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對姑姑說的理由又講了一遍,眼睛亮亮地望著他,等待認可。
陸錚沉默地看著她,看她眼裡閃著光的熱忱和堅定,看她那副“我就是要跟你去”的倔樣。
心底那片冰,彷彿被這團火融化了,湧起陌生而滾燙的情緒。
他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
“那邊很苦,也很危險。”
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許多,不再直接反對,更像是一種確認。
“我不怕!”
她立刻表態,挺直腰背。
“再危險還能比昨晚危險?你不是說,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飯嗎?”
她竟用他的話來堵他!
陸錚一時語塞,看著她得意又緊張的模樣,有些無可奈何。
沉默片刻,他輕歎了一聲,語氣緩了下來,甚至帶上一絲未察覺的縱容:“……隨你。”
隻有兩個字,卻讓沈晚晴心花怒放!
他這是……同意了?
她忍不住跳了一下,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露出兩顆小虎牙:
“真的?說話算話!不許反悔!”
看她毫不掩飾的喜悅,陸錚唇角微彎,又迅速壓下,恢複嚴肅:
“前提是,手續通過稽覈。”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她拍胸脯保證,快樂得像要起飛的小鳥。
夕陽把兩人影子拉長,氣氛溫馨而曖昧。
“咳。”陸錚移開視線,“先去吃飯。”
“哎!”她快聲應道,樂顛顛跟在他身後半步,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甜得像揣了蜜。
一前一後,沉默卻不再疏離。
快到食堂門口,陸錚忽然放緩腳步,像隨口問了一句:
“申請書……寫好了?”
火車“哐當、哐當”地向西南開去。
窗外的風景,從江南的清雅水彩,漸次變為了西南的濃墨重彩。
沈晚晴靠著車窗,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有些出神。
“聽說西江那邊特彆缺醫護人員。”
坐在對麵的林曉月整理著手裡的資料,輕聲說,“條件可比滬市艱苦多了。”
沈晚晴回過神,嘴角一揚,露出一個明朗的笑:
“越是艱苦,才越需要咱們嘛!我早就做好吃苦的打算啦。”
她嗓音清脆,引得旁邊幾個原本有點忐忑的小護士都看了過來。
沈晚晴衝她們眨眨眼:“彆怕,咱們這麼多人一起,互相照應,什麼困難闖不過去?”
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大家開始有說有笑,分享著各自帶來的零食和特產。
沈晚晴大方地把姑姑塞給她的桂花糕分給大家,眼神卻總忍不住往車廂連接處瞟。
軍官車廂就在前麵。
那個悶葫蘆,現在在乾嘛呢?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二十分鐘,讓大家下去活動。
沈晚晴一下車就四處張望,果然,在月台儘頭看到了那個挺拔的身影。
陸錚正在和站務人員說話,側臉線條硬朗。
新換的師長軍裝讓他看起來更加英挺,隻是站在那裡,周身就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沈晚晴眼珠一轉,假裝自然地溜達過去。
等走近了,她清脆地喊了一聲:“陸師長!”
陸錚聞聲轉頭,看見是她,眉頭稍稍動了一下。
他對站務人員點點頭,轉身麵向她,語氣還是一貫的簡潔:“路上還適應?”
“挺好呀,”她笑得眼睛彎彎,“就是好奇西江到底什麼樣?你給我透露一點嘛?”
她故意把聲音放軟,帶了點撒嬌的意思。
陸錚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艱苦,但值得。”
嘖,還是這麼惜字如金。
沈晚晴心裡吐槽,臉上卻依舊笑盈盈的:
“再苦還能苦過你當年在戰場上?你能受得了,我肯定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