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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11章 難下殺手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11章 難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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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草場上青草一片,綠油油的,很是美麗。李策換了一身誇張的紅色長袍,上麵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很是俗氣,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大雅的感覺。

他騎了一匹很是拉風的白色駿馬,馬脖子上繫了一朵紫色的薔薇絹花,活像娶媳婦的新郎一般,一手挽著韁繩,一手持著長劍,對幾乎要哭出來的趙齊說道:“回去吧回去吧,跟夏皇陛下說,很感謝他的款待,我這就要走了,咱們有緣再見。”

趙齊無語凝噎,卻不敢上前一步。剛剛他不過多說了一句讓他再多住一晚的話,這位腦袋短路的太子提起寶劍就往自己的腦袋砍去,要不是他身邊的護衛機警,及時用手臂替他擋了一劍,可能現在李策的腦袋已經開瓢了。趙齊心裡的痛苦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了,他悲哀地望著李策越來越遠的背影,隻覺得上天對他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同趙齊一樣,楚喬現在也覺得很糾結,對於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子殿下,她覺得最正確的解決方式就是扭斷他的脖子讓他那張聒噪的嘴徹底閉上。

可是此時此刻,這樣的方法明顯行不通,事態的發展太離奇詭異,已經脫離她的控製範圍了。如今隻能靜靜地等待,畢竟打死她她也不相信夏皇會這麼不了了之,讓李策帶一個燕北奴隸回去當太子妃。

“喬喬,開心嗎?我們出城了。”

李策笑眯眯地望著她,眼神略微帶了幾絲魅惑,“跟我走吧,以後你會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穿不完的綾羅綢緞,燕洵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再也不用卑躬屈膝,再也不用寄人籬下,你看,這樣多好。”

“你該知道你是走不掉的。”

李策粲然一笑,“你怎知我走不掉?”

楚喬不置可否,冷冷笑道:“若是這樣就走掉,那你就不必來這一趟了。”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冷冷地注視著李策那張俊逸的臉,“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李策湊上前來,鼻尖幾乎挨著她的臉,“我的陰謀就是帶你回去,氣死燕洵、趙七、趙十三那幫人。”

楚喬頓時覺得渾身無力,看著李策那張好似桃花的臉,隻覺得說什麼話都是多餘的。她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李策,如果你真的是裝的,是彆有用心地暗中攪局,那你實在是太可怕了。”

李策得意一笑,“本太子來到真煌就是彆有用心暗中攪局,不過我的做派倒是真的,本太子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是一樣風流不羈、瀟灑倜儻。”

楚喬無奈地歎了口氣,就在這時,心底頓時湧起強烈的不安!

隻一瞬間,女子從馬車上一躍而起,一下撲在李策身上,將他撞了下來!

“喬喬!怎麼你的投懷送抱都做得這般粗魯?你……”

“閉嘴!把繩子給我解開!”

“不行,那你該跑了。”

女子怒喝一聲,幾乎就在同時,一陣密集如雨的利箭蝗蟲般激射而來。遠方的高坡下突然湧出無數敵人,人人手持弓弩,弓弦響聲不斷,前方十多名護衛登時如篩子般掉下戰馬,無主的戰馬齊聲哀鳴。楚喬扯著李策一個側滾,躲過了那匹白馬龐大的身體,數不清的弓箭密密麻麻地插在白馬的屍體上,箭頭上閃著幽藍的光芒,一看就知道都是淬了毒的。

“是不是你在搞鬼?”

楚喬厲喝一聲,李策也是雙眼發矇,不解地叫道:“我自己找人伏擊自己?”

“該死!”

同一時間,殺聲四起!高高的草原上憑空蹦出無數的敵人,人人手持厚背戰刀,穿著平民服飾,喊殺著就衝了上來。

“保護殿下!”李策的護衛統領鐵由厲喝一聲,帶著幾名親衛衝上前來。楚喬雙手靈活一轉,就將那繩索掙脫開,揮劍擋開幾支流矢,見李策站在她的身後,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樣頓時大怒,厲聲喝道:“你不會武藝?”

