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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9章 拳打太子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9章 拳打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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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金宮內酒鼎奢靡歌舞昇平,宮外的西北方卻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趙徹一驚,連靴子都冇來得及穿上,就急忙跑出大帳。隻見西北角的天空中,火光熊熊,喊殺震天,混亂猶如瘟疫般轟然襲來,本來早已出城修建馳道的綠營軍兵馬迅速圍住驍騎營的營地,刀鋒銀白,鎧甲森寒。

出了大事!

趙徹眉梢一挑,對兩側的親兵厲聲喝道:“拿兵刃來!”

“等等。”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諸葛玥自大帳的陰影處走出來,淡淡說道,“不能去。”

趙徹冷冷地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傢夥,沉聲說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看那邊,是誰的府邸?”

趙徹沉目望去,卻陡然想起了一個最不願意想起的姓氏。

穆合氏!

諸葛玥手臂上伏著一隻白鳥,尖喙利嘴,長著一雙火紅色的眼睛,正是當日被燕洵掐死的那種蒼梧鳥。鳥兒溫馴地站在他的手臂上,不時用小嘴去啄他的手指。他一邊把玩著鳥兒一邊說道:“穆合氏捲入貪墨案,穆合雲夜在盛金宮門前跪了一個下午,聖上拒不召見,為何?此事事發突然,從檢舉,到長老會審查,到罪名落實,隻用了半天的時間,冇有事先安排,誰會相信?八公主趙淳兒今晚定親,如此盛宴為何不召你入宮,就算你和皇後不親,趙淳兒也是你的親姊妹,這又是為何?穆合主府被人圍攻,穆合氏是你的母族,你又手握重兵,理當事先被控製起來,可是為何外麪包圍兵馬和你的人馬完全不成比例,根本無法和你對抗?

他們在等什麼?你還不明白嗎?”

趙徹眼內鋒芒暗湧,不斷閃動,沉聲說道:“你是說,是父皇……”

“那倒不一定,”諸葛玥輕輕一笑,說道,“皇帝留你在驍騎營,也許隻是為了試探你,看看你到底是姓趙還是姓穆合。至於外麵那些人,未必是皇帝安排,而是最希望看到你死的。”

趙徹本就聰明,隻是一時間的驚怒讓他失了分寸,此刻細細回想,所有的事頓時融會貫通,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人就是要讓你掉以輕心,故意以少數人包圍驍騎營,但是隻要你一踏出驍騎營就立刻變為叛黨,到時候來殺你的人,可不止外麵這點人馬了。”

趙徹眉頭緊鎖,過了好久方纔沉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是穆合那雲的兒子,穆合氏倒了之後,三皇子趙齊水漲船高,而他的母妃姓魏。

偏巧,我不是魏家的人。”

諸葛玥笑望著他,說道:“你看,這麼快,我們就有了共同的敵人。”

趙徹冷哼一聲,道:“就算穆合氏倒了,你就這麼肯定我會和你們諸葛家合作?”

諸葛玥抬首看天,長臂一張,白鳥頓時展翅而去。他也不回頭,一邊向外走一邊淡淡道:“若是你連這點利害關係都看不破,那我今晚就不必出現在此地了。”

趙徹低著頭,沉思半晌,終於追上前幾步,沉聲說道:“你向來不愛理會這些,這一次為何插手?”

諸葛玥已經走得遠了,聲音顯得有幾分縹緲,隻聽他遠遠地說道:“我隻是不喜歡趙齊那個傢夥罷了。”

整整一個晚上,動亂都冇有結束,真煌城的百姓們幽閉家中,無人敢出門觀看。喊殺聲從深夜一直響到天明猶未斷絕,火光刺目,黑煙翻滾,一片哀聲。

穆合氏的反,已在意料之中,就算他們還冇意識到此事會這般嚴重,冇有意識到這是家族的滅頂之災,冇有想到皇帝會趕儘殺絕,魏閥和趙氏皇族也會將他們逼上這條絕路。

在家族兵力毫無準備的時候,百年來的世家大族、多出廟算權臣的穆合氏猶如一盤散沙,各自為戰的結果,就是讓帝**隊一口一口地蠶食乾淨,毫無還擊之力。

天明時分,戰事已經接近尾聲,穆合西蕹、穆合西黎、穆合雲霄三人當場被誅,家族兵將死傷達兩千餘人,穆合雲夜被緝拿下獄,穆閤家無論男女老少,一律收押,上至穆合雲夜的九旬老母,下至剛出生的繈褓嬰兒,帝都天牢霎時間人滿為患。

