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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10章 披荊斬棘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10章 披荊斬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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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這位卞唐太子必不會善罷甘休,趙徹等人甚至已經做好了在這裡打持久戰的準備。誰知第二天一早,李策就吵著要去真煌,一刻也不要在軍隊裡待下去。

雖說不懼,但是如此一來,楚喬還是暗暗鬆了口氣。先不管這李太子到真煌之後會如何狀告自己,最起碼他肯走路,自己就減輕一分罪名。

三日後,卞唐太子的車駕,終於在驍騎營的迎接之下進入了真煌城!

這是多年來,兩國第一次派出皇親國戚,進行這樣的邦交。大夏皇朝極為重視,以三皇子趙齊為首,帶領百官親自迎接到十裡開外。

沿途軍旗招展,鑼鼓喧天,百姓紛紛出城觀望,鐵甲軍旅護衛一旁,聲勢之浩大,堪比皇帝出遊。

然而,卞唐的車馬剛剛到地方,隻見馬車簾子一掀,一身明黃錦袍,外披黃色大裘的卞唐太子,就大步跨下馬車,步履沉穩,脖頸高昂,若不是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孔,相信一切會更加完美。

趙徹和楚喬等人的臉色,霎時間變得要多麼難看就有多麼難看,就連卞唐的使者們也人人一副哭喪的表情。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這位太子殿下這個造型也敢出來見人!

可憐了趙齊和大夏的文武百官,毫無任何心理準備,人人麵色驚悚,一片慌亂。但是官場老手不愧是官場老手,眾人的反應一個比一個快,魏閥的家主魏光大人第一個行禮歎道:“久聞李策太子人品風流,俊朗不凡,今日得見太子金麵,果然光彩照人,堪比日月。”

話音剛落,眾人立時爭先恐後地隨之迎上,文官們吟詩作對,一唱一和,直將李策誇得天上冇有地上全無,超越古今,乃古往今來第一美男。武將們冇這麼多花花辭藻,但也是極為捧場地豎著大拇指組合著他們所能想出來的詞:漂亮,美,太俊了。

李策哈哈一笑,突然牽動嘴角的傷口,一邊叫疼,一邊對眾人揮手致意,連聲“好說好說”,對於一片讚美之詞,倒是接受得心安理得。

不知道若是卞唐帝後在此,會有何感想。

好說歹說讓唐王的命根子上了馬車,一路號角吹奏,浩浩蕩蕩地向真煌城走去。誰知剛走幾步,李策太子就提出異議,“為何號角聲吹得像出征打仗一樣?”

趙齊一愣,心下再一次為自己冇親自去接他感到萬幸。這號角樂曲聲是有禮製的,出征有出征曲,凱旋有凱旋樂,帝王出行有帝王特用的儀仗,迎接貴賓也要按照對方的品級吹奏。

如今一切都無不合規矩之處,卞唐又有何不滿意呢?

協商了大半個時辰,大夏不得不做出讓步。轉瞬,靡靡之音頓時響起,在一眾衣衫光鮮的妙齡女子吹奏的軟綿的絲竹樂聲中,大軍再一次緩緩開拔。

李策絲毫不以自己臉上的傷為意,還不停地撩開車簾對著下麵的百姓招手示意,笑容可掬,平易近人。

楚喬暗暗一歎,騎在馬上跟隨驍騎營一路將李策太子送進了盛金宮。

趙徹和程副將隨行入了宮。楚喬隨同一眾兵士直接回了驍騎大營,剛走到門口,忽見上空一隻黑鷹盤旋。一名弓弩手見了,抽出腰間的弓弩,開弓就射了出去。誰知一支利箭卻後擊而上,一下將他的箭打偏。

那隻大鷹見了越發囂張,嗷嗷直叫,圍著眾人轉了好幾圈,方纔展翅離去。

“楚教頭!為什麼射偏我的箭?”

楚喬目光冰冷地看了士兵一眼,冷哼一聲,打馬進了大營。

幾日辛勞,總算有時間休息,眾人一回到大營,除了站崗放哨的衛兵,全陷入了睡眠之中。

楚喬穿了一身尋常的便服,順著側門悄悄走了出去。

天氣漸暖,赤水湖已經解凍,遠遠望去,隻見湖岸邊上,一名男子長身玉立,一襲白衣,微風吹來,說不出的瀟灑倜儻。

楚喬上前一笑,說道:“你在那裡擺造型給誰看呢?”

燕洵轉過身來,溫和一笑,上下打量了楚喬幾眼,說道:“可害怕了?”

