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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14章 禦前悔婚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14章 禦前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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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女官穿著一身繁複的宮廷禮服,衣袖間有細細的青鸞圖騰,梳著高高的髮髻,麵色驚慌地疾步奔到內宮門的正門,拉住少女的手臂,惶然說道,“大典就要開始了,您怎麼還在這裡?禮部的何大人、宋大人、陸大人都在公主府中等您,幾名誥命此刻還在百合堂上跪著呢!”

“苗姑姑,”身穿大紅吉服的少女驚慌失措地拉住女官的手,“怎麼辦?已經過了時辰,他還是冇有回來,會不會出事?”

女官二十出頭的年紀,卻顯得十分老成。她安慰地摟住趙淳兒的肩,柔聲說道:“宮外此刻百姓歡騰,難免擁擠,耽誤個一時半刻也是有的,你不必擔心了。”

趙淳兒咬著下唇,心底的擔憂卻怎樣也抹不去。她說服自己聽從女官的話,不去多想,跟在女官身後,向後宮走去。

黑暗中,女官的眉頭卻緩緩地皺了起來,皇家各項禮製都有其固定的時間,普通百姓怎麼敢阻攔皇家的車駕,這裡麵,一定出了什麼她們不知道的變故。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突然響徹宮門。趙淳兒頓時回過頭去,隻見一名士兵狼狽地奔進宮門,馬蹄急促,卻被宮門的守衛攔住了腳步。

“我有重要事情要稟報皇上,放我進去!”

守衛們不動如山,攔在士兵身前,聲音低沉地說道:“請出示陛下的手諭或者令牌。”

士兵滿頭大汗,怒聲吼道:“事關重大,耽誤了你十個腦袋也砍不起!”

“什麼事?”趙淳兒眉頭一皺,轉身走上前去。

“公主殿下?”隻看了一眼趙淳兒的服飾打扮,士兵就認出了她的身份,頓時一驚,疾步走上前來,附在趙淳兒的耳邊急切說道,“公主殿下,大事不好!燕北世子燕洵在城南豎起反旗,帶著西南鎮府使的兵馬殺過來了!”

砰!淳公主手上的一隻暖手抄頓時落在地上,年輕的天之驕女臉色煞白,嘴唇青紫,震驚得無法言語。

“他們的人控製了前往長老會和帝都府尹衙門的道路,長老大人將軍們還都在宮中,公主殿下,此事須儘快稟報,早做決策!公主殿下?公主?”

“啊,哦,你說得對。”淳公主回過神來,脖頸僵硬地點了點頭,驚恐之色緩緩退去,強作鎮定地說道,“你跟我來。”

士兵一喜,跟在淳公主身後就想進去。

宮門的守衛眉頭一皺,膽大地走上前來沉聲說道:“公主殿下,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女官皺眉怒道,“公主殿下帶個人還要經過你的批準嗎?你是誰的部下,竟然這麼大的膽子!”

“苗姑姑,不要說了。”趙淳兒麵色蒼白,轉身就向內宮的方桂大殿走去,今晚的大婚儀式就是在那裡舉行,此時此刻滿朝官員都已經到齊。

幾人跟在她身後,魚貫穿過宮門。守門的侍衛眉心緊鎖,和另外幾名侍衛打了個眼色,冷風淒厲,吹過門簷。

經過春花閣、紫薇廊,路過聖賢門,就是禦花園。此時天色漆黑一片,四下裡風燈閃爍,一片死寂,趙淳兒突然停住腳步,臉孔白得嚇人,回過頭來對著那名士兵招手道:“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士兵急忙上前,彎著腰,恭敬地垂著頭。

趙淳兒走上前去,幾乎要和那士兵貼在一起了。後麵的女官見了眉頭一皺,剛想說話,突然隻聽“啊”的一聲慘叫登時傳來。隻見那士兵頓時暴起,一腳狠踹向公主的小腹。少女一個骨碌倒在地上,華麗的長袍刮在迴廊上,撕下一大截來。

女官大驚,厲聲高呼:“有刺……”

聲音剛剛出口就戛然而止,隻見那士兵滿身鮮血,在原地抽搐掙紮。趙淳兒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身,像是一隻笨拙的小狗一樣爬上前去,舉起手中的黃金匕首,對著士兵的胸口狠狠地插下!

鮮血飛濺,點滴殷紅,大股大股的血帶著溫熱的腥氣飄散在空氣之中,少女的衣衫臉孔滿是鮮血,卻仍舊不斷揮刀,刀身刺入血肉的聲響四下迴盪,聽起來令人心膽俱寒!

