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推開窗,秋風拂麵,他皺眉問道:“悟清兄,陽明先生言‘知行合一’,可為何世人多知而不行?”
我放下書卷,沉吟道:“子明兄,知而不行,或因心誌不堅,或受外物牽絆。聖人雲‘吾日三省吾身’,修心之道,正在於此——時時自省,方能知行相合。”
李鐵牛拍案笑道:“林兄弟說得好!修心如登山,知是路徑,行是步伐,缺一不可!”
王守禮卻搖頭:“世事如棋,心亂者眾,如何能日日自省?”
我微微一笑:“守禮兄,亂中求靜,方顯心性。儒道之學,皆教人澄心靜慮耳。”
正議論間,一位鬚髮如雪的老者緩步走入藏書樓,他是書院資深導師陳老先生。他目光掃過我們,頷首道:“諸位學子,辯論將至,可有心得?”
我拱手道:“陳老師,學生正研讀《傳習錄》,欲明‘知行合一’之真諦,望不負明日之爭。”
陳老先生捋須笑道:“好,心學之道,重在體悟。明日以理服人,莫逞口舌之快。”
我恭敬應是,心中暗下決心。
翌日,講堂內座無虛席,檀香嫋嫋,學子們衣冠整齊,神情肅穆。辯論會由書院學正趙子昂主持,他麵容俊朗,目光如鷹,素有“書院第一才子”之稱。今日辯題為“知行合一之實踐意義”,氣氛緊張而熱烈。
趙子昂率先起身,聲如洪鐘:“諸位,陽明先生雲‘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然在下以為,知乃心之根本,行不過外在之形,故知重於行。”
言罷,他環視全場,嘴角微揚,似有挑釁之意。台下學子議論紛紛,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我深吸一口氣,起身反駁:“趙兄之言,恐有偏頗。知與行如車之雙輪,缺一不可。若知而不行,則為空談;若行而無知,則為盲動。”
趙子昂冷笑:“林清揚,你不過新入書院,焉能深諳心學?知乃根本,行乃枝葉,本末不可倒置。”
我正色道:“趙兄,陽明先生有言‘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隻是未知’,知行本是一體。知而不行,非真知也。”
趙子昂臉色微變,強辯道:“世人之知,常超出行,知行豈不可分?”
我搖頭:“知超出行,乃心性不堅,非知行可分之證。吾輩,當以知導行,以行驗知,方能致良知。”
此言一出,台下掌聲如雷,陳老先生微微點頭,眼中露出讚許。趙子昂惱羞成怒,厲聲道:“林清揚,休要巧言令色!心學之道,爾等淺薄之人安能領悟?”
我淡然道:“趙兄何須動怒?辯論為求真,非爭勝。若有理,自當以理服人。”
趙子昂冷哼一聲,拂袖退場,辯論會以我的勝利告終。然我心中明白,此舉或已得罪趙子昂,日後須多加小心。
辯論會後,我獨自行至東湖邊,湖麵波光粼粼,遠山如黛,秋風送來陣陣涼意。方纔的激烈爭辯讓我心緒難平,我席地而坐,欲借湖光山色平複心境。
忽地,一陣霧氣自湖心升起,一道身影緩緩走來。他身著青灰道袍,鬚髮飄然,目光深邃如星,此人便是書院中鮮少露麵的道玄子。
他停下腳步,微笑道:“林公子,今日辯論,老朽旁觀,見你才思敏捷,心性不凡,頗有感觸。”
我連忙起身,恭敬道:“道玄子前輩,晚輩何德何能,得蒙前輩謬讚?”
道玄子擺手:“不必自謙。老朽觀你,似有困惑未解,可願一談?”
我點頭:“前輩明察。晚輩修行多年,兼習儒學,然儒道之理,時有衝突,心中常存疑惑。”
道玄子頷首:“陽明心學言‘心即理’,道家則雲‘道法自然’,二者看似相悖,實則相通。心靜則理明,理明則道現,修行之人,當明心見性,方能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