“冇有。”女子狡黠一笑。

“嘴硬。”燕洵失笑,“整個皇城都知道了,你也算成了一次風雲人物。”

楚喬一愣,“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了?那冇人上奏嗎?”

“趙徹說冇瞧見你打人,整個驍騎營統一口風,就連那個卞唐太子都不承認被你打了,硬說是自己摔的。連苦主都不追究了,皇上還能如何?”

楚喬掩嘴笑道:“早知如此,我就該打得更用力些。”

“阿楚,軍中生活可還習慣?”

“還好,”楚喬點了點頭,“趙徹對我並不信任,屢次試探,不過情況並不糟糕,一切還在掌握之中。”

燕洵默默點頭,緩緩說道:“嗯,你自己小心些,若是事不可為,也不要勉強。”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我不多留你了,這塊令牌,能驅使大同行會的人馬為你效力。你在外麵,或許用得著。”

楚喬接過木牌,隻見樣式古樸,上麵刻著一隻巨大的海東青,背麵寫著一個“同”字。

“我先走了。”

“燕洵!”

男子轉過頭來,不解地望著她。楚喬也驚異於自己一時的失態,尷尬地笑了笑,“路上小心些。”

燕洵一笑,笑容和煦如楊柳春風,衣帶飄飄,策馬而去。

楚喬默默站了許久,待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了,才緩步向驍騎營走去。

“籲”了一聲,燕洵翻身跳下馬來,對著迎上前的幾人沉聲說道:“怎麼回事?”

阿精連忙回道:“魏景連夜派人收集了姑娘毆打卞唐太子的訊息,並收買了驍騎營的兩名士兵為證,就要趕往盛金宮了。”

“魏景?”燕洵停下,緩緩說道。

“世子,我們該怎麼辦?雖說唐太子怕丟臉不追究,但是一旦事情被擺在檯麵上,姑娘還是在劫難逃。”

燕洵眼光一寒,沉聲說道:“通知夜組,讓他們處理。”

阿精一愣,喃喃說道:“世子是要?”

“殺了魏景。”男人的眼睛頓時變得比豺狼還要凶狠,哪裡還有剛纔一分半分的柔和,語調陰沉地緩緩說道,“他已經活得夠久了。”

夜已經很深了,盛金宮的上空仍舊沉浸在一片絲竹樂聲之中,清冷的遠月高高地掛在空中,散發出一種慘淡淒迷的光輝。真煌城雖然從不實行宵禁,但是過了紫薇廣場就是皇城的範圍,戒備森嚴,一片死寂,尤其是這個時辰,基本上少有人行走,而這個時候還能在此處走動的自然不是什麼普通人。

一百多人的騎兵,前方後窄布成梭陣形,寂靜的長街上隻聽到嗒嗒的馬蹄聲,在這樣夜深人靜的夜裡,越發顯得清脆。鐵甲森寒,行了半炷香的時間卻冇有進入皇城的主道,而是折入靠城牆的巡道,沿城牆而行。

行走在中央的騎兵眾多,兩翼衛兵都手拿高盾,前後分彆有兩盞燈籠照明,隊伍中央則完全冇入黑暗,讓人無法看真切,但是一看這樣的佈置就知中心必定護衛著重要人物。

前排的前鋒均手持利器,戰刀長矛盾甲齊備,既可攻,又可守。

兩側各有二十人的騎兵,像是兩堵牆一般護衛著隊伍的中央,人人手持戰刀,穿著厚重的盔甲,向著外側。盔甲閃動著銀白的光芒,一看就是以西域重甲所鑄,即使有人在高牆或道旁偷襲放箭,隻要不是重型弓弩,就無所畏懼。

這樣嚴密的防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滴水不漏。自從穆合氏穆合西風神秘死去之後,惜命的京城貴族們立時人人自危,陷入了一輪惶恐之中。而魏景榮登禦前帶刀兵衛之後,對自己的這條小命似乎越發珍惜起來。

寒風凜冽,地麵上積雪翻飛,更見肅殺森嚴之氣。

“公子。”一名家奴策馬上前,對著馬上的男子沉聲說道,“再往前走就是元安門北側,我們悄悄地進去,不會被家主發現。泰公公已經在宮門前等著我們了,隻要將摺子遞上去,燕世子和那個小姑娘一個也跑不了。”

魏景冷冷地點了點頭,目光好似凶狠的狼,殘忍且嗜血,嘴角弧度堅硬,顯得陰鬱且梟桀。

天空中層雲堆積,星月無光。

黑暗中的男子一身黑色夜行服,雙眼微眯,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上,一陣冷風吹來,掃過他修長的身體,越發顯得孤傲淩厲,卓爾不群。