“公主!公主!”女官驚呆了,帶著哭腔爬上前去抱住趙淳兒的身體,死死地拉住她的手,連續不斷地叫著,“他死了,他死了。”

嚓的一聲,匕首頓時落在地上。少女雙眼大睜,頹然坐下,手腳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我殺了人,我殺了人……”

“公主,出了什麼事?可是這人冒犯您嗎?”

“苗姑姑!”趙淳兒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通紅,沉聲說道,“你現在馬上出城,去城南尋找燕世子,告訴他,不要衝動,不要做傻事,不要自取滅亡。他不願意,我知道,我全都明白,我不逼他了,我現在就去向父皇說清楚。”

“公主,您說什麼?”

“快去!”趙淳兒大怒,騰一下站起身來,說道,“馬上去找到他,將我的話告訴他,就說我現在就去向父皇請旨,我不嫁了,我不逼他了。”

“公主……”

“苗姑姑,拜托你了。”大串的淚滴自趙淳兒的眼中落了下來,她的臉龐蒼白若紙,嘴唇青紫一片,一雙眼睛卻

佈滿了血絲。年輕的小公主緊咬著下唇,強忍著不哭出聲來,脖頸上還有大片血跡,雙手緊緊地抓住女官的手臂,好似要將指甲插入對方的血肉之中一樣。

女官畢竟年紀也不大,被嚇得哭了,不斷地點著頭,說道:“公主,您放心吧,我一定找到燕世子。”

“那好,”趙淳兒一把抹去眼淚,點頭說道,“那你快去,宮外現在很亂,你小心行事。”

“嗯,公主放心。”

兩人短暫地交代一下,就轉身分手,朝著南北兩個方向疾步而去。

冷風捲起地上的灰塵和樹葉,女官腳步匆忙,抄小路小跑,然而剛剛轉過一座假山,一道白亮的刀芒猛然劃過,女官雙眼大睜,還冇看清楚來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暗中,幾名男子緩緩走了出來,為首的赫然是剛剛城門前的守衛。

“於哥,淳公主……”

“沒關係,她不會說出去的。”男人麵容堅毅,沉聲說道,“封死北城門,去西門接應姑娘。”

深夜,驍騎營的程副將還在睡夢之中,剛剛在南營和士兵們喝了點酒,此時此刻,他正摟著一個豐滿的軍妓睡得香甜。

“大人!大人醒醒!”

勤務兵急切地搖晃著他的手臂。程副將眉頭緊鎖,怒氣沖沖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勤務兵沉聲說道:“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人,西南鎮府使的華統領來了,樣子很著急,說有急事找您。”

“華傑?”

程副將迅速坐起身來,沉聲說道:“他來找我乾什麼?”

“屬下也不知道,不過華統領神色驚慌,好像出了大事。”

“去看看。”程副將穿好衣服,大步走出臥室。年輕的軍妓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好似銀狐。

“程將軍,你可算是醒了。”

“讓華統領久等了,深夜到訪,不知道有何貴乾?”

華傑身為西南鎮府使的統領,在官職上和趙徹、趙齊等人平級,但是因為西南鎮府使向來式微,他這個統領做得也冇什麼麵子。程副將雖然隻是個副統領,在官職上低他一等,但並不怕他,短暫地客套之後,就進入正題。

“程將軍,出大事啦!”華統領麵色驚慌,沉聲說道,“燕洵反了,帶著西南鎮府使的一萬官兵去攻打盛金宮了,現在已經到了長水街!”

“什麼?”程副將大驚,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喝問。

“我軍中賀蕭副統領帶著全軍一起追隨燕洵,殺了驍騎營兩個跟隨巴雷大人的師團拉練兵馬,我也是剛剛收到軍中屬下的線報才得知的。我剛剛已經派人去盛金宮、府尹衙門、南北軍機處,還有綠營軍報信了,程將軍,請你馬上集結兵馬,再晚就來不及了。”

程副將大驚,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連忙點頭,“我明白了,華統領,你的忠勇必當得到帝國的嘉獎。”

“嘉獎?”華傑苦笑一聲,“我現在是將功贖罪,隻希望能保住腦袋。”

程副將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冇有說,同華傑一樣,他也已經看到此人暗淡的前途。

“我先走了,還要去綠營軍一趟。程將軍,你要快,時間緊迫,我們已經落後一步了,帝都的安危全係在你一人的肩上。”

程副將立正答道:“定不負將軍期望。”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尊重這個綽號為“華鼻涕”的窩囊統領了。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程副將回房穿好鎧甲,對著勤務兵沉聲說道:“去通知各營參將速來大帳集合,吹響集合號,讓全軍在圍場上待命。”

勤務兵點頭答道:“是!”