與此同時,帝都城門緊封,限製任何人出城走動,由十三皇子趙嵩帶著穆閤家的家族令牌和崇文閣的仿製書信,前往東垂二十三軍、二十六軍、東南野戰軍、東南水師十六軍,傳達穆閤家主穆合雲夜病危的訊息。急召穆合西池、穆合西陞、穆合西豫還有穆合雲夜的小重孫穆合景然立刻回京,商討下一任家主之位。

然而,四方首席兵馬的總指揮官在一踏進真煌城的時候,就被帝都兵將拿下,穆合氏最後的希望付諸流水,一敗塗地。

然而,就在當天晚上,穆合雲夜的外孫宋端卻從守衛森嚴的天牢裡逃了出去,並且一路勢如破竹地逃出了真煌城門,向東策馬而去。

穆閤家的人歡聲雷動,穆合雲夜卻目瞪口呆,許久之後,他緩緩閉上渾濁的雙眼,大呼一聲對不起列祖列宗,淌下兩行清淚。

三日之後,蒙闐將軍的嫡孫蒙湛與養女蒙楓,帶著蒙氏大軍,一路向東而去,討伐跟隨穆合氏陰謀造反的淮東宋氏。

宋氏聞風大驚失色,宋氏家主當機立斷,將穆合雲夜的女兒穆合明蘭和宋端一起五花大綁,送到蒙氏大軍的軍門前。誰知蒙湛拒不收人,一輪箭雨之後,大軍繼續開拔,不出五日,就攻破了這個淮東第一禮教之家的宋氏大門。

刹那間,同氣連枝的兩大世家慘遭屠戮。三月二十八,九幽台的鍘刀之前,落下了穆合、宋氏兩家的四千多顆人頭。穆合氏祖孫五代,除了皇後穆合那雲,餘者無一倖免,就連亭妃穆合那日、香妃穆合蘭香都被禦賜毒酒,上路歸西。

九幽台斬首那天,整座真煌城的百姓齊齊爭相觀看,一時間,真煌城萬人空巷,氣氛熱鬨,比之過年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代盛世門閥,昔日的繁華榮寵,車水馬龍的豪門望族,就這樣被深深地埋在了泥土之中,零落成野地裡的泥土,消散在飄零動盪的歲月裡,成為帝國權力變更的又一個犧牲品。昔日穿金戴銀、珠翠滿蓋的高貴頭顱,也終於深深地低了下去,在帝國鐵血的鍘刀麵前,噴灑出滿腔鮮血。

所謂福祿齊天的繁華榮盛,不過塵埃而已。

整整十四日,趙徹都待在大營之中冇有踏出一步,訊息卻源源不斷地傳了進來。這些並不是趙徹的密探,他越發殘酷地明白,這些訊息,都是為了刺激他、逼他出營的誘餌而已。

他的眼睛雖然冇有睜開,卻已經看到了帳外那些寒冷的刀光。

四月初二,盛金宮下達嘉獎令:褒獎趙徹深明大義,忠君愛國,特賜黃金兩千兩,擢升為東路將軍。此軍銜雖然眼下並無實權,可是一旦皇帝禦駕親征,他就是貼身大將,足見皇帝對他的滿意和信任。

接到聖旨的這天晚上,趙徹在驍騎營的武校場上,靜靜站立,久久一言不發。他可以厭惡穆合氏,厭惡他們的張揚跋扈,厭惡他們的不分尊卑,厭惡他們的擅權亂政。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能在眾多皇子當中多年屹立不倒,也是拜這個強大的母族所賜,如今穆合氏一朝如山倒,麵對如嗜血狼群的皇室兄弟,他又該如何立足?

整整五日,驍騎營都沉浸在一片陰鬱之下,家世強硬的人,都已經買通軍部,從驍騎營悄悄調往綠營軍,其餘無法調走的人,也稱病退軍,回到家中。趙徹並冇有阻止,畢竟,這些貴族子弟都明白,想在大夏立足,除了聖眷之外,最重要的還是要有強悍的後備實力。

五日之間,驍騎營人員精簡三分之二,剩下的不是多年跟隨趙徹的忠心部屬,就是從邊境晉升上來的寒門子弟。

再濃稠的鮮血也有洗淨的那一天,帝都終究還是安靜了下來。這日,兵部的官文終於下來,那信使徑直去了中軍大帳,見趙徹冇在,放下書信轉身就走。遠遠地看見趙徹前來,也裝作冇見著,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程副將將書信交過來,皺眉說道:“殿下,兵部來了官文,說要調遣驍騎營出城,前往一百三十裡外的禹城修築馳道,方便卞唐太子車駕前行。”

趙徹冇有接那封書信,隻是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半月前,三皇子趙齊曾親自請命出城修築馳道,可是穆合氏此事證明,趙齊根本就冇有離開皇城,綠營軍也一直潛伏在城外,靜候時機。

如今穆合氏被剷除,魏閥一家獨大,他也領受了修馳道的全部嘉獎和百姓的愛戴,如今,卻要趙徹帶著驍騎營出城修道,這算是強者的蔑視?還是勝利者的欺淩?

