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陸錚一直剋製的目光終於落回了她臉上。
陽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裝著不服輸的倔強。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站台上人來人往,不時有士兵向陸錚敬禮。
他回禮時身姿筆挺,但沈晚晴敏銳地注意到,他左腿承重時有那麼一瞬間不自然的微滯。
“是舊傷嗎?”
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我帶了特製的藥膏,很有用的,一會兒拿給你。”
陸錚剛要拒絕,廣播就響了,催促大家上車。
人流湧動起來,他下意識側身,為她擋開擁擠的人潮。
“先上車。”
他簡短地說,同時從軍裝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她手裡,“拿好。”
沈晚晴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上車的人流推著向前走了。
她捏著那個還有點體溫的小布包,心裡好奇得像被小貓的爪子撓了一下。
回到座位,她迫不及待地解開布包上的結。
當看清裡麵的東西時,她猛地吸了一口氣,雙手微微發顫。
布包裡躺著的,竟然是那塊她處境艱難時,不得不當掉的翡翠平安扣!
翠綠的玉石在光線下水潤通透,紅繩依舊,彷彿還殘留著她脖頸上的溫度。
他…是怎麼找到的?又是什麼時候,悄悄贖回來的?
這個總是默默做好一切,卻什麼都不說的悶葫蘆啊……
火車再次開動後,沈晚晴找了個藉口,溜到車廂連接處。
果然,陸錚站在那裡,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
“謝謝。”她走到他身邊,聲音有點哽咽。
“平安扣…我很喜歡。”
陸錚冇有轉頭,依舊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
“贖回來了,以後彆輕易當掉長輩留下的東西。”
沈晚晴瞬間眼眶發熱,緊緊握住平安扣。
翡翠的棱角硌在手心,卻讓她感到無比踏實。
“你怎麼找到的?那家當鋪很偏的…”
“打聽了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她知道,在這資訊閉塞的年代,要找到具體一件當品,不知要費多少周折。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隻有火車規律的哐當聲作響。
“西江比滬市艱苦。”
陸錚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醫療條件有限,病患卻不少,你做好準備。”
沈晚晴堅定地點頭:“我不怕苦。能用自己的醫術幫助需要的人,我覺得很有意義。”
她頓了頓,語氣俏皮起來:“再說了,不是還有你罩著我嘛!”
陸錚終於轉頭看她,眼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調皮。”
這時,有個軍官來找陸錚彙報工作。
沈晚晴知趣地要走,臨走前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塞進他手裡。
“這藥膏是我自己調的,舒筋活血特彆有效。”
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關節不舒服時塗一些,會緩解很多。”
冇等陸錚迴應,她已經轉身走向車廂,步伐輕快,衣襬隨風微微揚起。
陸錚握著那瓶還帶著體溫的藥膏,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回到座位,沈晚晴小心地將平安扣貼身收好,心裡甜得像裝滿了蜜。
林曉月瞥見她泛紅的臉頰,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什麼也冇有多問。
列車呼嘯,不斷深入西南腹地。
遠處,一座座石峰如同沉默的巨人,拔地參天,點綴著這片天地的輪廓。
沈晚晴望著窗外,心中充滿前所未有的勇氣。
無論西江多苦,前路多難,她都不怕。
有陸錚在身邊,有事業要追求,有這個時代的機遇,她相信自己一定能闖出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