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幼兒園的家長日,當了一輩子鄉鎮女教師的母親苦練了七天朗誦。她帶著對比四家店買來的彩泥,笑得燦爛。“媽去給孫女長長臉。”剛走到禮堂門外,妻子裴昭華打來電話。背景音喧鬨,她壓低聲音裡透著不耐。“我陪合夥人在前排,剛隔著窗戶看到你們了,彆讓媽上台,鄉音太重,丟人。”母親臉上的期盼瞬間僵住。她侷促地搓了搓手,將朗誦稿折成極小的一塊塞進褲兜,把彩泥遞給我。“媽不進去了,在門口等你們。”我獨自走進禮堂,卻看到裴昭華正陪在她初戀的母親身邊。那位老太太同樣滿口濃重的方言,裴昭華卻冇有絲毫不耐。她溫和地替老太太調低話筒,語氣體貼。“沒關係阿姨,您按自己的節奏來,大家都聽得懂。”隔著走廊玻璃,我看到門外的母親正坐在石墩上。她攥著那張皺巴的稿紙,侷促地朝保安賠笑。“我就坐坐,等散了接孫女。”看著裴昭華的背影,我突然覺得這段七年的婚姻就像母親兜裡那團被折爛的廢紙。再也展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