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不禁感歎:“曉月,你知道得真多!咱們纔剛來,你怎麼連這些都摸清楚了?”
林曉月笑了笑,壓低聲音:“陳大夫在滬市讀書時,來咱們以前的醫院實習過。他為人正派,家世也好,不少姑娘都偷偷喜歡他呢。”
“聽說他父親是位大領導,但他執意要來邊疆支援。”
林曉月又補充了一句。
沈晚晴輕輕“哦”了一聲,並冇太往心裡去。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應對嚴護士長的下馬威。
清洗室位於醫院最內側,又悶又潮。
兩個小護士正對著一大盆器械發愁,一見沈晚晴進來,頓時鬆了口氣。
“新來的?快來搭把手!”圓臉小護士急切地說,“剛做完急診手術,這批器械急用!”
沈晚晴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上前幫忙。
熱水、刷子、消毒液,她動作乾淨利落,絲毫不像生手。
“呀,你這手法挺熟練啊,”圓臉小護士有些驚訝,“以前做過?”
沈晚晴笑了笑:“在滬市軍區醫院待過一陣。”
她拿起一把止血鉗,眉頭微蹙:
“這水溫度不夠吧?手術器械得沸水煮二十分鐘才行。”
另一個瘦高個護士歎了口氣:“鍋爐房熱水供應不足,隻能將就…”
“這哪能將就?”沈晚晴放下器械,神色嚴肅,“消毒不徹底會出大問題的。”
她略微思索,眼睛一亮:
“咱們分兩批處理,一批煮著,另一批先用酒精浸泡?雖然麻煩些,但更安全。”
圓臉小護士有些猶豫:“酒精也緊缺啊…”
“酒精可以重複過濾使用,我會弄!”
沈晚晴立即接話,“我在滬市學過回收提純酒精的方法,應急足夠了。”
她邊說邊動手,指揮兩人換水加熱、準備酒精瓶。
不一會兒,清洗室裡的工作就變得有條不紊。
嚴護士長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看著沈晚晴熟練地演示過濾步驟,眼神有些複雜。
“嚴護士長,”沈晚晴一抬頭看見她,連忙站直,“我發現消毒可能有問題,就臨時想了這個辦法…”
她原以為會挨批評,冇想到對方隻是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說完便轉身離去。
冇有表揚,但也冇有否定。
這已實屬難得。
圓臉小護士衝她豎起大拇指:“厲害!嚴護士長很少聽人建議的!”
沈晚晴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為了工作。”
忙完後,她腰痠背痛,但心裡卻很踏實,她證明瞭自己不是來吃閒飯的。
來西江的第一個夜晚,沈晚晴睡得格外香甜。
幾天忙碌而充實的日子一晃而過,她漸漸適應了這邊醫院的節奏。
白天在清洗室和病房之間穿梭,晚上回到宿舍倒頭就睡,日子簡單卻也讓她找到久違的價值感。
偶爾閒下來,她會想起陸錚,想著該抽空去看看他。
這天傍晚下班,夕陽西斜,將人影拉得長長的。
沈晚晴和林曉月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醫院,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帶著一份被需要的成就感。
快到師部門口,沈晚晴忽然停下腳步。
不遠處,陸錚正和一位年輕女同誌說話。
對方穿著時髦的列寧裝,辮子梳得整整齊齊,正親昵地對他說道:
“陸大哥,我爸讓你晚上來家吃飯,給你接風!”
她聲音清脆,透著熟稔和熱情,“我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魚,可不許推辭啊!”
陸錚背對著沈晚晴,看不清表情。
那位女同誌說著,下意識伸手就要拉他胳膊,卻見陸錚極為自然地側身半步,恰好避開了她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