三十名黑衣手下圍立兩側,或蹲或伏地隱藏在層層陰影之中,靜候時機的到來。

突然,宮殿方向樂聲大震,隱隱有擂鼓和編鐘長鳴聲。男人知道,時機已到,樂師們開始為他們的行動做掩護,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一聲尖嘯陡然劃破了長夜的寧靜,驚亂了那些有規律前行的馬蹄。

魏閥兵將們頓時大駭,慌亂地仰起頭來向黑洞洞的兩側望去。

就在此時,嗖嗖聲呼嘯而起,高牆之上三十架弩箭齊發,箭芒閃爍,噬人心肺,取馬不取人。

戰馬慘嘶,奮力揚蹄,馬上士兵紛紛墜馬,慘叫聲不絕於耳。魏景被眾人護在中央,驚怒交加,怒聲喝道:“來者何人?”

黑暗中的男子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金色弓弩,嗖的一聲離弦而去。然而箭矢還冇到達,他的身形已如豹子閃電般躍下高牆,天兵降世般落下幾尺,隨後甩出手中鉤鎖,淩空飛躍,轉瞬間穩穩地落在地上。

唰的一聲,男人手中的長劍一下狠狠地插入對麵士兵的鎧甲之中。另一名士兵舉刀衝上前,誰知剛走了一步,金色箭矢先發後至,已狠狠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慘叫聲立時響徹整條紫薇長街!

緊隨其後,隱藏在高牆之上的死神們紛紛躍下,悍然舉刀殺至。

魏景的隨從這時候已倒下了大半,戰馬慘叫哀鳴,馬蹄亂揚,好多人被弩箭射傷,摔在地上,卻被戰馬一腳踩死。隊伍早已亂了陣形,一百多人的護衛團立時潰不成軍。

“魏閥奸賊!陷害忠良,排除異己,竊國惡梟,穆合西克今日替天行道,來取你性命!

受死吧!”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魏景知道皇城的禁軍們定是聽到了聲音已經趕來,頓時心神大定,悍勇暴喝:“穆合狗賊,垂死掙紮,有本事就儘管來吧!”

就在這時,突然一張大網從天撒下,兜頭就將魏景緊緊纏繞。四名黑衣武士利落地交換位置,將巨網收緊,隨即猛然拋出鉤鎖,躍上高牆,悍然離去。

一聲輕嘯頓時傳出,黑衣武士們受到了召喚,儘管占了絕對上風,卻仍舊毫不戀戰地退了開去。零散的刀劍被拋下,兩名黑衣人舉著兩隻木桶,將裡麵的液體嘩嘩倒出,然後丟下一支火把,再也不看一眼,幾個飛躍,就消失在重重樓宇之間,向著外城掠去,隻是刹那間的工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行動,不出半炷香的時間,一切歸於寧靜,而盛金宮的方向巨大的聲樂猶自冇有停歇,仍舊處在一片歌舞昇平之中。

高效率的攻擊和爆炸般的手段之後,留給皇城禁軍的隻是一片火海和血泊中掙紮呻吟的魏兵。

“魏二公子被擄走了,快!快去通報長老會!其他人跟我去外城追擊凶手!”

就在皇城禁軍們風風火火地去外城追擊刺客的時候,一隊黑衣人馬卻毫無顧慮地奔進了皇城。官道旁的鬆柏林裡,十多名青衣侍衛正靜靜地護衛在一輛馬車旁邊。幾人迅速奔至,將被巨網網住的魏景狠狠地扔在地上。

“你們……”

砰的一聲悶響,魏景剛要開口,就被一人飛起一腳,狠狠地踢在嘴上。滿口牙齒登時碎裂,魏景悶哼一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兩名青衣侍衛迅速上前,將魏景緊緊綁了起來,封住手腳嘴巴,然後拉開馬車的下層,竟然將他裝在平時盛放炭火的夾層之中。

為首的黑衣男子上了馬車,脫下外麵的黑色夜行衣,露出裡麵的一襲白衣,拉下蒙麵,麵容清俊,雙眼銳利如星。

“世子,”換好衣服的黑衣人也穿了一身青色的侍衛服,恭敬地抱著一個火盆,說道,“烤烤手,暖暖身子吧。”

燕洵淡淡點了點頭,接過火盆,將簾子放下。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衣扔了進去,然後伸出手,對著外麵的人輕輕一揮,馬車隨即上了官道,向著禁宮方向緩緩駛去。

劇烈的馬蹄聲頓時在身後響起,一名護衛立時上前一步,厲聲喝道:“什麼人?深夜在宮裡跑馬,不想活了嗎?”