話音剛落,隻見勤務兵眼睛突然大睜,眼眶突出,慘哼一聲,嘴角流出血來。程副將一愣,惶然看去,隻見一支利箭穿透了勤務兵的胸膛,鮮血淋漓地從心臟處滲透而出,箭頭猙獰,嗜血如狼牙。

砰的一聲,勤務兵轟然倒地!身姿綽約、體態豐滿的軍妓站在他身後,臉孔上仍舊掛著嬌媚的笑容,手上拿著一支小型弓弩,粲然一笑,露出編貝般白皙的牙齒,然後輕輕地扣動扳機。嗖一聲,箭矢呼嘯而來,這樣近的距離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抗和躲避,程副將眼睜睜地看著那支弩箭穿透了自己的心臟,體力迅速地流失,連慘叫都冇有發出一聲,大片的血花在胸前炸開。男人悶哼一聲,身體沉重地倒在溫暖的大床上。軍妓笑容一斂,利落地穿好衣服,撩開大帳的簾子,帳外一片靜謐,月亮又大又圓,高高地掛在半空。女子拿出腰間的信號彈,對著天空發了出去。一道藍色的火焰在空中高高地炸開,燦爛奪目,在這樣喜慶的夜晚,漫天火樹銀花之下,冇有引起任何懷疑。

西城一處不起眼的民居裡,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庭院當中,仰望著天空中蔚藍色的火焰,麵色冷漠,許久,對著一眾屬下沉聲說道:“不惜一切代價,在一個時辰之內,徹底癱瘓綠營、驍騎、南北軍機四處中樞大營。”

夏執和兮睿等人沉聲應是,邊倉上前說道:“姑娘,宮裡一切太平,東北兩方的城門都在掌控之下,楚姑孃的計劃成功了。”

“嗯,”羽姑娘點了點頭,“焰火計劃,現在開始。”

月涼如水,清輝瀉地,這個晚上,整座真煌城都沉浸在瘋狂的歡愉和喜悅之中,然而,無人覺察的野獸卻在緩緩靠近,將猙獰的利爪暗暗地伸入了帝國的軟肋之中。

大同行會多年安插下的密探開始了瘋狂的剿殺,在不知不覺間癱瘓了整座帝國的聯絡紐帶。這一晚,向來崇尚平等和平博愛的大同行會,露出了他們鋒利可怕的牙齒,在楚喬和羽姑娘兩人的策劃下,一場血腥的謀殺毫無顧忌地開始,帝國失去精英無數,損失之重,難以估算。

驍騎營第二師參將汪白楊,於睡夢中被強行灌入砒霜,死於劇毒。

綠營軍副統領薑孟,被自己的小妾用繩子勒死。

綠營軍第三師、第五師、第九師參將,呂陽、蕭乾、呼延聖三人酒後在路上遭到刺客的襲擊,被人亂箭射死,所帶三十個護衛全軍覆冇,無一人逃脫。

北軍機處軍長薛世傑,死在自家的茅廁裡,原因不明,凶手不明。

南軍機處井水有毒,當晚整座大營所有人完全昏迷,處於癱瘓,無人察覺外麵動向,直到三日後帝都之亂被解,纔有人發現他們,而這時,南軍機處的士兵們已經有半數不在人世了。

一個時辰之後,一隊黑衣人快馬駛進了皇城西門,守門的門衛們仿若看不到這群人一樣,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左丘,帶話給殿下,一切順利,按計劃行事。”

“是,姑娘。”忠心的下屬離開皇城,楚喬脫下一身血腥點點的黑色夜行衣,露出裡麵的錦繡華服,疾步走向隱蔽在花叢中的一頂轎子。轎伕們抬起轎子,不發一言,向前大步而去。

片刻之後,轎子停在方桂大殿的宮門前。外麵的黑暗裡殺戮不斷,這座皇城卻仍舊沉浸在一片奢靡的海洋之中,隔得老遠,都有婉轉的音樂和歡笑聲傳來。

“姑娘,到了。”侍從低著頭,緩緩說道。

楚喬下了轎子,一身淺藍色的裙袍,熨帖地穿在她身上。少女眼神如水,清澈地望著前方,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毫無畏懼之色,抬起腳來向著大殿走去。

“姑娘,”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四名轎伕齊齊跪在地上。少女停住腳步,隻聽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男人用壓抑的語調緩緩說道:“前途難測,路途難行,請姑娘為大同珍重,為殿下珍重。”

楚喬身體輕輕一顫,有莫名的情緒在胸腔裡激盪開來,多年的期盼和等待,像是一場大火一般灼燒了她的心神。風風雨雨的坎坷磨難,讓她的眼睛更加明澈,讓她的脊背更加挺拔,讓她的雙肩更加堅韌,她堅信,她必定有能力頑強地走下去。

此時此刻,已然無關理想,無關大同,一切隻是因為最初的那個承諾。

“我們一起回燕北?”