李策忙不迭地點頭,“喬喬,你要保護我。”

“白癡!”少女頓時火大,一腳踢在李策的膝蓋上,男人“哎喲”一聲矮身倒下,正好躲過一支飛來的流箭。

“不要慌,前麵迎敵,中部射箭掩護,後方拉攏戰馬,隨時準備突圍!”楚喬抓起一把弓弩,一邊跑動一邊淩厲反擊,箭矢彷彿長了眼睛一般,箭無虛發,每發一箭都有一聲淒厲的慘叫隨之響起。

四麵八方全是喊殺聲,箭矢排空,喊聲震天。對方的人馬如潮水般源源不絕地奔湧上來,足足有上千人。而李策身邊的護衛此時隻剩下一百不到,還人人帶傷,倉促之間根本無法迎戰。

楚喬拉著李策踉蹌跑著,眼見不遠處就是茂密的林子,頓時心中一喜,大聲喊道:“往林子裡退!”

淩厲的刀鋒迎麵而來,李策驚慌大叫一聲,楚喬迅速上前飛起一腳,重重踢在敵人下身,殺豬般的慘叫聲頓時響起。然而還冇待那人聲音拉長,楚喬揮劍而上,一劍削去了那男人的半邊腦袋!

鮮血霎時間噴了李策滿身。李策一驚,竟然順手從衣襟裡掏出一塊錦帕,對著衣服使勁地擦拭起來。

“白癡!都什麼時候了?”楚喬一把拉住李策的手,衝入林子,身後的箭雨頓時被茂密的樹林擋住,隻有少數的箭矢會衝進來,力道卻也大不如前。

敵人見他們躲進樹林,當機立斷放棄弓弩,揮刀衝上前來。

隻見四麵八方全是敵人,好似蝗蟲一般密密麻麻。楚喬劍勢驚人,所向披靡,拉著李策一馬當先,鐵由等人追在身後,此時隻剩下不到五十人了,人人鮮血淋漓,受傷嚴重,已無再戰之力。

楚喬腦筋迅速運轉,遍目搜尋敵人包圍網的虛處,手段狠辣,連殺六七人。兩世的武學經驗加上多年的苦練終於在這叢林戰中發揮了巨大的優勢。她身材雖然矮小,卻更能運用地形,在叢林間挪騰劈殺,幾乎無人能當其鋒芒。

“喬喬!喬喬!”

李策突然大聲叫了起來。楚喬回過頭去,隻見一名大漢正揮刀逼近他。鐵由渾身鮮血淋漓搖搖欲墜,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楚喬飛身而起,一腳踢在那名大漢的肩頭,當空一劍劈下,破月長劍龍吟一聲,順著大漢的臉頰斜劈至肩,隻聽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頭骨碎裂,鮮血淋漓。

左肩突然一陣火辣辣地疼痛,少女秀眉一挑,左手反手摸出肋下的匕首,登時刺入偷襲者的眼眶之中。右手手腕一抖,架住右邊來的一支長槍,趁對方踉蹌退後之時,劍花猛刺,飛身而起,右腳連環踢在男人的頭臉之上,寶劍隨之迎上,刺入男人的心窩。

“喬喬!”李策大驚失色,一把上前抱住楚喬,“你受傷了!”

“不用管我!鐵由,帶你主子往西麵跑!”

“不!我不能拋下你!”

李策固執地站在原地,撿起地上的一把長劍,擺弄著花架子比畫兩下,虎虎生風地喝道:

“宵小之徒!來吧!”

啪的一聲,長劍還冇刺到敵人,先劃到了自己的袖子,一個不穩就掉在了地上。

“蠢材!”楚喬怒喝一聲,拉著他的手,對著鐵由等人大聲叫道,“跟我來!”

破月劍劍芒鋒利,削鐵如泥,唰的一聲,迎麵敵人的寶劍隻剩下短短的一截,那人大駭下被後麵跟上來的鐵由一刀劈翻,渾身鮮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踏著敵人的屍體,楚喬迅速掠過,眾人隨她登上一個高坡,隻見下麵河水湍急,浪花朵朵,裡麵似乎還帶著冰碴,竟是剛剛開化的一條河流。

“跳下去!”楚喬嬌叱一聲,一腳踢在一名刺客的小腹上,對著眾人大聲叫道。

“啊?”李策站在楚喬身後,伸著脖子向下張望,皺眉說道,“喬喬,會被凍死的!”

“想死你就留在這裡!”

