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她開了門,冇開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窗外的月光照進來一點,落在桌角的棗木梳子上,把梳柄上那根褪色的紅頭繩映出一道極淡的暗紅。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紅頭繩。棉線的,薄得跟絲一樣了,指甲一刮就起毛。
她把手縮回來,站起來把窗簾拉上了。屋裡徹底黑了,隻剩下門縫底下漏進來走廊的一線光。
她躺下去,把銀鐲子從手腕上褪下來擱在枕邊。鐲子碰著枕頭髮出極輕的一聲叮,像什麼東西落進了軟的地方,再冇聲了。
二〇一二年三月,沈雲舒調到了區教研室。
調令下來得突然,她還冇來得及收拾辦公室的東西,新單位就打電話催她報到。教研室在區政府大樓的五層,窗子大,能看到對麵公園的湖麵。她的職位是語文教研員,負責全區小學語文教學的指導和評估,工資又漲了一截,配了電腦和辦公電話。
搬家那天周懷遠開車來幫她拉東西。她東西少,一個樟木箱子、一床被褥、兩個紙箱的書,加上窗台上那盆棗樹苗。樹苗長到一人高了,陶盆換成了大瓦盆,搬的時候她抱著樹苗坐副駕駛,周懷遠在後備箱塞她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