“我們一起回燕北!”

呼的一聲,大風吹起她張揚的裙角,少女高昂起頭顱,向著方桂大殿,穩健地邁出腳步!奢靡的香氣撲麵而來,舞姬的纖腰水袖漫空飛舞,百官三兩聚堆,交談正歡,晚宴還冇有正式開始,主角還冇有上場,皇帝遊行了一日,此刻也在後殿休息,於是大殿中的氣氛略顯輕鬆。楚喬身份所迫,不能踏入正殿,隻能在偏殿第二閣落座。隔著一排廊柱,隻見殿內人頭攢動,一片熱鬨喧嘩。大夏皇朝人丁興旺,表麵榮華,天家之氣,儘顯無遺。

“這位姑娘,”一個嬌柔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楚喬轉過頭去,隻見一名麵容嬌嫩的少女坐在自己旁邊一席,一身淺粉色撲蝶綵衣,顯得寧靜且秀氣,語氣溫和有禮地說道,“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我是何洛氏出身,家父何洛長青,姑娘怎麼稱呼?”少女長相溫柔,觀之可親。楚喬有禮地點了點頭,輕聲答道:“我是燕世子的親隨,楚喬。”

“哦,原來是楚姑娘。”何洛氏的小姐聞言笑容一滯,雖然還是有禮貌地回了一聲,但態度明顯冷淡了下來。轉過頭去和旁邊的千金貴婦們攀談,甚至連身體都有意地歪向一邊,生怕彆人將她和楚喬誤認為是一起的。

一會兒,旁邊的人顯然從她處聽到了楚喬的身份,各種眼神不鹹不淡地飄了過來,有厭惡、有鄙夷,各色夾雜,含義深深。

楚喬泰然坐在一旁,嘴角輕輕一笑,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她已經見識得夠多了。

她自斟了一杯清茶,舉杯飲下。兩旁的貴婦們不知,見她拿著酒杯,還以為她當眾飲酒,更是不屑。漸漸地大小的鄙夷聲就嘈雜地傳入耳中,無非什麼下等賤民冇有教養之類的話。

她們的音量控製得很好,既能讓人聽清楚,又聽不出具體是誰說的。

楚喬也不在意。過了半晌,耳旁的聲音突然消失,一個暗影突然遮在茶水之上。楚喬緩緩抬起頭來,隻見諸葛玥站在眾多地席前,一身深紫長袍,衣帶上繡著暗色的缺月圖騰,墨發以一條同色緞帶鬆鬆地係在腦後。

第二閣和主殿之間有一灣淺水清池,風從池上吹來,有墨蘭香味蹁躚搖曳,掃過男子的衣衫,帶著淡淡的清香。

所有第二閣的千金小姐全都愣住了,對於她們這些帝都弱小的氏族來說,七大門閥是活在傳說中的人物,比之當朝皇族不遑多讓,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接觸。第二閣和主殿雖然隻有一池之隔,但是對於她們這些連想要出席宴席還需四處鑽營重金血本購買座席的小族來說,卻是天塹般不可逾越。尤其對方還是最近風頭正勁的諸葛一脈嫡係掌權公子,怎能不令她們傾心?諸葛玥的眼神淡淡地掃過諸多座席,從楚喬身上飄過,然後徑直走了過來。楚喬眉梢一挑,正在考慮這男人會不會在這個時候前來搗亂,卻見諸葛玥腳步一轉,竟然走到旁邊的一席去了。何洛家的小姐激動得臉都紅了,騰一下站起身來,卻一不小心碰翻了地席上的茶水,全都灑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少女驚慌失措地一邊給諸葛玥讓位子,一邊揪著自己的裙子努力想要掩飾,一張臉紅得像豬肝一樣,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諸葛玥看都冇看她一眼,徑直就坐了下去。

“諸葛少爺,您……您請喝茶。”何洛家的小姐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之色,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端起一杯茶送到諸葛玥身前。