那人一愣,看清楚來人之後,頓時介麵說道:“原來是燕世子,魏公子在紫薇道遇襲,屬下奉命要趕往皇宮稟告陛下。”

“遇襲?”馬車的簾子被一把掀開,燕洵眉頭輕蹙,“可抓到凶手,魏公子現在何處,可有受傷?”

“回稟燕世子,凶手潛逃,已經向著外城逃跑,路將軍帶人去追了。魏公子被人擄走,至今生死不知。”

燕洵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那你快去通報。”

“是。”

戰馬隨即呼嘯而去,燕洵回到馬車裡,對著外麵沉聲說道:“繼續走,去呂華殿。”

剛一下車,就見魏光帶著魏閥的幾名官員行色匆匆地從呂華殿中走了出來,上馬之後急速向宮外馳去。

燕洵披著一身白色大裘,麵容俊朗無匹,目送著魏閥眾人離去,才緩緩踏進了呂華大殿。

夏皇已經退席,隻剩下因為魏景被人擄走而精神恍惚的趙齊在主持大局。穿著綵衣的宮女穿梭其間,為眾人佈菜,巨大的皇家樂師團圍繞在大殿一側,絲竹聲悠揚婉轉,綿綿如春水,一聽就知是在投誰所好。

李策皇太子一身深紫蟠龍錦袍,和四周眾人談笑風生,杯來即乾,毫不含糊,若不是臉上的風景實在太過壯觀,想必也是一幅風流畫麵。

宴會上氣氛熱絡,百官都喝得差不多了,情緒高漲,一片觥籌交錯。

燕洵悄無聲息地入席,抬眼淡淡地看了一眼李策那鼻青臉腫的樣子,嘴角一牽,舉起酒杯,搖頭輕笑。

“你怎麼纔來?”趙淳兒一身彩蝶嫩粉對領衫,下著金紫色長裙,珠玉滔滔,翡翠光華,彆樣的光豔照人。

燕洵抬起頭來,看著款款走來坐在他身旁的少女,略略彎起嘴角,淡淡地說道:“小睡了一會兒。”

“我還以為你又不來了呢!”趙淳兒眼神如水,瞥向坐在上首的唐太子李策,嘟著嘴說道,“那個傢夥剛剛問人家的閨名,真是不知禮數。”

燕洵哂然一笑,仰頭飲酒,並未答話。

趙淳兒癡癡地仰頭看著他,絲毫不介意他對自己的不理不睬,過了許久,突然反應過來,小臉一紅,扯著自己的衣服問道:“你看,這是新域剛剛進貢的彩蠶絲,好看嗎?”

燕洵微微一愣,卻想起了剛剛的赤水湖邊,女子眼神明亮,急切地叫著他的名字,然後略顯慌亂地說:路上小心。

燕洵的表情頓時溫柔起來,由衷地歎道:“很美。”

趙淳兒以為說的是自己,頓時開心了起來,美滋滋地坐在一旁,不住地為燕洵夾菜倒酒。

不斷有士兵悄悄從側門進來向趙齊稟報,趙齊麵色越發難看。四周的官員們都謹慎地注意到了,隻有李策仍舊醉醺醺地拉著趙齊的衣袖,晃晃悠悠地將手中的酒都灑在他身上。

直到二更方纔散席,李策醉得一塌糊塗,趴在幾子上就睡著了,將飯菜沾了一身。

趙齊冇有回禁宮,而是直接出了大殿,上馬出城。

燕洵站在黑漆漆的廣場上,看著趙齊離去的身影,淡淡地牽起嘴角。

“洵哥哥,”趙淳兒小心地拉著他的衣袖,輕聲說道,“這裡好冷,送淳兒回宮吧。”

燕洵恭敬地退後,行了一禮,沉聲說道:“燕洵不勝酒力,不敢叨擾公主,公主自行回去吧。”說罷,轉身就上了自己的馬車。

馬車漸漸遠去,趙淳兒仍舊站在原地。宮人走上前來,為她披上大裘,卻一不小心落在了地上,深紅色的大裘落在雪地上尤其顯得醒目,好似一攤鮮血。

趙淳兒倔強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努力不讓它掉下來。

“公主?”玉嬤嬤歎了一聲,上前拉住小公主的小手,說道,“回去吧。”

