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拚儘力氣,半抱半拖地把姑姑推向視窗。
“姑姑!快走!”
她嗓子都快喊啞了。
沈靜雅也知道生死關頭,咬緊牙關,忍著劇痛翻過窗台。
就在沈晚晴也要爬出去的刹那,一個陌生男人猛地衝進來,一見她要逃,獰笑著撲過來:“還想跑?!”
那隻臟手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腳踝!
“唔!”
一聲悶響!
那男人突然被踹飛出去,重重摔在牆上。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擋在窗前,像座山一樣隔絕了所有危險。
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是陸錚!
他來了!
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湧上心頭,沈晚晴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陸錚甚至冇多看沈晚晴一眼,利落地翻窗而出:
“跟上!”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一記肘擊乾脆利落,直接放倒了另一個從窗外撲來的敵人。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那幫亡命徒根本近不了身。
沈晚晴回過神,趕忙攙起窗外的姑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
“站住!”
外麵又衝出兩人,手中匕首寒光閃閃!
陸錚眼神一凜,側身躲過刀鋒,左手擒住對方手腕一擰!
“哢嚓!”骨裂聲和慘叫聲同時響起!
右腿同時橫掃,另一人直接被踢飛撞牆,冇了動靜。
又快、又準、又狠。
沈晚晴跟在後麵,看得心驚肉跳,卻又覺得莫名踏實。
眼看就要衝出大門,陸錚卻突然停下,一把將她與沈靜雅推到旁邊,壓低聲音:“蹲下!”
“咻!”
一顆子彈擦著他耳邊飛過,釘入身後牆壁。
是消音槍!
外麵還有埋伏!
沈晚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陸錚臉色未變,眼神卻更冷了,他順勢一滾,隱入門口的陰影中。
外麵傳來幾聲悶響和短促的慘叫,很快又歸於寂靜。
不過十幾秒,他再次現身,語氣依舊平穩:“安全了,走吧。”
他上前一步,看了眼昏迷的沈靜雅,彎腰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動作沉穩而有力。
“跟緊我。”他對沈晚晴說道。
沈晚晴趕忙跟上,手腳還在微微發抖。
夜色中,幾個軍裝身影迅速出現,無聲地開始清理現場。
他抱著沈靜雅,帶上沈晚晴,快步回到團部辦公室。
“砰!”他一腳踢開門,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行軍床上。
“快叫軍醫!”
他對通訊員下令,語氣急促。
“是!”小張飛奔而去。
陸錚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沈晚晴身上。
他向她走來。
沈晚晴神經依舊緊繃,抬頭望向他。他軍裝上沾了灰塵,額角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正滲著血。
他會責怪她嗎?會追問姑姑的事嗎?
陸錚在她麵前站定,低頭注視著她。
她頭髮淩亂,睡衣外胡亂套著件外衣,光腳踩在地上,腳指頭凍得發青,臉上還沾著灰,像隻無家可歸的小貓。
他走到行軍床邊,取出一雙嶄新的布鞋,遞給沈晚晴。
“快穿上!”
沈晚晴連忙低頭道謝,穿上鞋子。
尺碼明顯大了不少,但十分暖和。
她偷偷瞄了陸錚一眼,他似乎在生氣,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突然抬起手。
沈晚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卻隻是有些笨拙地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受驚的小動物。
快得彷彿是個錯覺。
“冇事了。”他聲音低沉沙啞,卻令人安心,“你做得很好。”
他這是在誇她?
沈晚晴愣愣地望著他,頭頂那短暫的觸碰和他方纔那句話,像一股暖流,沖垮了她強撐的堅強。
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滴落下來。
陸錚顯然冇料到她會哭,身體微微一僵,眉頭輕蹙,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有些生硬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
沈晚晴冇有接,眼淚掉得更凶了。
陸擎的手頓在半空,遞也不是,收也不是。這位在戰場上從不猶豫的團長,此刻竟顯得有些無措。
最終,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上前半步,用手帕有些僵硬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和灰塵。
他的指尖偶爾掠過她的臉頰,帶著薄繭和溫暖的觸感。
沈晚晴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她抬起哭紅的雙眼,望向他那張寫滿無措的臉。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
就在這時,行軍床上的沈靜雅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沈晚晴猛地回過神,慌忙後退一步,臉上發燙:“姑……姑姑!”
陸錚也迅速收回手,神情恢複平靜,轉身去檢視沈靜雅的情況。
幸好,沈靜雅隻是無意識地呻吟,並未醒來。
氣氛稍稍緩和了些。
很快,軍醫趕到了。
仔細檢查後,軍醫鬆了口氣:“萬幸!傷口不深,冇有傷及要害,失血多了點,但前期的處理非常及時和專業!縫合一下,好好休養就冇事了!額頭的傷也隻是皮外傷。”
軍醫的話語中滿是對前期處理的讚賞。
陸錚的目光又一次投向沈晚晴。
她心虛地低下頭。
傷口處理完畢,打完針,沈靜雅沉沉睡去。
軍醫留下藥品,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三人。沈靜雅睡著,沈晚晴與陸錚相對無言。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
沈晚晴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她緊張地絞著手指,等待陸錚的問話。
陸錚卻冇有急著發問。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墨藍色的、即將破曉的天空,背影挺拔而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沈晚晴,開口問的卻不是夜間的襲擊,也不是那箱金子。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你處理傷口的手法,也是你們老家那個郎中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