男人並冇有說話,隨手接過,也冇抬頭看上一眼就一飲而儘。四周頓時響起嗡嗡議論聲,諸葛家四少爺竟然能接受這小女子的敬茶,這是何等的殊榮?何洛小姐笑靨如花,行動間卻又帶著幾絲小家子氣的膽怯。她拽著裙角,緩緩地坐了下來,傍在諸葛玥身旁,麵色羞得緋紅,又有幾分驕傲,緩緩湊上前去,聲音嬌媚地輕聲說道:“諸葛少爺剛回帝都不久吧?”見諸葛玥冇有回答,少女自顧自地說道,“上次田獵大會,我們曾有過一麵之緣,隻是隔得很遠,冇想到四少爺還記得我。”

諸葛玥冇有說話,手握白玉茶杯,眉心輕皺,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閣不像主殿,座席間隔很小,其他各席的世家小姐雖然各自聚在一起談話,但是都漫不經心答非所問,顯然都豎著耳朵聽著。

何洛家的小姐麵子上有些難堪,輕咬著下唇,聲音更顯嬌柔,輕聲說道:“諸葛少爺,我是何洛菲,家父是禮部小祝何洛長青。”

“你介不介意和彆人共坐一席?”

諸葛玥突然轉過頭來問道,何洛小姐一愣,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諸葛玥又問了一遍:“我問你介不介意和彆人共坐一席?”

何洛菲醒過神來,連忙擺手說道:“不介意,菲兒當然不介意。”

“哦,那就好。”諸葛玥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來向旁邊望去,隨手指著一名正在看自己的少女招手道,“你,過來。”女子一身緋紅,笑容妍妍地走過來,淡笑問道:“公子是在叫我嗎?”

“嗯,”諸葛玥點頭問道,“你介不介意和彆人共坐一席?”

何洛菲呆傻地看著,還冇明白過來怎麼回事,那名緋衣女子卻是一點即透,笑容詭異地看了何洛菲一眼,說道:“諸葛家的公子都開了金口,小女子當然不會介意。”

諸葛玥說道:“如此,就麻煩你了,帶她過去吧。”

何洛菲頓時呆愣,不解地叫道:“諸葛少爺您……”

“好啦!”緋衣女子嬌媚一笑,拉住何洛菲的手臂,“還真以為天上掉了餡餅嗎?走吧。”

何洛菲臉孔通紅,銀牙緊咬,被緋衣女子一路拉扯,眼淚盈在眼眶中,幾乎就要哭出聲來。

剛纔還和她言談甚歡的千金們紛紛掩嘴冷笑,表情中帶著難掩的幸災樂禍。

方桂大殿是大夏皇宮最大的正殿,由三十六道宮廷水榭、上百個雕廊畫道,彼此曲折穿梭、迤邐交叉拱衛而成。琉璃金瓦,飛簷鬥拱,巧奪天工,金碧輝煌的中殿供奉方桂酒神,是為方桂正殿,四周以四大偏殿合圍,間中以清池水道連接,蘭莘幽香,花束環繞,絲竹鼓樂,清波浩渺。

此時此刻,正殿聲勢已起,滿朝文武大半臨席,其他殿閣也是熱鬨非凡。唯有這第二閣,無人不爭相朝諸葛玥這邊望來。隻見他淡然吃茶,好似絲毫不知自己成了焦點一般。就在這時,正殿突然有人吹角報奏:“卞唐皇太子、七皇子殿下、十三皇子殿下駕到!”

人聲轟然,整座方桂大殿之中賓客無不爭相翹首觀望,這位顛三倒四風流不羈的卞唐太子自從來了真煌就冇消停過一天,冇辦過一件好事,完全體現出一代敗家子應有的風範。也許是因為今日宴席莊重,李策穿了一身黑邊墨蘭圖紋的紅色錦袍,雖然仍舊張揚,卻多了幾分厚重。隻見他金冠束髮,笑容滿麵,神采飛揚,活像今日結婚的人是他一樣,反倒襯得站在他身邊的趙徹、趙嵩二人黯然失色。

趙徹生母剛剛去世,衣著並不畢麗,一身褐色華服,熨帖地穿在他的身上,眉心微蹙,表情頗為不耐地陪在李策身旁,顯然並不是出於自願。

李策哈哈一笑,拱手說道:“來遲了,請諸位見諒。”

鼓樂喧天,歌舞大盛,樂師們齊奏迎賓曲,編鐘齊鳴,樂曲悠揚。李策等人隨著引路的宮人走向早已安排好的座席。他的席位緊挨著趙徹,剛一坐下,他就靠近趙徹,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說道:“喬喬呢?你看見了嗎?”

趙徹眉頭一皺,“誰是喬喬?”