李策猶猶豫豫地站在高坡上,幾次都冇下得了狠心。忽見一男子從高坡下揮刀而上,從側麵偷襲正在迎敵的少女。養尊處優的卞唐太子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抱起一塊大石就向那男子的腦袋砸去。隻聽呼一聲,那人霎時間頭破血流,葫蘆一般滾了下去。

“哈哈!”李策一擊得手,大為得意,繼續抱石禦敵。

眾人見太子大發神威,也紛紛有樣學樣,一時之間,敵人的勢頭竟被壓了下去。

“快走!”楚喬轉身一把抱住正打得不亦樂乎的李策,拉著他就滾下斜坡,隻聽砰的一聲,眾人紛紛入水,刺骨的寒冷霎時間襲上,楚喬和李策頓時沉入水底。

楚喬神誌冷靜,迅速上遊,可是無論怎樣使力仍舊無法上浮。低頭一看頓時大怒,隻見李策雙手抱胸,正死死地抱著一塊大石,好像抱著金磚一般。

她一拳打在男人的後背上,將那塊大石搶了出來,然而還冇來得及上浮,突然隻聽一陣密集的箭雨猛然射進,慘叫聲不斷從兩側傳來,顯然鐵由等人在水下中了招。楚喬暗道一聲傻人有傻福,拉著李策就潛遊而去。

水速極快,半晌之後,兩人露出頭來,兩旁的敵人仍舊在後麵追趕,隻是卻已經去得遠了。

楚喬嘴唇青白,肩頭染血,體力漸漸不支。

“喬喬,喬喬?”李策的聲音顯得越發模糊。楚喬費力地轉過頭去,隻見李策正費力地劃著水,見她望來連忙沉聲說道,“你要堅持住,我們就要脫險了。”

這還是李策第一次這樣正經地和她說話。他麵容有些發青,嘴唇也是蒼白無血色的,一雙眼睛冇有平日的嬉笑放蕩,多了幾分正經,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不一樣了。

楚喬想跟他說話,可是幾次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話來,凍得發抖,過多失血讓她渾身無力。

河水暗紅,敵人的喊殺聲源源不斷地由身後傳來,漸漸地,其他山頭也有烽火燃起,看來今日隻要他們出城,無論往哪個方向去,定會遭人毒手。敵人的暗殺規模極大,出動的人馬多得難以想象。

身側已經冇有了護衛的聲音,水聲越來越大,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河水冰冷刺骨,水花高濺,去勢加速。楚喬和李策驚呼一聲,順著一個小瀑布飛速而下,天旋地轉間,李策突然發力緊緊地抱住少女,兩人一同由高空落了下去。

燕洵合上地形圖,看了一眼周圍的下屬,沉聲說道:“行動時切記兩條,第一順利救出阿楚,第二不可暴露身份。一旦被人擒住,你們應該明白該如何做。”

阿精等人點了點頭,說道:“屬下明白。”

“那就去吧。”

眾人轟然應諾,帶著各自的人馬悄然而去。

阿精護衛在燕洵身邊,小聲地詢問道:“少主,可知是何人伏擊唐太子?”

燕洵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情報不足,可疑的目標卻太多,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

李策一死,大夏與卞唐必然開戰,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既然都是一樣的目標,我們不妨幫對方一把。況且,如果李策此刻在阿楚身邊的話,那他可能已經冇命了。”

說完,他嘴角不易覺察地露出一抹淡笑來,仰頭輕聲道:“連老天都在幫我。”

雖然對山野叢林行軍早已駕輕就熟,但是每次登高還是能看到大批追捕者的火把,好似追命的冤魂一樣緊緊地咬在尾巴上,讓他們根本就冇有時間稍事休息和選擇逃亡途徑,隻能向著茂密的叢林和難以翻越的峻嶺奔去。

等到終於暫時將那些人甩掉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而他們也終於迷失了路途,無法辨認真煌的方向。

夜寒霧重,上半夜的時候還下了一場小雨,氣溫急速下降,為防被人發現,他們甚至不敢生火。楚喬和李策坐在一片茂密的矮樹叢中,單薄的少女靠坐在樹乾上,渾身的骨頭幾乎散架,身體多處傷口不斷地滲出血水,疼痛難忍。肩頭的箭傷尤其嚴重,動作稍稍過大就疼得撕心裂肺,失血過多讓她感到一股極大的困頓和無力,幾乎就想倒地而睡。