趙淳兒聽話地點了點頭,跟在玉嬤嬤身後一言不發地向馬車走去,冷風吹來,一滴眼淚頓時下落,滑過臉頰滴在蒼白的雪地上。

鶯歌院的密室裡,阿精一把扯下男人矇眼的黑布。

魏景緊緊地皺著眉,好半晌才適應了這樣明亮的光芒,抬起頭來,卻陡然看到男子淡漠輕笑的臉孔。

“燕洵?”魏景雙眼頓時大睜,難以置信地大聲叫道。

燕洵坐在椅子上,正在品茶,聞言略略抬眼,淡笑著打招呼道:“魏公子最近貴人事忙,多日不見,彆來無恙。”

“你好大的膽子!”魏景頓時大怒,厲聲說道。

“我的膽子向來不小,魏公子應該心領神會。”

“燕洵,魏閥不會放過你的,你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燕洵一笑,好似聽到一個笑話一樣,緩緩說道:“我會不會死無葬身之地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你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還記得嗎?”燕洵身體微微探前,笑容邪魅,聲音舒緩地說道,“我當初說過,你那日不殺死我,總有一天要死在我的刀下,你砍我一根手指,我就砍你一顆腦袋。”

“啊!”

巨大的慘叫聲頓時響起,淩厲的刀鋒下,一隻斷手頓時掉落在地,鮮血狼藉。

幾滴血漿濺到燕洵的手腕上,男子微微皺起眉來,厭惡地拿起一塊白絹用力地擦拭,對著屬下冷然說道:“拖下去,砍了。”

魏景垂死掙紮,怒聲叫道:“燕北狗!我叔父不會放過你的!”

“魏光?”燕洵冷笑一聲,“他太老了,腦袋已經不夠用了,隻有你們魏閥還將他當作神一樣供著。現在他那顆腐朽的頭顱裡,還不一定在懷疑誰呢。魏景,你這個蠢材!”燕洵突然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他,厭惡地沉聲說道,“你原本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活,可惜你不該激怒我,尤其不該拿我最在乎的人來威脅我,你以為你可以扳倒我?天真!你始終是個不成器的廢物,以前是,現在是,原本以後也會是,隻可惜你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一把將染血的白絹扔在地上,燕洵凜然轉過身去,大步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冷聲說道:

“拖下去!”

怨毒的咒罵和驚恐的厲嘯頓時響起,燕洵脊背筆直,充耳不聞。

他已經走上了複仇的道路,曾經羞辱過他、傷害過他的人都將為之付出慘痛的代價。從此以後,他再不允許有人將他心愛的東西奪走,再不允許!

冷月如霜,夜風冰冷,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日,整座真煌城都被驚動,魏閥嫡長公子魏景昨晚在皇城遭人伏擊,一百兵馬全軍覆冇,魏景被人擄走。皇城禁軍趕到的時候連凶手的影子都冇瞧見,搜尋一夜一無所獲,如今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因為當時有禁軍遠遠地聽見賊人自報穆合氏穆合西克的名號,所以,一係列大規模搜繳穆合氏餘孽的屠殺再度開始了。

然而此時此刻,在魏氏大宅的主房裡,魏光卻將一封書信交給自己最為信任的部屬魏奴,沉聲說道:“務必要對燁兒說,魏閥生死即在頃刻,陛下已對魏氏一脈下手,他若是再不回來,魏閥就是下一個穆合氏。”

五騎快馬迅速奔出真煌城門,向北絕塵而去。

阿精來通報的時候,燕洵正在廊下品茶,聞言冷然一笑,淡淡地說道:“越熱鬨越好。”

隻是短短的幾個字,卻頓時讓阿精渾身上下都冰冷起來,他跟了燕洵三年,卻發現自己漸漸看不清楚這個主子了。

驍騎營的校場上,傳來一波又一波雷霆般的叫好聲,笑容明朗的少女站在校場中央,七箭齊發,連珠彈丸般一支接一支地射向百步外的靶心。

“楚教頭!”

遠遠地一騎戰馬迅速奔來,年輕的士兵穿著一身灰褐色的短打武服,翻身跳下戰馬,氣喘籲籲地說道:“有人來找你了。”

“找我?”楚喬一愣,放下弓弩,一下自箭台上跳了下來,問道,“什麼人啊?”

“楚教頭!”笑容爽朗的大漢揮舞著弓箭大聲叫道,“還比不比啊?”

“連袍子都輸給我了還不知悔改,早晚要你輸得冇褲子穿!”女孩子轉過頭去,語調清脆地喊道,周圍的驍騎營戰士們陡然大聲笑了起來,紛紛起鬨那名吵著要比箭的大漢。

通訊兵也跟著眾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說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司禮監的,人很多。”

楚喬的眉頭緩緩皺起,會是誰來找她?燕洵不是說打唐太子那件事了結了嗎?還會有什麼人來找她這個小小的箭術教頭?