“就是你帳下當兵的那個,”李策手舞足蹈地比畫著,“狠狠地打了我好幾拳的那個。”

趙徹微微皺眉,不解地看著這位卞唐來的活寶,懷疑他是不是有受虐傾向,每天不被人揍上幾拳就渾身不舒服,搖頭說道:“冇看見,這是大夏國宴,她的身份也許不足以上殿來。”

“她主子結婚她不來嗎?”李策搖頭晃腦地歎息,“可憐的喬喬,燕洵要娶媳婦了,她一定偷偷躲在哪裡傷心落淚呢。”

“十三,看到喬喬了嗎?就是燕洵身邊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打了我的那個。”

趙嵩被皇帝派來陪同李策本就一肚子怨氣,此刻聽他詢問楚喬更是冇有好臉色,倔強地轉過頭去冷然說道:“不知道。”

李策詢問了幾個人都冇人知道,突然一下站起身來,轉著腦袋四處張望。偌大的大殿除了下人舞姬隻有他一人高高站立,霎時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無數雙眼睛不解地望了過來,不知道這個男人又在抽什麼風。

趙徹和趙嵩也是一臉吃驚,生怕他又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整座方桂大殿座席何止上百,外麵的四個偏殿更是人頭攢動,李策看了一圈,也冇看到自己想找的人。隻見年輕的李太子眉頭緊鎖,好似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突然間,李太子氣運丹田,張嘴大呼道:“喬喬!”

聲音震耳,頓時就將樂聲掩蓋下去。樂師們大驚失色,驚愕間竟然忘記了繼續吹打,樂聲頓停,整座大殿更是一片安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驚悚地望向李策,那表情比看到一隻豬坐在王位上還要詭異。

撲哧一聲輕笑突然傳來,楚喬轉頭看去,隻見諸葛玥挑釁地望著她,似乎很樂意看到她出醜的樣子。

“喬喬,你在哪兒呢?”瘋狂的卞唐太子仍舊大聲厲吼,好像整座大殿就他自個兒一樣,絲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

“喬……”

“行了,彆叫了,我在這兒呢。”少女冷著一張臉站起身來,多年來身處虎狼之穴早已練出一身鋼筋鐵骨的少女少見地露出一絲鬱悶和尷尬之色,站在第二閣偏殿之上,聲音清麗地說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這兒。”李策拊掌大笑,轉頭對其他人說道,“大家繼續,不必管我,樂師呢?繼續奏樂啊!”李策太子橫跨過座席,也不管衣衫下襬拖過酒杯,就這樣橫穿大殿跑了過來。此時,第二閣的眾多千金才紛紛把目光凝聚在楚喬身上,驚疑不定,風波莫測。

“喬喬,你在喝酒嗎?借酒澆愁愁更愁啊!”

楚喬坐回座席,眉頭緊鎖,這般張揚地吸引眼球對今晚的行動絕對不利,如今已是關鍵時刻,哪裡還有時間和他應付周旋。少女麵容冷淡,沉聲說道:“李太子身份高貴,實在不該這般不顧禮數,請回吧。”

“喬喬,我好感動,你總是為我著想。”李策笑眯眯地說道,眼睛眯成一條縫,像隻狐狸一樣,徑直想坐在楚喬旁邊,見少女端坐中央絲毫冇有想給他讓地方的意思,就摸了摸鼻子走到旁邊一席,對著不知道是誰家的千金小姐笑容滿麵地說道,“這位美人,能否給我讓個位置呢?”

那少女不過十三四歲,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女兒,哪裡見過這樣的風流陣仗,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來。

李策道了聲謝就美滋滋地坐了下來,惹得負責大殿禮製的宮人們慌忙將李策的上等金盃餐具巴巴地送了過來,忙成一團。

楚喬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這第二閣偏殿簡直比方桂大殿還要熱鬨了。大殿的眾人目光跟隨李策過來之後才驚異地發現諸葛玥竟然也坐在旁邊,各種揣測之詞頓時迴盪在高高的屋頂之上。

“諸葛四少爺,你我都是有眼光的人,來,乾杯,慶祝一下燕世子終於大婚了。”李策隔著楚喬,伸出腦袋對著諸葛玥遙遙舉杯,熱情地說道。

諸葛玥淡淡一笑,輕輕舉杯示意,竟然一言不發地喝了他敬的酒。

就在這時,殿前突然響起鼓號。眾人抬起頭來,隻見巍峨金殿上,大夏皇帝一身金色袍服緩步走出。楚喬跟著眾人出列跪拜,抬頭之間,隻見夏皇輪廓瘦削,兩鬢間已是一片斑白,微垂著頭,看不清麵容。

李策站在一旁,他是他國使者,又是太子之尊,不必行跪拜之禮。這男人在滿朝文武高呼萬歲的時候小聲說道:“彆害怕他,老頭子一個,跟我家那個一樣,都是裝的。”

如果可以,楚喬真的想揮拳再揍他一頓,可惜這個念頭隻能在腦海裡過一遍而已。禮製周全之後,眾人歸席。夏皇說了幾句開場白,就將矛頭對準第二閣,淡笑說道:“李太子怎麼坐到那邊去了?朕給你安排的位置不中意嗎?”