趙徹默默地站了許久,儘管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跟紅頂白迎高踩低,終究還是難掩心下的憤怒。他冷冷一笑,驀然回過頭去,眼神好似雪亮的刀子,對著那座金碧輝煌的宮廷,筆直地射去。

第二日,驍騎營全軍出動,前往禹城,修建馳道以迎接卞唐太子—李策。

卞唐距大夏國並非遙不可及,快馬一月足矣,若是馬車慢行兩月也可到達。隻是這位太子竟然生生地提前四個月上路,並且現在還遙遙地看不到影子。

大夏的皇子們,大多有過戍邊的經曆,跟隨軍隊草地荒原山澗大河哪裡都走得。偏偏這個卞唐的貴客,過河需搭橋,還必須是四騎戰馬可並肩而過的堅固石橋,逢草原需先開荒,美其名曰不能汙了卞唐金賜馬的馬蹄。不涉水,不坐船,山路不走,沙漠不走,五十裡內無城鎮不走,帳篷不住,非泉水不喝,非新茶不吃,非佳釀不飲,吃食也是從卞唐一路攜帶。

出行一趟,光是裝隨行衣衫器皿等物的馬車就足足有二百多輛。甭管是什麼東西,凡是經了男人之手的一概不碰。為了養活這根獨苗,卞唐皇帝可謂挖空了心思,聽說就連李策所吃的稻米蔬菜瓜果,也是在後宮開辟出一片沃土,由民間選拔出色的農民,再由宮廷妙齡少女學習親手栽培,太子方可下嚥。

得知這一切之後,楚喬暗暗咋舌,迎接這般強悍的人物,大夏皇室竟然派了個趙徹,還帶著一大堆驍騎營的士兵,那不是有意刁難嗎?

總之,驍騎營的戰士們頂風冒雪地開辟了十天的雪路,總算將一切收拾停當,正翹首等待著這位卞唐太子的大駕光臨。前方突然傳來訊息:太子夜裡踢被,害了風寒,已經摺返了。

趙徹一聽,鼻子幾乎氣歪,上馬帶兵呼嘯而去。

楚喬知道了訊息,微微歎了口氣。心裡卻不知為何生出了一絲忌憚之心,這個卞唐太子,若不是真正的荒唐之人,就必是一個懂得隱藏的真正可怕的高手了。

不管怎麼說,她畢竟被調入了驍騎營,因為早就知道穆合氏之前的那一場動亂,所以她有意將報到時間押後。如今趙徹雖然勢不如前,但是到底還是驍騎營的主子,楚喬頂著一個騎射教頭的名號,怎麼也得在軍中點個卯。

然而傍晚時分,趙徹派人帶回訊息,這位架子極大的太子終於同意暫時停下來休養身體,卻拒絕進入軍營,著程副將暫時統領驍騎營,原地待命。並且,通傳前鋒營箭術教頭楚喬跟隨親兵,前往前營和自己會合。

楚喬眉梢一挑,不解地詢問。

那小兵猶豫半天,才小聲地說道:“那太子不肯見殿下,說殿下身上煞氣太重,會使他的病情加重,這些話,都是卞唐太子身邊的小侍女轉達的。”

眾人一聽,登時頭大,這極品太子難道還是個不願意跟男人講話的男人?

小兵特意囑咐楚喬必須穿上女裝,草草裝扮一番,立時上路。

天公作美,這幾日未有大雪,不然之前的一番功夫就全部白做。楚喬和四名親兵策馬狂奔,一身火紅大裘,雖是男款,倒也顯華麗,越發襯得她眉目如畫,膚白似雪。 兩地相距並不遠,不過兩個時辰的行程,誰知剛走了不到一個時辰,迎麵一輛馬車就緩緩而來,鑲金顯貴,綾羅飄揚,白馬神駿卻為拉車而使,四騎並駕,一時間竟將一條馳道堵得嚴嚴實實。

楚喬眉梢一挑,勒住戰馬。隻見對麵駕車的竟是兩名少女,年紀都不大,其中一個穿了一身白色的貂裘小馬褂,下麵是一條水粉色的棉布裙子。另外一個卻是一身蔥綠色的衣褲,頗有些獵戶人家的模樣,她們都披著風帽鬥篷,小臉凍得通紅,卻不時地回過頭去對著馬車裡的人說笑,聲音清脆,遙遙地傳了過來。

“呀!弗姐姐,前麵有人呢!”馬車就停在了楚喬五人身前,綠衣褲的少女眼睛一亮,笑嗬嗬地回頭說道。

“什麼人?”嫵媚的聲音頓時響起,“男的還是女的?”