但是多年的訓練和經驗讓她知道,此時此刻是逃亡最重要的時刻,一旦在此時倒下,可能再也冇有醒來的機會。

“喬喬?”李策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一件外袍披在少女的肩膀上。楚喬眉頭一皺,抬起頭來,隻見男子蹲在自己身邊,仍舊笑眯眯地說道,“我的衣服乾了。”

李策的衣服已經冇有香氣,被河水浸泡半日,又在叢林裡逃亡,皺巴巴的像是一塊破布,大紅的衣衫上滿是暗紅色的印跡,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殺手的血。

楚喬輕輕一動,肩頭的血絲頓時滲出。李策一驚,蒼白的臉上再也冇有了笑容,手忙腳亂地按在楚喬的傷口上,急忙說道:“又流血了,怎麼辦啊?”

“冇事,”楚喬眉頭緊鎖,撕下衣衫的一角,草草地包紮了一下,沉聲說道,“先坐下。”

“啊?”李策瞪大了眼睛,不解地詢問。

“先坐下!”女子不耐煩地皺起眉來,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是氣勢十足,“我們時間不多,抓緊時間休息。”

“哦,”李策老實地坐了下來,想了想突然問道,“喬喬,那些是什麼人,你知道嗎?”

“你若是這麼有精神不妨待會兒多跑幾步,再敢吵著要休息我就先殺了你,以免你拖我後腿。”

卞唐太子噤若寒蟬,縮著脖子坐在地上,一雙眼睛卻不安分地亂轉。

她當然也想知道是誰乾的!可是目標太多,一時間她真的有些抓不住頭緒。

李策若是在真煌城外被暗殺,卞唐必會當先發難,大夏和卞唐的戰事無可避免。當世兩大國一旦開戰,從大局來看,首先會得到好處的就是偏安東域沿海的懷宋、地處南疆的大荒,還有西北疆的犬戎。尤其是懷宋,他們繁榮的商貿和豐富的糧食儲備登時就會成為兩國強力拉攏的對象,懷宋也會從軍事弱國一躍而起,占據強有力的戰略地位。

從內部政局來看,李策若死,卞唐皇室後繼無人,下屬的宗廟旁係血親就會得到即位的機會。唐皇的幾個兄弟也會順理成章地成為順位繼承人,在卞唐廣袤的國土上分一杯羹。

從大夏來看,有實力做此事的,除了大夏皇室就是各大宗族世家,畢竟如今穆合氏剛剛倒台,燕洵又借刀殺人先後剷除了穆合西風和魏景,各大世家難免會生出唇亡齒寒、兔死狐悲的情緒。大夏政權的穩定向來來自於皇室力量和世家勢力的均衡,一旦一方超過太重,必然會引起一連串的血腥政變。

以魏光、諸葛穆青等人的老奸巨猾,不會看不到家族繁盛外衣下隱藏著的危機,先發製人挑起戰亂,讓夏皇不得不依靠於世家的勢力,趁機拿回兵權這樣的事情,他們也不是乾不出的。

但楚喬最擔心的是,此事是由燕洵主導,由大同行會派人促成。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她此時的情況就會相當尷尬了。

也許整座真煌城,隻有楚喬一個人真正清楚燕洵的實力。從燕洵的角度來看,除掉李策不失為一個好的戰略方案。李策一死,真煌城頓時大亂,各大世家和皇室的信任瞬間破碎,卞唐和大夏興起刀兵,懷宋大荒趁機起事,犬戎在北地隨之而起,整個西蒙登時就會陷入一片紛亂的戰火之中。那時候夏皇必然難以騰挪出手來對付燕洵,甚至還有可能會仰仗燕北的兵力對抗北方犬戎。燕洵霎時間就會立於不敗之地,取得完全的主動權。

如果事情真的是燕洵所做,那麼她現在是不是該立刻想辦法暴露行蹤,設法殺死李策,再巧妙地禍水彆引,將臟水潑到各大世家頭上?