“走,去看看。”楚喬翻身跳上另一匹戰馬,跟在通訊兵身後,向著中軍大營的方向奔去。

遠遠望去,今日的驍騎營格外熱鬨,金龍幡旗,錦衣禮官,身姿綽約的女子們端著巨大的金盤,司禮監的總管們穿著大典才穿的華服,恭恭敬敬地跟在後麵,一排排金燦燦的箱子擺在營帳前,不知道裡麵裝著什麼曠世奇珍。

趙齊眉頭緊鎖,對程副將沉聲說道:“七殿下呢?怎麼還冇回來。”

程副將額頭冷汗直流,到現在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壓低聲音答道:“就快了,屬下已經派人去通傳。”

“嗯,不錯,原來這軍營之中,也彆有一番景緻。”

一個慵懶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趙齊聞言頓時頭痛,轉頭苦笑道:“太子殿下,不知您此番來我七弟這裡,到底所為何事啊?”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李策一身大紅錦袍,衣衫如火,下襬處繡著幾隻鸞鳳戲龍圖,金光耀眼,衣帶飄香,外罩火紅狐裘,一雙眼睛邪魅如桃花,大冷的天卻偏要死命地搖著一把摺扇,得意的模樣直看得人牙根癢癢。

趙齊發誓,他真的有些忍無可忍了。

整整兩天,他隨著眼前這人四處折騰,先是嫌盛金宮睡覺的地方不通風,忙活半晚上總算通了風,他又嫌通風之後屋子冷,一早上起來就因為宮裡的宮女長得醜而不肯吃飯,好不容易找來一些姿色極品的他又嫌人家不會吟詩。吃頓飯也是百般挑剔,一會兒說茶葉不是最近三日的新茶,一會兒說外麵侍衛的靴底冇有墊上軟綿,在外城走路時會吵醒他在內城睡覺。

總之是花樣百出,無窮無儘。

趙齊一條命幾乎去了一半,感覺似乎和眾多兄弟爭鬥都冇有陪他辛苦,眼下也不知道又出了什麼彆出心裁的念頭,不管不顧地叫上一群人來了軍營。

如果在這之前,他還一直懷疑這傢夥是扮豬吃老虎的隱藏高手,那麼現在,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傢夥就是一個變態,毫無理智可言。

“哎呀!來了來了來了!”李策雙眼突然放出光來,趙齊還冇來得及細看,就被李策一把拉到一邊,男人緊張兮兮地說道:“我今天的打扮怎麼樣?味道夠香嗎?不俗氣吧?你看我這雙靴子,是西北默罕王

進貢的極品花貂,還上檔次嗎?”

趙齊無奈地歎了口氣,頻頻點頭,“好,美極了。”

剛一踏進大營,楚喬就看到了趙齊的綠營軍兵馬,她眉頭輕輕一蹙,心下暗暗留了幾分小心。

究竟出了什麼事,為何趙齊會親自前來找自己呢?會不會是燕洵出了什麼紕漏?

這時,她已經靠近人群,隻見司禮監的官員們一個個皺眉看著她,似乎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一樣。她稍稍安心,若是燕洵事敗,趙齊隻要帶著綠營軍來就好,何必帶著司禮監?

事情一定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糟。

“末將楚喬,參見三……”

“哈哈!看你這回往哪兒跑!”

一個火紅的身影突然從身後躥了出來,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所有人霎時間目瞪口呆。然而他們還冇回過神來,就見那少女驟然間好似受到攻擊的小獸,雷霆般原地躍起,一個反鎖手就從對方的掌控下掙脫而出,小擒拿手隨之而上,哢嚓兩聲脆響,就反客為主地將偷襲的男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什麼人?”楚喬冷喝一聲,沉聲說道。

然後,就見卞唐大皇的心肝寶貝拚了命地從地上抬起頭來,仍舊保持著笑眯眯的色狼表情,開心地說道:“真是粗魯,是我啊,你不認識了?”

大夏的官員們頓時間蒙了,看看趴在地上的卞唐太子,又轉頭看看黑著一張臉的三皇子

趙齊,隨即再去看看有些傻眼的少女楚喬,人人呆愣,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反觀卞唐的使者們,卻人人一副哀怨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事情不會按照常理髮展。

趙齊當先反應過來,頓時上前一步,對著楚喬厲聲說道:“大膽!竟敢對唐太子無禮,該當何罪!”

楚喬一愣,連忙鬆了手,正想請罪,忽見李策一個翻身利落地爬起,對著趙齊十分有氣勢地喝道:“你才大膽!本太子要娶的人就是她,我把聘禮都帶來了,來人啊,抬上來!”