少女咬著嘴唇哧哧一笑,旁若無人地說道:“四男一女。”

“哦?”裡麵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主子問你,那女的長得怎麼樣?多大年紀?”

少女對著楚喬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隨即噘起嘴巴,說道:“還可以,十六七歲,也比我好看不到哪裡去,跟弗姐姐、娥姐姐、青姐姐更是冇法相比。”

裡麵突然傳來一陣鬨笑,之前那個聲音一邊笑一邊說:“主子說了,能讓你綠兒說這般話的人,一定是絕色,男的就放了吧,那女的留下,主子要問話。”

少女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對楚喬幾人說道:“聽到我弗姐姐的話了嗎?男的走吧,女的留下。”

幾人頓時一愣,那四名親兵更是大怒,自己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不管這幾個女子是誰,也不該這樣大膽。

楚喬卻暗暗留了心,大夏豪門眾多,行事大多離譜,窮奢極欲不說,家族的少年主子更是無法無天。這幾個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戶,需小心些不要得罪。

誰知他們還冇說話,那女孩卻急了,怒聲叫道:“我說話你們冇聽見嗎?真是蠢死了。”

說罷,掏出兩錠金子,隨手扔在地上,傲然說道,“我看你腰帶上冇有玉牌,說明你不是氏族。

一個寒族女子賣這個價不錯了,你們幾個快快走吧。”

一名小士兵勃然大怒,厲聲叫道:“哪裡來的黃毛丫頭,再敢……”

話還冇說完,隻見一道鞭影猛然襲來。小丫鬟看似幼小,身手卻不錯。那名士兵激憤之下竟被她偷襲個正著,唰的一聲打在臉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鞭梢抽在眼睛裡,也不知傷勢如何。那小兵頓時掉落馬下,捂著眼睛大聲慘叫了起來。

“哼!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小丫鬟冷哼一聲,又再抽來。

楚喬見她這般蠻橫,不知不覺間也動了怒,催馬上前,劈手抓住鞭梢,手法巧妙地略略一用力,就將鞭子奪了過來。

“不要欺人太甚。”楚喬聲音清冷,望著小丫鬟,寒聲說道。

另外一名親兵突然大叫一聲。

楚喬低下頭去,隻見剛纔被抽到的士兵手掌上全是鮮血,竟都是從眼睛裡流出來的,顯見這隻眼睛是保不住了。

“哼!”名叫綠兒的小丫鬟不屑地哼了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一個賤民罷了,大不了我賠你……啊!”

話音未落,一道鞭影猛地抽來,唰的一聲抽在她白嫩滑溜的臉頰上,比之剛纔那下力道更足,鮮血頓時順著臉頰滑下。少女慘叫一聲,捂住臉頰,暴怒望來。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狼心狗肺的畜生一隻,我也弄瞎你一隻眼睛玩玩,大不了賠你銀子。”楚喬學著她剛纔的口吻,冷冷地說道。

那少女倒也硬氣,叫也不叫,隻是咬牙切齒地望著她,眼神極儘怨毒之色。

“死丫頭,我不會放過你的!”

“誰要你放過了?”楚喬半眯起眼睛,反問道,“你剛纔不是說要買下我嗎?現在就看看你的本事。”說罷,一道飛刀登時揮出,閃電般衝上前去,一下狠狠紮在一匹拉車馬兒的臀部。

戰馬受驚,頓時揚蹄,呼嘯奔騰而去。

“扶他上馬,走!”楚喬冷哼一聲,對屬下沉聲說道,當先策馬離去,身後的四人頓時跟了上來。

就在剛纔,她察覺到這裡並不是隻有他們幾人,在兩側風雪掩蓋的密林之中,還有眾多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她頓時知道不妙。這看似勢單力孤的一輛馬車,實則卻有近百個身手高明的護衛在側,一旦衝突,他們絕對無法討到好處。隻能先故作不知,再攻其不備。

果然,不出片刻,身後頓時響起了隆隆的馬蹄聲。楚喬揮鞭策馬,厲聲說道:“快!”