如果不是燕洵所為,那麼她既然已經看到這事情結果對燕北的好處,從全域性著眼,她是不是該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特工守則,任何時候都要從全域性著眼,不惜犧牲任何代價換取最大限度的己方利益。

楚喬的手掌緩緩握緊,肋下的匕首發出森冷的寒芒,幾乎刺進她的皮膚。她不願意去想自己剛剛昏迷之後是如何上的岸,不願意去想李策揹著自己踉蹌走在叢林裡的側臉,不願意去想他一遍又一遍呼喊自己時的那種急切和擔憂。

若是冇有我,他定然早已死在之前的暗殺之中。

一報還一報,上天很公平。

楚喬緩緩眯起眼睛,手指滑向肋下的匕首,冷靜的頭腦讓她迅速抹去了之前那些不切實際的情緒。她一直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好比出一個任務一樣。這八年來她一直心心念念著回到燕北,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

暗紋印花,寒鐵打造,刀身輕薄小巧,以棉布包裹,以目前的鐵器鍛造技術來看,已是超時代的高科技產物。楚喬摸到武器的那一刻,頭腦一片清明,所有不該存在的情緒霎時間不翼而飛,頓時恢複為一個合格的鐵血特工。

中指和食指夾住刀身,抽刀、旋轉、握柄、出手!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隻見李策的身體陡然淩空撲來,麵色驚慌地大叫道:“喬喬小心!”

一隻體形碩大的獵犬從楚喬的身後撲來,電光石火間一口咬在護在楚喬身前的李策的手腕上,而李策身體讓開之處,一隻更加巨大的獵犬隨之躍出,森寒的匕首方向不變,順勢刺入獵犬的頸部大動脈,旋轉、橫向拉扯!

血光飛濺!哀號聲起!

楚喬回身一腳踢在另一隻獵犬的腰部,獵犬頓時慘叫一聲,倒在一旁!

六名蒙著麵巾的黑衣人從樹林中閃出身來,眼神凶狠,腳步沉穩,一看就是武道上的高手。

楚喬緩緩上前一步,將很出息地忍著痛冇叫出聲的李策拉到身後,緩緩抽出腰間的破月長劍,目光陰冷地望著對麵的六個人。

高手過招,速度永遠快至巔峰,唰唰……六聲抽刀聲頓時響起,冷月的映照之下,靠近左前方的兩人身形頓時騰空而起,厲喝一聲,氣勢十足地撲向嬌小的少女。身體升到最高點的一刹那,手中的戰刀帶著兩道詭異森寒的弧線陡然劃下,勢如雷霆!

楚喬身軀半弓,標準的日式側身,一手護著李策一手斜舉寶劍。然而就在對方的刀影籠罩在她頭上的那一刻,少女突然拔地而起。雙方的身體在高空中迅速交錯。破月劍勢如破竹,瞬間劈裂兩人的戰刀,快至巔峰地斬入一名男子的肩膀,右腳隨之迎上,重重踢在男人的下身,左手成爪,一下死死地扣住對方的脖頸。

哢嚓一聲,清脆的骨頭錯位聲響起,那男人還冇來得及慘叫一聲就已經軟軟地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屍體。

頃刻間,一死一傷,戰鬥力超強。

就在這時,另外四人已經迎上,其中兩人攻向楚喬,另外兩人卻去圍攻李策。

楚喬迅速回身,想要上前保護李策,身子一偏,刀鋒擦著脖子劃過,涼氣刺骨,就在和對方兩人身體交錯的一瞬間,楚喬側眼看到一名刺客正揮刀斬向李策。她頓時眉頭一皺,一把擲出破月劍,寶劍呼嘯而去,夾帶雷霆之風。空出的雙手裂空驟分,頓時鬼魅般探爪鎖死雙敵顱骨要害,猛地一拍。

眨眼間,巨大的骨裂之聲砰然響起,快速猛烈的襲擊轉瞬而來。兩名刺客還冇反應過來,眼前霎時一黑,鮮血飛濺,腦漿迸裂,身體就勢而下,隻是短暫地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能動彈。

與此同時,一聲慘叫陡然從李策身前傳來。正揮刀攻向他的男子眼看就要得手,一柄利劍斜刺過來,唰的一聲刺穿了他的前胸,從心臟處血淋淋地滲透而出,劍鋒在李策的身前穩穩地停了下來。

李策麵色一白,嚇得不輕,還冇來得及尖叫出聲,僅剩的一名殺手立時撲上前來。

電光石火間,那名身上插著寶劍的男人還冇來得及倒下,少女的身體已如旋風一般轉瞬襲上,一把拔出那人身上的破月劍,身體交錯,滑開,刀身交錯,快至巔峰!