“不敢不敢,”李策打了個哈哈,說道,“這邊涼快,我坐著舒服。”

夏皇點了點頭,說道:“諸葛玥,那你就好好陪著李太子。”

一句話,就為諸葛家圓了臉麵,諸葛玥也不去看大殿上諸葛穆青的臉色,沉聲應道:“臣遵旨。”

“燕世子的車馬可進了內城?”

一名官員出列,說道:“回稟陛下,還冇有接到城門守軍的報告。”

夏皇眉頭輕輕一皺。

楚喬的一顆心頓時高高地懸了起來,隻聽夏皇點頭說道:“今日既是朕的生辰,又是嫁女之日。燕洵是朕從小看著長大的,將女兒嫁給他,朕很放心。諸位都是國家肱股,燕北一脈當初雖然起兵叛亂,但這個孩子朕一直很喜歡。今日過後,燕北就要迎來新的燕王,希望諸位卿家同心同德,一同壯我大夏聲威。”

“是、是,燕北世子驚才絕豔,定是一代賢王。”

“陛下仁慈廣佈,既往不咎,燕世子定會對陛下感恩戴德,誓死報效。”

“淳公主淑德美麗,燕世子受上天福澤,又受陛下大恩,必然會好好報效國家的。”

“有仁帝如此,我大夏定當迎來千百年來最大的中興。”

……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一連串的歌功頌德之聲頓時響起,眾人交口稱讚。楚喬目光在大殿內看了一圈,果然冇見到巴圖哈家族的人,可奇怪的是就連懷宋的長公主也冇到場,令她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這時,一個青衣侍衛貓著腰走進第二閣偏殿,來到楚喬身後,附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楚喬點了點頭,那人就退了下去。

李策見了,立馬探過頭來,一副十分老友的模樣悄聲問道:“喬喬,那人是誰啊?他跟你說什麼?”

楚喬皺眉望向他,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廢話,索性轉過頭去不理不言。李策繼續不屈不撓地探過頭,隔著楚喬對諸葛玥說道:“諸葛兄,你知道嗎?”

諸葛玥淡淡說道:“太子都不知道,在下怎麼會知道呢?”

李策點頭,“你說得也對。”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似有女子大聲哭鬨,殿上眾人紛紛轉頭向外看去。夏皇眉梢一挑,沉聲問道:“外麵是什麼人?”

一名侍衛抹著額頭上的冷汗,跑進來跪拜回答道:“回稟陛下,是……是淳公主。”

眾人聞言齊齊一愣。楚喬卻從剛剛離去的手下那裡隱隱猜到了端倪。隻見夏皇皺眉說道:

“淳兒?她來乾什麼?”

“公主說,公主說有急事要見陛下。”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她不顧禮數跑到這裡來想乾什麼?將她帶回去,就說燕世子就要進城了。”舒貴妃坐在皇帝身旁,聞言麵色一冷,脆聲說道。

“淳兒怕是等得著急了吧,”軒貴妃掩嘴輕輕一笑,抬起頭來目光如水地注視著夏皇,輕笑道,“淳兒畢竟才十六歲啊,可能是有點害怕呢。”

“身為皇家公主,如此失儀,成何體統?來人啊,將公主帶下去,重責負責看守公主的嬤嬤下人!”

軒貴妃聞言頓時淚光盈盈,嬌柔說道:“穆合皇後剛剛大去,舒姐姐就這樣對待皇後之女,不覺得愧對姐妹嗎?”

“父皇!淳兒有話說!”

一聲高呼突然在門外響起,大殿上眾人驚異莫名地向外望去,人人麵色詭異,一心九轉。

夏皇沉吟半晌,終於沉聲說道:“讓她進來。”

長風從門外吹來,趙淳兒一身華麗大紅喜袍,因為一路疾跑髮髻有些淩亂,嬌弱的少女臉色蒼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進大殿。夜風吹起她的喜袍,像是一隻隻泣血的蝴蝶一般,有著破碎淩亂的瑰美。

“父皇!”少女昂首站在大殿上,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頭重重地磕了下去,朗聲說道,“請您收回成命吧,淳兒不願嫁了!”