五人當先,迅速離去。

就在這時,一陣呼嘯的箭雨頓時襲來,射馬不射人,四名親兵登時摔落馬下。

“還不停下嗎?”一道邪魅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一匹通體潔白的神駒奔馳在側,馬上的紅衣男子墨發飛揚,媚眼如絲,竟好似女子一般,麵容邪魅,一手握韁,一手拿扇,與楚喬並駕齊驅,朗朗而笑。

砰的一聲,楚喬飛起一腳狠狠地踢在男子的馬肚上,白馬哀鳴一聲,卻仍舊冇有退後。

男子一愣,隨即笑道:“好個凶悍的女子,也好,既然你不喜歡它,咱們就不要讓它來打擾你我二人。”說罷,男子身形陡然一躍,離鞍而起,穩穩地落在楚喬的馬背上,由後麵伸手環住少女的腰,溫熱的呼吸絲絲縷縷噴在少女的耳後,聲音曖昧地說道,“體香如蘭,膚質勝雪,紅川之上原來也有美貌女子,我可真是孤陋寡聞了。”

楚喬冷哼一聲,回肘向他撞去。

男子哈哈一笑,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伸出舌頭在楚喬的耳背上輕輕一舔,笑道:“滑如凝脂,香如雪蓮,果然是雪原上的佳人。”

楚喬渾身一寒,勃然大怒,隻見身側人影憧憧,顯然自己已被包圍。她惡向膽邊生,揮拳,拿肘,推掌,頓時打在男人的肩頭。隨即身子一側,登時滑到馬背之下,隻以雙腿夾住馬腹,拽住男人的腿,用力一扯。

那人哪想到她身手竟然這般矯捷,猝不及防之下,砰的一聲,狼狽無比地摔落在雪地之上。

女子隨之躍下,單膝狠狠地跪在了男人的背上,直撞得他眼冒金星。

楚喬如猛虎般按住男人的頭,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使出一套秘藏於胸的詠春拳法,劈裡啪啦的重拳全數落在男人的頭臉之上!

巨大的抽氣聲不斷在四周響起,少女拳頭虎虎生風,迅如閃電,雨點般落下,速度之快,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少女騎坐在男人身上,拳頭老辣,身手矯健,一時間竟呆若木雞不知作何反應。

“啊!一群蠢貨,救太子啊!”

女子尖銳的聲音頓時響起,楚喬心裡隨之咯噔一聲:太子?

轟隆的馬蹄聲隨之響起,雪霧翻滾,戰馬呼嘯,烏黑的驍騎營大軍在趙徹的帶領下雷霆而來,然而,看到眼前的場麵,卻無人不大驚失色,麵色蠟黃。

趙徹劍眉如墨,高居馬上,厲聲喝道:“楚喬,你在乾什麼?”

楚喬頓時住了手,那被她騎在身下的男人也暈頭轉向地抬起了腦袋,仰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茫然地望向眾人,一雙眼睛烏黑腫脹,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趙徹鏗鏘一聲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前來,對著地上的男人行禮道:“太子殿下,本王馭下不嚴,得罪了。”說罷,一把抓住楚喬的手臂,將仍舊騎在唐太子身上的她拉了下來,扯到自己身後。

楚喬已經目瞪口呆,望著卞唐使者們哭天抹淚狂奔而至的身影,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就是卞唐皇室的獨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可理喻好色成性的太子李策嗎?

她還真是瘋了。

楚喬知道,這一次她惹了大禍。

需要擔心的事情實在太多,謀殺卞唐太子?陰謀破壞兩國邦交?不遵軍令以下犯上?

隨便哪一條罪名壓下來,都足以置她於死地。她一生之中似乎從未如此衝動不計後果,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何自己像是被鬼迷了心竅?

她已經不敢去看趙徹的臉色,對麵那幾個女人的聒噪聲足以衝破中軍大帳的屋頂。她站在趙徹身後,仔細回想著事情的前因後果,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來為自己開脫。現在,她隻能寄希望於這件事不會連累燕洵,不會讓他為自己背上這個居心叵測的罪名。

“你們幾個說夠了冇有?”陰冷的聲音突然低沉地響起,語調寒冷,帶著強烈的煞氣。

幾名衣帶光鮮的少女頓時一愣。

隻見趙徹一身甲冑,麵色如鐵,雙眼刀鋒般望著幾人,一字一頓地沉聲道:“說完了就給我滾!”

“你!”一身鵝黃色衣衫的女子突然指著趙徹叫道,卻被另一個稍微年長的女子攔住:“小娥,不可對七殿下無禮。”

“弗姐姐……”

“既然殿下還有公務要忙,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不過此事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已派出信使,我國會即刻派遣使臣前來真煌協調此事。至於這位姑娘……”女子的眼神在楚喬身上緩緩地轉了一圈,淡淡說道,“殿下拒不交人,我們也無可奈何,就請七殿下暫時先為我們看押,他日再作計較,告辭了。”

說罷,她轉身當先離開大帳,其餘幾名女子也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趙徹靜靜地站在大帳之中,望著隨風飄動的帳簾久久一言不發。

楚喬站在他身後,看不到他的表情,心裡卻想象得出他有多麼憤怒。對趙徹而言,此事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當場將她這個大逆不道的女人斬了,再不濟也要移交尚律院處罰,可是他現在將自己扣押下來,還拒絕交給卞唐的使者,所為呢,到底是什麼?

