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河謠》【楔子】1999年夏夜,渭河渡口雷雨將至 十七歲的沈雲舒攥著省城師範錄取通知書,赤腳站在青石板上 齊腰深的河水裹著泥沙漫過小腿,對岸棗林深處傳來南腔北調的夯歌——那是三叔帶人給縣裡修度假村,說是要趕在國慶前“讓城裡人看著黃河水喝咖啡” “雲舒!你爹又咳血了!”二嬸的喊聲撕開雨幕 她踉蹌著往回跑,錄取通知書在風裡嘩啦啦響,像隻垂死的白蝴蝶 路過村口老槐樹時,她看見愛人陸川蹲在石碾旁補漁網 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聞聲抬頭,昏暗天光下,他眼裡的光比閃電更亮:“我陪你去省城 白天扛沙包,晚上蹬三輪,砸鍋賣鐵也供你上學 ”雨終於砸下來 沈雲舒把通知書塞進懷裡,任冰涼的雨澆透全身 她想起昨夜偷聽到父母的對話——父親說“女娃讀那麼多書乾啥”,母親說“川子家願意出三千塊彩禮” 此刻陸川的手掌覆上她發抖的膝蓋,粗糲的繭子硌得人生疼 “要是……”她聲音發顫,“要是我考上大學就不回來了呢?”陸川突然攥緊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指骨:“那我就把渭河的水抽乾,遊到省城去找你 ”閃電劈開烏雲,照亮少年眼底近乎偏執的認真 沈雲舒突然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混進雨水裡 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