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全家二十幾口的年夜飯,我推掉了公司兩萬塊的加班費。菜上桌,大伯母剛嚐了一口紅燒肉,就皺著眉尖聲說:“這肉都柴了,還帶股臭味。現在的年輕人,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做不好。”堂哥立刻幫腔:“捨不得花錢就直說,拿這些糊弄我們,也太不孝順了。”我冇吭聲。這頓飯我準備了三天,雞是天不亮現殺的,魚是水庫的鮮貨,菜是爺爺在鄉下親手種的。便宜是因為爺爺挨家挨戶打過招呼,鄉親們不肯多收我一分錢。一直沉默的爺爺,突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摔,瞪著他們:“嫌不好吃?就給我滾出去!”滿桌死寂。我看向大伯母,眼前忽然重疊起七歲那年發燒,她半夜揹著我跑了兩裡路去衛生院的背影。頓了頓,我輕聲說:“那兩萬塊加班費,我本來是想年後悄悄帶您去看風濕的。”大伯母臉上的刻薄瞬間僵住,半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壓住喉間的酸澀:“現在看來,不用了。”然後我轉向爺爺,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揉得有些皺的加班審批單。中午才從領導辦公室要回來,輕輕放在桌上,聲音清晰而平靜:“爺爺,明天一早,我帶您去三亞過年。票,來的路上我已經訂好了。”r1c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