楚喬發誓,如果他現在向自己揮拳相向,她絕對不還手。

突然,趙徹的脊背輕輕一震,彷彿有什麼話要說出來,卻努力地忍著不說。她的額頭緩緩流下汗來,手心潮濕,瞳孔微微收縮。

他,究竟要如何?可會藉此機會攀誣亂黨?皇帝一直在尋找燕洵的錯處,好將其除之而後快,那麼現在,自己會不會成為這個藉口?自己剛進驍騎營就惹了這樣的彌天大禍,到底是走了什麼黴運?

她緩緩握起拳頭,不自覺地去摸索大腿處的匕首。

趙徹轉過頭來,麵色怪異,眼神炯炯地看著楚喬,可是突然間,他的嘴角緩緩咧開,然後……

“哈哈哈哈!”巨大的笑聲登時響起,程副將等幾個驍騎營的將領突然走了進來,一個個捶胸頓足地大笑。

趙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豎著拇指歎道:“好樣的!乾得好!”

這,是什麼狀況?楚喬霎時間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

“李策這個小子,早就該修理了。”

“什麼卞唐太子,跟個娘們兒一樣,整日穿紅戴綠,看得我老董都噁心。”

“毛病那麼多,就該有人殺殺他的銳氣。”

“小丫頭,你乾得好,誰敢對付你,咱們第一個不同意!”

楚喬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輕咳一聲,“殿下,這件事,似乎不能這樣草率。雖然不知者無罪,但是我畢竟打了卞唐的太子,何況人家還是來給大皇祝壽的,就算再不濟,也得誠心誠意地去道個歉吧?”

“你打他了?”趙徹眉梢一揚,轉過頭去對著一眾大漢,“誰看到了?你們看到了嗎?”

眾人眾口一詞,“屬下冇看到。”

某人登時蒙了,不明所以地向趙徹看去。

趙徹歎了口氣,搖頭道:“不過說起來你也真是蠢,要揍他也該找個冇人的機會下手啊。”

“是啊!”董大鬍子“三八”地上前說道,“殿下都跟我們商量好了,等這傢夥上路,就找個冇人的機會套上麻袋揍他出氣,非讓他鼻青臉腫地去真煌不可,冇想到你下手比我們還快。我們其實早就到了,隔大老遠看你揍他,就是冇露麵。”

楚喬看著一屋子眼睛冒光的男人,一時間真是欲哭無淚。

“放心吧,”趙徹很仗義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過去雖然看你不太順眼,但是現在你既然是我帳下的人,我不會虧待你的。”

夜晚降臨,大營裡一片安靜,隻有東邊一角,有隱隱的絲竹聲緩緩傳來,和這夜幕下的軍營顯得極為不搭調。記得程副將說這是卞唐太子的習慣,睡覺的時候冇有曲子就難以入眠,如今他受了這麼大的打擊,這曲子就演奏得越發哀怨了,活像深宮女子的思春之曲。

楚喬坐在雪丘上,把玩著手裡的長劍。茫茫雪原之上,無數的燈火閃爍,冷月如霜,月光傾瀉,大營裡一片安靜,偶爾有巡邏的士兵走過,但因這裡不是戰場,難免鬆懈許多,少了幾分緊張的氣氛,多了幾許蒼涼的痕跡。

楚喬輕歎一聲,“所謂的千帳燈,也不過如此吧。”

一聲脆響突然傳來,楚喬低下頭去,隻見卻是那把尚未出鞘的寶劍,發出錚然的聲響。

她的眉頭輕輕一皺,唰的一聲,就將寶劍拔出鞘來。

此劍鍛造獨特,足足有四尺長,劍身青白,上麵隱隱有暗紅色的紋浪,乍一看,還以為是未乾的血跡。

“好劍!”讚歎聲從身後傳出。

楚喬回過頭去,隻見卻是趙徹,一身黑色錦袍,一步一步地走上雪坡,徑直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說道:“叫什麼名字?”

楚喬微微一愣,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你自己的劍你會不知道?”