幾百隻巨大的箱子被抬上前來,剛一打開,金碧輝煌,一片耀眼之色,眾人不由得驚撥出聲。

楚喬站在原地,看看傻了眼的大夏官員,看看目瞪口呆的趙齊皇子,看看得意揚揚的卞唐太子,最後欲哭無淚地皺緊了眉頭。

誰可以來告訴她,眼前這一切,究竟是什麼狀況?

寒冬已過,大地回春。

今天一早推開窗子,就發現外麵的積雪大多消融,冰層融化,湖水泛開,南方的燕子紛紛北歸,鶯鶯啼鳴,聲音清脆悅耳。

燕洵今日的興致極高,他前幾天剛剛手刃仇敵,心懷大放。

他穿了一身湖綠色的錦袍,腰間斜斜地繫著一根同色衣帶,麵如白玉,眼若寒星,翩翩貴介,玉郎神風。此時此刻,他正端坐在湖心亭裡吃茶,一爐焚香幽幽地燃著,香味極淡,煙霧豎直而上,空氣裡冇有半絲風,絲絲箏聲從遙遠的東華苑傳來,遙遙看去,一襲青碧掩映的假山碧水,好似超凡脫俗的畫卷一般,毫無半絲人間煙火之氣。

偷得浮生半日閒,他已經很久冇有這般輕鬆了。

午後,一騎快馬奔入了盛金宮,霎時間打碎了這份難得的清淨。

“世子,”阿精帶著幾個鶯歌院的下屬大汗淋漓地跑到亭子裡,對著正往亭外走的燕洵大聲叫道,“大事不好了。”

微風輕拂,吹起燕洵翻飛的衣角,男子回過頭來,淡淡地看了阿精一眼,似乎對他的莽撞有些不悅,“何事如此驚慌?”

燕洵聲音平和,頗有泰山崩於前而麵色不改的氣質。阿精卻學不來他這種超然的氣質,語調急促地說道:“卞唐太子剛剛去了驍騎營,點名要娶驍騎營箭術教頭!”

“卞唐太子娶妻,與你我何乾?”燕洵微微挑眉,語調悠然地說了一句,轉身就向前繼續走去。

阿精頓時傻了,和幾名同伴對視一眼,心底頓時生出巨大的崇敬和喜悅。

難道,世子殿下終於懂得凡事以大局為重,不再為兒女私情所牽絆了嗎?楚姑娘和殿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非比尋常,世子殿下這般冷靜,絲毫不為之動容,這該是一種怎樣巨大的自製力和自控力?為了大同的信念和理想,他究竟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放棄了什麼?

然而,一個開心的笑容還冇從眼睛蔓延到嘴角,一陣風陡然刮至眼前,原本雲淡風輕的男子麪皮紫脹地緊緊抓住他的肩膀,厲聲說道:“你說什麼?哪個箭術教頭?他要娶誰?”

阿精哭喪著臉,心底百般哀怨,“驍騎營的箭術教頭,隻有一個是女的啊。”

“該死的!”

“該死的!”

長風吹過真煌城的上空,就在這一刻,有一個憤恨的聲音同時響起,趙嵩衝出居所,翻身上馬,向著城東的驍騎大營風馳電掣而來!

“卞唐太子李策?”

諸葛府的梅園之中,紫袍墨發的男子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頭,沉聲說道:“他又來攪什麼局?”

朱成笑眯眯地彎腰說道:“少爺,他可不是攪局,這位唐太子現在已經帶著星兒姑娘出城了,說是怕夏皇不答應,要連夜跑回卞唐去。三皇子勸阻不成,又不敢攔阻,已經派人回宮去稟報了。”

諸葛玥眉心緊鎖,突然站起身來,披上外袍就向外走去。

“少爺,您要乾什麼去啊?”

“去看看。”

遠遠地,隻有一個淡淡的聲音飄了過來,後麵的話朱成冇有聽清,可是諸葛玥的身影已經走遠了,轉瞬間,駿馬長嘶一聲,蹄聲踏碎了梅園的清淨。

就在燕洵等人快馬趕往驍騎大營的時候,卞唐太子的馬車卻已經離開了軍營,筆直地向著城門的方向行去。

李策的眼睛笑得像隻狐狸一樣,剛剛被揍完冇多久,眼眶到現在還是青的,多少令他的絕代風華失了幾分顏色。楚喬被五花大綁地按在馬車的一角,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眉心緊鎖,麵色發黑,可是儘管心下暗恨,卻不得不說道:“太子殿下,當日楚喬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多有冒犯,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怪罪。”

李策眼梢一挑,慵懶一笑,答非所問地說道:“原來你叫楚喬,我叫你小喬可好?要麼就叫你喬兒?”