一語方出,滿座皆驚!

霎時間整座方桂大殿一片死寂,眾人沉默了半晌,隨後,巨大的嘈雜聲登時響起,好似一片翻湧的海浪,轟然捲起漫天水霧,頓時將趙淳兒單薄的身影淹冇。

“胡鬨!”舒貴妃冷哼一聲,俏臉如霜。

穆合皇後已死,此次趙淳兒出嫁的所有事宜都由她親手置辦的,此刻聽小公主公然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頓時氣極。

趙淳兒跪在地上,抬起頭來,眼睛通紅,臉色發白,抿著嘴角又磕了一個頭,依舊說道:

“父皇,請您收回成命,淳兒不願嫁了。”

舒貴妃眉梢一挑,寒聲說道:“燕北世子的迎親隊已經到了城門外,一個月前你們的婚事就已經昭告天下,如今當著各國使節的麵你卻說不嫁了?穆合姐姐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

“故人已去,舒姐姐就不要再驚擾亡靈了。”諸葛蘭軒鳳目狹長,麵如春桃,白皙的脖頸緩緩仰起,對著趙淳兒輕輕一笑,“淳兒,你是捨不得你父皇吧,聽話,就算是嫁了人,也可以經常回家來探望皇上啊。”

“軒妃娘娘,淳兒冇有,淳兒隻是不想嫁了,您幫我求父皇收回成命吧。”

趙淳兒跪在地上,緩緩地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水霧盈盈,神情卻是少見的堅定。

“來人,將公主帶下去,好好梳妝打扮,等待燕北的禮車。”夏皇並冇有低頭看她一眼,燈火輝煌裡,皇帝的臉孔忽明忽暗,讓人無法直視,他的聲音很平淡,好似冇有聽到趙淳兒剛纔的話一樣。門外的宮婢們碎步走進大殿,就要去拉趙淳兒的手臂。

“放開我!”小公主厲喝一聲,一把推開宮女,跪在地上就往前爬,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她伸出手來抹去淚水,大膽地直視著她從小就敬畏懼怕的父親,聲音幾乎都有些發抖,但是她還是努力地挺起胸脯,緩緩地說道:“父皇,請您收回成命。”

“淳兒!”趙徹眉頭緊鎖,沉聲說道,“你在乾什麼?不要鬨了!”

滿朝文武麵色各異,巨大的方桂大殿裡,隻有門外的風聲在殿上來回迴盪著。

“七哥,”小公主眼睛通紅,轉過頭向趙徹望去,說道,“你幫幫淳兒吧,淳兒不想嫁了,幫我求求父皇吧。”

“老七,把你妹妹帶下去。”

趙徹眉頭緊鎖,微愣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一把拉起趙淳兒,沉聲說道:“兒臣遵命。”

“父皇!”趙淳兒突然大叫一聲,仰起頭來,晶瑩的淚珠自她的眼中滾滾而下。她悲泣著說道:“請成全兒臣吧,兒臣寧願嫁去西荒,寧願嫁去南疆,寧願去邊塞和親。求求您,快下令吧!”

“淳兒,彆鬨了,跟七哥走!”

“父皇!”趙淳兒一把推開趙徹,固執地跪在地上使勁地磕頭,一聲一聲響亮地迴盪在大殿上,“父皇,我求求您了,快下令吧,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下令吧。”

夏皇冇有去看趙淳兒,而是麵色陰沉地對趙徹沉聲說道:“老七!”

趙徹眉頭緊鎖,終於低下頭去一把拉起趙淳兒,就向殿外走去。一直忍著冇哭出聲的趙淳兒突然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大聲叫道:“父皇!求求您快下令吧,淳兒不嫁了,父皇,求求您了……”

鮮血自趙淳兒的額頭上一滴一滴地落在大殿的白犛牛地毯上,觸目驚心。整座方桂大殿一片死寂,眾人全都小心地以眼角的餘光看著坐在上首的夏皇,無一人敢抬起頭來。

“淳兒這個孩子,向來是最孝順的,皇上不必生氣。女孩子嘛,隻是捨不得離開家罷了。”軒貴妃此言剛出,滿朝賓客頓時齊聲讚同,氣氛霎時間又熱鬨起來。尚書局的崔大學士搖頭晃腦地說道:“公主仁孝,實在難得,古有哭嫁一說,公主此舉,大義之表。”

“陛下仁慈,對公主皇子們更是愛護有加。孩子們要離開家了,將來不能時常聆聽皇上的教誨,自然是傷心的了。”

“是極是極,一定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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