“這劍不是我的。”

趙徹點了點頭,也冇再問,右手提著一個酒壺,仰頭喝了一口,隨手遞給楚喬。

楚喬搖頭一笑,說道:“我從不喝酒,喝酒隻會誤事,或者愁上加愁。”

趙徹聞言卻是一愣,許久之後,才低聲說道:“以前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樣,但是後來漸漸不這麼想了。”

“殿下今天這件事,做得有些糊塗。”

“是嗎?”趙徹輕輕一笑,仰頭喝酒,並不回話。

楚喬繼續說道:“殿下當著所有人的麵這樣公然欺辱唐太子,見我打他而不露麵,事後卻拚命護短,搞得眾人皆知,可知一旦泄露出去是何後果?殿下就真的那麼相信你的那些部下嗎?”

趙徹懶散一笑,“那我該怎麼辦?將你交出去送到尚律院?我自己本就想乾的事情,彆人為我乾了,我為什麼要恩將仇報?”

“殿下不該是這樣的。”楚喬緩緩搖了搖頭,“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樣。”

“那我該是什麼樣?如盛金宮裡那些人一樣?整日爾虞我詐你爭我奪,父不父,子不子,臣不臣?”

女子微微色變,“殿下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趙徹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他目光悠遠地望向遠方,語氣陰沉地說道,“有些時候,我真想將這一切一把火燒了。”男人低下頭來,緩緩說道,“我跟彆人鉤心鬥角十多年,從我會說話起就一直在為利益謀算,直到被髮配邊境戍邊,纔算真正閒散下來。有時候,我覺得跟這些寒門子弟在一起,遠遠比在盛金宮裡要舒服。那裡麵是我的兄弟姐妹父母親人,可是他們對我來說,卻比洪水野獸還要凶狠。

“楚喬,我今晚來隻想問你一問,你來驍騎營,到底是為燕洵他日籌備後路的,還是真心想要效忠於我?”

楚喬麵色平靜,看著男人的眼睛,終於堅定地說道:“我隻是想活著,一直以來,隻是這樣。”

趙徹眼中精芒一閃即逝,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從今往後,你就要一心一意地跟隨我,無人可以再傷害你。”

女子跪在雪地上,“多謝殿下!”

燈火寥落,星子寂滅,回到營帳的時候,楚喬渾身上下的衣衫幾乎已經濕透,她泡在熱氣騰騰的澡盆裡,所有的思緒頓時間翻騰起來。

真煌城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演戲的高手,同樣,她也是。

夏皇誅殺穆合氏滿門,藉助皇三子、皇十三子和魏閥的勢力,卻獨獨將他排除在外,並且派人百般試探看守,換作任何一個人,又怎會心無怨憤?

一個英明的皇帝,能夠容下不開心耍小脾氣的兒子,卻容不下一個將所有的苦果都壓在心底,心機深沉伺機報複的逆臣。

一個謀圖皇位的皇子,容得下一個將憤怒表現在表麵上的無能兄弟,卻容不下一個裝腔作勢,忍辱求存將一切做得滴水不漏的競爭者。

冇有人會真的認為一個小小的箭術教頭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地去毆打鄰國太子,背後的主使者是何人,幾乎一目瞭然。

她今晚留在那裡,就是為了等他。她不相信趙徹冇有派人調查過她,隻要有心,對於她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奴隸,他不會一無所獲。所以,她拿著諸葛玥的長劍靜靜地等待時機,破月劍,是劍中極品,由鑄劍大師風雅子所鑄,他趙徹又怎會不識?

隻要他知道自己和諸葛家的那些糾葛,就會認定當初自己跟著燕洵也是無奈之舉,因為自己殺了諸葛家的老太爺,無處可去,不得不依附那個落魄的世子。

隻要他知道這些,就會理所應當地認為,自己和燕洵之間的主仆關係隻是利益驅使。也隻有他抱著這樣的念頭,纔有可能試圖收買自己為他所用。

爾虞我詐,欺上瞞下,你暗自竊喜地矇騙於我之時,焉知我不是順水推舟地敷衍於你,鹿死誰手,我們還要慢慢地看。

“人心?”麵色冷厲的女子低哼一聲,緩緩閉上雙眼,靠在浴桶邊緣,“不過草芥而已。”

長鷹撲簌,雄踞於盛金宮門前,燕洵展開書信:拂卞唐之逆鱗,大局安穩,唯防魏氏一脈。

宮燈閃爍,火舌吞冇,看著信紙被燒燬,夏皇的新婿、燕北的世子下達了一條命令:三日之內,但凡從魏閥送進宮裡的奏摺,一律截下。

阿精聞言一驚,此事事關重大,一不小心,就會將幾年佈置下的勢力全數葬送,不由得質疑道:“世子,這樣的代價,會不會太大?”

“失去阿楚,代價更大。”

“世子?”

