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廚房的瓷磚上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斑,鍋裡的黃油正發出滋滋的輕響,融成一片金黃的汪洋。二十二歲的陳啟站在灶台前,繫著圍裙,手裡的鏟子翻得不緊不慢。這是他做了快十年的早飯,閉著眼都能把火候拿捏得剛好。同樣的菜,他做了兩份,其中一份出鍋前會多加一勺糖,再拌進一小塊黃油,那是趙雪的最愛。窗外蟬鳴依舊,他夾起一塊煎好的培根咬了一口,鹹淡正好,火候正好,連擺盤都挑不出毛病。他想,自己這手藝要是擱到大學食堂去,怕是能讓那些隻會煮泡麪的室友們哭著喊爹。可惜現在這身手藝,隻伺候一個連泡麪都能煮糊了的宅女。趙雪是他爸陳誌遠續娶的繼母,比他爸小一輪,今年才三十三歲。說是繼母,其實陳啟心裡清楚得很,這女人嫁進陳家的時候他都已經十五歲讀高中了,趙雪和他之間,隔著整整一輩人的代溝,卻冇沾著哪怕一滴血。她隻是頂著一個“媽媽”的名頭,住在這棟房子裡,占據了廚房對麵那間臥室,以及陳啟飯桌上永遠多出來的那一份加糖的早飯。陳啟往鍋裡又磕了兩個雞蛋,油花濺起來,他側身讓了讓。鍋剷起落之間,他想起了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