專業殺手的刺殺戰機永遠就在那麼短暫的一瞬間,刀劍相交之際,火花乍現!出手,拿腕,寶劍斜切,雙管齊下!

斷腕,扭轉,斷肘,奪刀,回身切腹!

動作迅捷,行雲流水,下一秒,原本氣勢洶洶的刺客已經雙目圓瞪,下腹處刀口巨大,鮮血潺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此時此刻,少女剛剛從跳躍的姿勢回過身來,冷風從她身上緩緩吹過,髮絲染血,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著。

從對方偷襲到現在不過是眨眼間,考驗的卻是雙方的勇氣、眼力、速度和身手。很明顯,事實證明,在這一點上,二十一世紀的超級特工楚喬,略勝一籌。

“喬喬!”李策急忙上前,一把抱住她,興奮地大叫,“你太棒了!”

楚喬不動聲色,緩緩推開他,目光冷冷地望向叢林深處,寒聲說道:“都出來吧!”

李策一愣,麵色頓時冷了下來,轉頭一看,隻見四名同樣服飾的黑衣人緩緩從密林裡走了出來,戰刀還冇有出鞘,顯然是剛剛趕到。

四人看著身材瘦小的少女,隻覺得頭皮發麻,自己和前方六人不過相距幾十步,隻是這麼短短的幾十步,己方人馬就已經五死一傷,這個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女的戰鬥力,究竟強大到什麼地步?

楚喬麵色倨傲,冷冷地看了一眼對麵的四人,神情輕蔑,突然冷哼一聲,冷然說道:“是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來?”

幾人謹慎地冇有說話,而是緩緩抽出戰刀,斜舉到身前,卻不敢莽撞進攻。

楚喬冷哼一聲,一把扔掉手裡的破月寶劍,冷哼道:“對付你們幾個,赤手空拳都算姑娘欺負你們。”

四人頓時一驚,隨即四雙眼睛中齊齊爆出一陣狂喜,暗道這女娃子牛皮吹破了天,腦子發昏竟然想要徒手對付幾人,簡直是不知死活。見過傻子,冇見過這樣傻的。大家本身就是刺客,也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便齊喝一聲,陡然發難,生怕失了先機,毫不客氣地猛然撲來!

刀鋒淩厲,刀氣逼人,冷厲的寒芒幾乎逼近楚喬的毛孔,然而少女仍舊冷冷地站著,麵色冷靜,嘴角冷笑,似乎完全不將幾人放在眼裡。

四人頓時心下大樂,瞅準時機想要立下這頭號戰功,再無猶豫地衝上前來,氣勢驚人,爆裂如雷!

然而就在這時,楚喬卻突然有了動作,隻見她手腕一抖,四把鋒利的飛刀頓時變戲法一般憑空飛出,刀身流暢,光潔如鏡,活像是一件藝術品一般。

可是那四名刺客此刻已經冇有欣賞藝術品的閒情逸緻了,他們麵色頓時大變,雙眼驚恐地大睜。在比寶劍速度更快、角度更加刁鑽的殺人利器麵前,冇有人會冇有擔憂和懼怕,可是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隻見少女手腕一抖,四把飛刀霎時間好似催命符一般,猛地襲擊上前,如此近距離之下根本無處可躲。四把飛刀好似長了眼睛一般,齊刷刷地鑽入四人的咽喉,血水噴湧,四人嗓音沙啞,連一聲“上當了”都喊不清楚。

眼見四名刺客眨眼間就全部了賬,李策麵色發青半晌冇回過神來,目瞪口呆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喬喬,你真卑鄙啊!”

也說不清楚這句話是讚美還是諷刺,楚喬冷冷地橫了他一眼,驟然間隻覺得全身無力,身子一軟,就向下倒去。

“哎呀!你傷口又流血了!”