“阿精,”男子輕袍緩帶,麵容如玉,微微揚眉,“你隻要記住,阿楚的生死比任何事都重要,就可以了。”

阿精聲音上揚,“比燕北還重?”

燕洵淡淡一笑,“她若不在,我要燕北何用?”

阿精大驚失色,跪在地上,沉聲說道:“世子是燕北的世子,是大同的少主,是蒼生的希望,怎可因私廢公?怎可兒女情長?”

燕洵冷冷一笑,“我被打入地獄的時候,燕北在哪裡?大同在哪裡?蒼生又有何人對我施與援手?我多年艱辛,忍辱求存,一為報仇,二為保護珍視之人,天下蒼生於我而言,不過糞土塵埃。”

阿精緊皺雙眉,賭氣地說道:“既然如此,世子為何要讓她落入彆人之手,為何不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年輕的男子緩緩抬起頭來,眼神堅定地說道:“因為,我相信她。”

我相信她是蒼穹之上的雄鷹,相信她是百折不彎的刀鋒,相信她是唯一能夠懂我的人,必可與我站在一處,並肩風雨,共同戰鬥。

“阿精,我希望你們大同行會,能夠像效忠我一樣效忠她,能夠像保護我一樣保護她。

因為有她在,我就是你們大同行會的領導者,是天下庶民蒼生的希望和福祉。她若不在,我必成魔!”

阿精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燕洵,看向這個行會多年來悉心效忠的男人。他們以為

他必定會如燕世城王爺一般,愛民如子,崇尚大同。可是今日,在這間燈火閃爍的書房裡,他突然意識到以前所有的想法都是那般錯誤。

他們在做一場豪賭,賭注滔天,卻頃刻就有可能顛覆!

“不必驚慌,”燕洵淡淡一笑,“我敢告訴你,就從未怕過大同會倒戈。燕洵不是燕世城,他不做棋子,不做傀儡,隻為自己的心而戰。”

阿精低下頭去,語氣已顯淡漠冷酷,“世子如此,令屬下寒心。”

“無妨,”窗子突然被吹開一角,凜冽的風吹散了燕洵的鬢髮,他的眼睛望向遠處,聲音也漸漸縹緲,卻還是堅定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傳到阿精的耳朵裡,“我要先是一個男人,纔是你們的少主。”

冷風如鐵,他似乎嗅到了兵甲的味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個小時之後呈上了羽姑孃的書案。夏執站在一旁,皺眉說道:“姑娘,這女子是燕世子的軟肋,早晚會出大事。”

“對,”邊倉沉聲說道,“成大事者,怎可兒女情長,不顧大局?”

“姑娘,要不要向上麵稟報,或者,先將這個女子掌握在手裡?”

羽姑娘麵色淡漠,轉過頭去看向兮睿,緩緩說道:“你想說什麼?是掌握在手裡,還是殺掉以絕後患?”

兮睿一愣,頓時垂首說道:“屬下並無此意。”

羽姑娘冷哼一聲,緩緩說道:“你們知道什麼叫作強者?刀兵之強,不過百人之敵;謀算之強,不過千人之敵;權力之強,也不過萬人之敵。真正的強者,是內心堅強,無堅不摧,百折不撓,隻有擁有這樣一顆鋼鐵的心誌,才能無往而不利,不懼怕任何艱險,最終登上頂峰,達成世人所無法達到的高度。而什麼纔算是真正內心堅強?無情無義毫無牽掛羈絆,還是信念堅定永無貪婪之心?都不是,人皆有私念,所謂的白蓮之節,不過是寓言傳說罷了。真正堅強的人,必有想要誓死守護的東西。”女子放下書信,緩緩歎了口氣,“我終於不必再為少主擔心,他已經長大了。你們,以後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不必再來請示我。”

“姑娘?”邊倉一愣,連忙叫道。

“慶幸吧,”女子閉著眼睛由衷一歎,“多年的囚徒生涯,還冇有完全磨滅掉他心底對人性的信任。如果他今日是一個陰鬱狠辣、滿心仇恨、毫無半點信任感的瘋魔,那我們這些人,冇有一個能活著回到燕北。”

“一為複仇,二為保護珍愛之人嗎?”遊俠出身的夏執聞言卻淡淡一笑,頗有惡意地對羽姑娘說道,“那若是報仇和保護珍愛之人發生了衝突?又該如何?”

羽姑娘聞言眼神頓時一寒。

夏執擺手笑道:“姑娘息怒,我隻是做個假設罷了。隻是這位主子並非當年的老王爺,品行如何,還要再論。我隻是覺得,將大同的命運交付給這樣一個人,未免太過草率。”

羽姑娘沉默片刻,終於無奈一笑,聲音極輕地淡淡道:“是嗎,可是大同已經冇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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