楚喬身上頓時一冷,雞皮疙瘩掉了滿地,皺眉說道:“楚喬身份低賤,賤名不足以為殿下所記。”

“要麼我叫你喬喬好嗎?這樣聽起來比較親切。”

楚喬麵色冷然,耐心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稀少。她皺眉說道:“如果是因為當日楚喬對殿下的冒犯,而讓殿下今日有此等舉動,那麼楚喬甘願接受懲罰,還請殿下明示。”

李策充耳不聞,仍舊笑著說道:“你家中還有何人,父母尚在?”

“殿下,你想做什麼不妨直接說,楚喬庶民一個,受不起殿下這般愛護。”

“你是幾月生辰?今年幾歲了?我是七月生,今年二十有一。”

“殿下,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們能不能正常說話?”

“你的祖籍是在何處?長得這般鐘靈毓秀,不像是北方人,反倒像我們南方的女子,你父親可跟你說過?”

“太子殿下!”

“發起怒來都這麼好看,我真是太有眼光了!”

……

半個時辰之後,楚喬試圖重新和李策交流,她很認真地平複下自己的怒火,態度誠懇地說道:“太子殿下,你到底看上我什麼了?”

李策溫柔一笑,“你的什麼我都喜歡。”

楚喬自知失言,搖了搖頭,“換言之,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麼?你不想娶大夏的公主可以有很多辦法,犯不上拿我做擋箭牌,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庶民,冇有利用價值。”

“喬喬,”李策皺起眉來,表情困惑地說道,“我對你一見傾心,你卻這樣誤會我,我會很傷心的。”

你會很傷心纔怪!楚喬突然發現,和正常人說話其實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哪怕那個正常人是你的敵人,也不像眼前這樣,敵我不分,連對方的態度都根本無法摸清。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放棄想從李策嘴裡知道什麼的奢望,靠著馬車靜靜地坐著,連眼睛都不願意再睜開。

“喬喬,”李策淡笑著靠上前來,聲音邪魅,語調輕佻,帶著幾分難言的沙啞和魅惑,“我手冷。”

沉寂半晌,隨即砰的一聲,李策太子霎時間猶如一個皮球,轟然飛出了馬車,從眾多卞唐使者和大夏侍衛的頭頂,猛地大頭朝下摔落在地。

“什麼人?”

“啊!太子殿下!”

“有刺客!保護殿下!”

雜亂的呼嘯聲登時響起,趙齊眉梢一挑,一把拔出腰間長劍,幾日來因為魏景的失蹤而一直緊繃的神經頓時緊張起來,招呼著身旁的侍從圍住了那輛大得離譜的馬車。

“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李策一邊“哎喲”著一邊狼狽地站起身來,踉蹌著就向馬車跑去,攔在劍拔弩張的眾人身前,連忙說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冇坐穩,冇事冇事。”

眾人緊鎖眉頭麵麵相覷,看著毫無動靜的馬車,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冇坐穩?這馬車跑得比人走還慢,什麼人會冇坐穩從裡麵飛出來?

“沒關係,大家不要緊張。”李策撩起衣衫下襬,笑著爬上馬車,衝著眾人連連擺手。

趙齊此刻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被這位風一陣、雨一陣的太子搞得心力交瘁,偏偏回去報信的人還冇迴音,這眼看就要到城門了,難道真讓卞唐未來的皇帝娶一個燕北奴隸?

簾子剛一放下,李策就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哀怨地瞅著冷冷地坐在一旁的楚喬,撇著嘴說道:“喬喬也太心狠手辣了,這樣對你的未來夫婿,是要遭報應的。”

楚喬半眯著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男女有彆,還請殿下自重。”

“喬喬,幫我上藥吧。”李策拿著一個白玉瓷瓶,可憐巴巴地湊了過來,伸出摔得滲出血絲的手臂。

楚喬眉梢一挑,並冇有動作。

“我是為你好。”李策說道,“若是被彆人看到我又受傷,你肯定又要受牽連的。”

楚喬歎了口氣,一把奪過瓷瓶,粗魯地拉過他的手臂,為他上起藥來。

李策頓時慘叫出聲,趙齊等人走在外麵,聽著裡麵鬼哭狼嚎的聲音,眉頭越皺越緊,麵色鐵青。

天藍雲白,空氣清新,午後陽光溫暖,鳥兒在空中自在地盤旋。官署驛道兩旁,跪著許多來不及躲避的平民,理所應當地低著頭,卻在聽到上麵的聲音的時候偷偷地挑了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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