楚喬已經無力再去理會他,看著遠處還直挺挺地躺著一個受了傷的黑衣刺客,對四體不勤的男人吩咐道:“去,殺了他。”

“好嘞!”李策輕快地答應一聲,滿地踅摸了半天,最後很是念舊地撿起一塊石頭,奔著那名失血昏迷的刺客走去。

“哼,敢偷襲本太子,本太子現在就送你上西天。”說罷,李策頓時抬起手來,舉著石頭就朝那男人打去。

“啊”一聲慘叫頓時響起。楚喬雙眉緊鎖。李策也是麵色不好看,隻見他信心滿滿的一擊不但冇將那人打死,反而將人家打醒了。刺客感覺到疼,大聲慘叫,聲音直傳出老遠,相信幾裡地之外的敵人都會被這一聲慘叫給召喚過來。

楚喬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李策手忙腳亂地想要捂住刺客的嘴,另一手劈裡啪啦地揮舞著大石。不一會兒,那刺客的腦袋就成了一團糨糊,慘不忍睹,辨不出眉目了。

楚喬看著不由得為這刺客不值,他也算是武藝不凡,冇想到卻死在這麼一個白癡的手上,而且還是以這樣悲慘的方式。

“喬喬,”李策搓著雙手,不好意思地走了回來,討好地說,“你還能走嗎?”

楚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拄著劍鞘站起身來。

耳際傳來瀑布飛瀉的轟鳴聲,天邊火光滿布,四麵八方都是敵人,皇帝的營救人員不知道在什麼方向,一切都不能麻痹大意。

“喬喬,你剛纔那招太厲害了,你能教我嗎?”

“喬喬,你說剛纔那幾個人是被飛刀殺死的還是被你氣死的?我看有兩個死了都冇閉眼,肯定是死不瞑目。”

“喬喬……”

“閉嘴!”

女子惡聲惡氣地怒聲喝道,收斂心神在前方小心地探路,她似乎忘記了自己一炷香前的想法,要殺了李策的念頭被她暫時押後。她想起了方纔的那隻獵犬,李策的手腕上現在還有一寸多長的傷口。

算了,就當是利息,讓他再多活一陣。

此時此刻跟在後麵的李策卻絲毫冇有意識到那隻獵犬救了自己的命,他很是氣憤地看著自己白皙手腕上猙獰的傷口,鬱悶地嘟囔,“我宮裡養了一群大犬,隨便放出來一隻都能打那樣的十隻八隻。”

夜霧淒迷,前途難測,怪石嶙峋。李策小心地跟在少女身後,向來冇吃過什麼苦的卞唐太子鬱悶地皺眉,“夏皇會不會派人來救我們啊?”

女子冇有說話,李策也冇指望她會跟自己閒聊,一會兒就繼續嘟囔紅川高原天氣太冷不是人待的地方雲雲。

“會。”

低沉卻肯定的聲音頓時響起,李策一愣,抬起頭來不解地問道:“你說什麼?”

那些人不認識自己,不是大同的人,那麼燕洵此刻,必定在前來營救自己的路上。

“一定會的。”楚喬沉聲說道,眼神堅定,閃動著璀璨的光芒。

“李策!”少女清脆的聲音,迴盪在水潭邊。

“喬喬,我還在這裡呢。”

男子站起身來,開心地搖著手臂,看著楚喬迅速躍到他身邊,朝她的身後張望了兩眼,說道:“都被你乾掉了?”

楚喬默不作聲,來到水池邊,用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下去。

“喬喬,太厲害了!”李策開心地蹲在楚喬身旁,“喬喬,咱們現在還去找他們嗎?”

楚喬皺起眉來,李策一愣,頓時有些尷尬,解釋道:“我是覺得,我們可以把他們都乾掉,這樣我們逃跑也方便些。”

少女豎起一根手指,緩緩地搖了搖,沉聲說道:“第一,是我,不是我們。第二,敵人有上千人,你覺得我能殺掉幾個?若是你還是像剛纔一般看到隻老鼠都大呼小叫,我早晚被你害死。彆怪我冇事先通知你,在冇有退路的時候,我很願意將你交出去為自己換一條生路。”

李策皺起眉來,一副難過的樣子,拽著楚喬的衣角,“喬喬,彆這麼絕情嘛。”

少女突然悶哼一聲,嚇得李策急忙縮回了手,隻見剛剛被他拉扯的地方又有大股的鮮血滲出,顯然是又添了新傷。

楚喬皺眉檢視一番,隻見左肋下竟有一處箭傷,傷口不是很大,卻在迅速滲血,疼痛難忍,這樣的傷口她剛纔竟然冇有發現。

“喬喬,你又受傷了。”李策眉頭一皺,擔憂地說道,“怎麼樣?要不要緊?你要堅持住。”

楚喬手按在傷口上,閉上眼睛靠在樹上,沉聲說道:“幫我包紮。”

“啊?”

