起以前在書上看過的東西。
蒸汽機。
那玩意兒能把煤變成力氣,能把水變成動力。有了它,就不用靠人一鏟一鏟挖煤了。
他找了幾個懂機械的穿越者,又找了幾個學得快的本地人,組了個蒸汽機小組。
造了半年,炸了三次。
第四次,冇炸。
那台蒸汽機擺在試驗棚裡,不大,一人多高,黑乎乎的鐵疙瘩。底下燒著火,鍋爐裡的水咕嘟咕嘟響。
周明看著壓力錶,手有點抖。
“行了。”他說。
旁邊的人打開閥門。
蒸汽衝進氣缸,活塞動了。一下,兩下,三下。連著活塞的輪子開始轉,越轉越快。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輪子,冇人說話。
輪子轉了半個時辰,還在轉。
周明關了閥門,輪子慢慢停下。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成了。”
訊息傳開,所有人都來看。
老孫頭圍著那台蒸汽機轉了三圈,嘴裡唸叨:“這東西……能乾啥?”
周明說:“能抽水,能鼓風,能帶機器,能拉車。”
老孫頭想了想:“能挖煤嗎?”
周明點頭:“能。造個大的,就能帶挖煤機。”
老孫頭眼睛亮了。
三個月後,第一台工業用蒸汽機裝上了。
煤礦裡,蒸汽機帶著水泵,把地下水抽乾。工人們下去挖煤,不用再擔心被淹。
又過了三個月,第二台裝上了。
鍊鐵棚裡,蒸汽機帶著鼓風機,往爐子裡吹風。爐溫比以前高,出鐵比以前快。
又過了三個月,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
礦場、工廠、碼頭,到處都在裝蒸汽機。
有人給這東西起了個名字:鐵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