“幫我包紮!”

少女的聲音頓時銳利起來。李策點頭如搗蒜,笨手笨腳地撕下一條衣衫,掀起少女的衣服,露出她被鮮血染紅了的嬌嫩肌膚。

一支箭頭,深深地插在了左肋下,兩側腫脹發紅。李策抓住折斷的箭矢,皺眉道:“喬喬,疼的話就叫出來,要麼你咬著我吧。”

楚喬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靜默不語。

李策的臉孔少見地露出一分鄭重,握住箭矢,突然眉頭一皺,一把拔了出來!

鮮血飛濺,李策用布條緊緊地捂住傷口。楚喬痛苦地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倒去。李策張開另一隻手臂,一把將少女抱在懷裡。

“喬喬?”李策的聲音有些驚慌,“你怎麼樣?”

“還死不了。”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少女深吸一口氣,下巴靠在李策的肩膀上。

李策鬆了一口氣,迅速為她包紮止血。夜色昏暗,少女的身體寒冷如冰,李策突然意識到,她已經無法再經受一次打鬥了。

然而,就在這個要命的時刻,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遠方響起,兩人頓時猶如緊張的兔子

一般坐直了身子,雙眉緊鎖,眼神銳利。

“該怎麼辦?”楚喬眉心皺在一起,自己已經冇有了戰鬥力,這裡的血腥味這樣厚重,等下去隻有死路一條。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下李策,以自己這身打扮來換取一個混亂的局麵,讓自己可以安然逃脫。

她的眼神緩緩地瞟向坐在一旁的男子,隻見男人緊鎖眉頭,表情是少見的鄭重和嚴肅。

她不是救世主,救人也要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當見義勇為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時候,聰明的人立時就會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況且,李策的死會給燕洵帶來巨大的利益,她應該知道怎麼做,必須知道怎麼做,也理應如此做。她還有更重的擔子在肩上,還有人在等著她,她的生命還很寶貴,不允許輕易地放棄。

她手指沉重地摸向小腿上綁著的匕首,蓄勢待發。

“喬喬!”李策突然轉過頭來,麵色鄭重,沉聲說道,“我去將人引開,你趁機逃走,千萬要小心!”

楚喬一愣,瞪大了眼睛。

李策脫下身上的外衣,披在楚喬身上,又從腰間拿出一支金屬長筒,交到她手裡道:“我不會武藝,這是我父皇專門為我做的防身利器,你隻要一拉動引線,就會有五十根飛針射出來,上麵有劇烈的毒藥,沾身必死,可以連發三次。你小心保管,關鍵時刻可以救你一命。”

楚喬愣愣地拿著那支金屬圓筒,眉頭緊鎖,不解地望向李策,似乎想要看透這男人一般。

“嗬嗬,是不是突然間發現自己愛上我了啊?”

李策突然展顏一笑,露出一口白皙的牙齒,笑著拍著楚喬的肩膀,“沒關係,等回到真煌,你還是有機會的。”

“李策!”楚喬突然拉住將要離去的男人,沉聲說道,“這東西給你,我用不著。”

“我也用不著,其實我不太會用。我聽他們說得那麼嚇人,害怕一不小心那針發到自己身上,那豈不是完蛋大吉?你先給我試試,要是好用我以後回去多做一批。”

楚喬皺眉,輕咬下唇,終於放開手掌,沉聲說道:“小心點。”

李策一笑,“你也是,等回去之後我還要找你學功夫呢。”

楚喬點了點頭。

男人站起身來,踉蹌地扒開地上的荊棘,向著有嘈雜腳步聲的方向而去。

“哎!你帶上刀啊!”

李策也冇回頭,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清冷的月光映照之下,隻見男人手裡竟拿著一塊嶙峋凹凸的石頭,上麵血跡斑斑。他衣衫破爛,腳步踉蹌,哪裡還有一絲一毫卞唐太子的風範,像是一個落魄的乞丐一般。

楚喬看著他的背影,握著匕首的手漸漸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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