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沈靜雅姑姑?!
她不是失蹤了嗎?
怎麼會突然深夜出現在這裡?還知道她住在這兒?
沈晚晴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再也顧不上多想,她猛地拉開門閂!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個沉重的身軀就帶著寒氣倒了進來!
沈晚晴下意識伸手接住。
藉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她看清了倒在她懷裡的人,正是姑姑沈靜雅!
她穿著沾滿泥汙的藍色卡其布外套,頭髮淩亂,額角有一道凝固的血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一隻手緊緊捂著小腹,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
“姑姑!”
沈晚晴失聲驚呼,手忙腳亂地想把她扶穩。
“你怎麼了?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沈靜雅虛弱到了極點,沉重地喘著氣。
“晚晴……彆怕……我、我本來想去團部找陸團長……在招待所門口打聽的時候……值班的同誌說你住這兒……我就、就直接來找你了……”
“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沈晚晴此刻顧不上多說,使出吃奶的力氣,半拖半抱地將沈靜雅挪進屋裡,然後用後背猛地頂上門,飛快地插上門閂!
狹小的房間裡,血腥味變得濃重。
沈靜雅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呼吸急促而微弱,臉色白得像紙,顯然失血過多。
沈晚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醫生!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她迅速撲到床邊,扯下床單,撕成布條,又端來盆和水。
“姑姑,你忍一下,我先給你止血!”
她跪倒在沈靜雅身邊,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手上的動作卻異常利落。
她小心地掀開沈靜雅捂住小腹的手,一道猙獰的刀傷暴露出來,不算太深,但創口不小,還在冒血。
冇有消毒藥品,冇有縫合工具!
沈晚晴咬咬牙,隻能用最原始的辦法。
她用相對乾淨的布條蘸溫水快速清理傷口周圍,然後進行加壓包紮。
沈靜雅疼得渾身痙攣,冷汗直冒,卻死死咬著嘴唇冇有叫出聲。她渙散的目光落在沈晚晴專注的臉上,眼底掠過一絲困惑。
這個侄女……和她記憶中那個嬌縱任性、見血就暈的孩子,截然不同……這利落的手法……
暫時止住血,沈晚晴又趕緊處理她額角的傷,幸好隻是皮外傷。
做完簡單的急救,沈靜雅的狀態稍微穩定了一些,但依然極其虛弱。
沈晚晴把她扶到自己的床上躺好,蓋好被子。看著姑姑慘白的臉和乾裂的嘴唇,她心疼又焦急。
“姑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傷了你?”
她壓低聲音,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沈靜雅艱難地喘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後怕:
“是有人……故意把我騙出學校的……”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原來一週前,她突然接到一封電報,署名是她旅居海外的老同學,說突然回國,途經本市,希望一見。
她信以為真,按照電報上的地址去了郊外的一處招待所。
結果根本冇見到什麼老同學,反而差點被幾個陌生男人綁架!她拚死反抗,僥倖逃脫,但腹部被捅了一刀。
她不敢回學校,也不敢去報警,對方能精準地騙她出來,能量不小,她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憑著直覺,她想起沈家以前對陸錚有恩,想著軍人可靠,或許能求助,這才一路躲藏,好不容易纔摸到軍區附近。
“他們肯定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沈靜雅抓住沈晚晴的手,手指冰涼。
“他們找不到沈家的那箱金子……就想抓我……逼問……”
果然是因為那箱金子!
沈晚晴的心沉到了穀底。
對方可能是悍匪和特務!難怪手段如此狠辣!
“周子豪也想要那箱金子。”
沈晚晴低聲道,“他已經被滅口了,就在拘留所裡。”
沈靜雅瞳孔一縮,臉上血色儘失:
“死了?……果然……果然狠毒……晚晴,你……你千萬要小心!他們找不到金子,絕對不會罷休!”
“我知道,我知道。”
沈晚晴反握住她冰冷的手。
“我現在在軍區很安全。陸團長他在保護我。姑姑你彆怕,到這裡就安全了。”
聽到陸錚在保護沈晚晴,沈靜雅眼中閃過一絲寬慰,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
“可是……我一路躲藏過來,不知道……有冇有留下痕跡……他們會不會……”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沈晚晴的房門突然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敲門聲顯得格外突兀!
沈晚晴和沈靜雅的身體同時僵住,臉色瞬間慘白!
緊接著,一個刻意拔高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開門!保衛科查夜!接到群眾舉報,有可疑人員溜進招待所了!快開門!”
保衛科?
沈晚晴的心猛地一緊!
怎麼會這麼巧?姑姑剛來,保衛科就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姑姑。
沈靜雅眼中也充滿了驚恐,用力抓住她的手,微弱地搖頭。
深更半夜,正規查夜怎麼會這樣大張旗鼓地敲門?
更像是……虛張聲勢,試探虛實!
沈晚晴瞬間做出了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沈靜雅說:“姑姑,你彆出聲,躲好。我去應付。”
她走到門邊,冇有立刻開門,而是故意用帶著睡意的聲音衝著門口喊:“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敲門聲頓了一下,那個男聲再次響起,語氣更加不善:
“少廢話!保衛科執行任務!快開門!不然我們就要采取強製措施了!”
沈晚晴的心跳如鼓,手心裡全是汗。
她強迫自己鎮定,繼續周旋:
“保衛科的同誌?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不行嗎?我都睡下了!”
“少囉嗦!再不開門,你就是妨礙公務!”
門口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用力撞門!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沈靜雅在床上嚇得瑟瑟發抖。
沈晚晴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轉身,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那個小小的窗戶上,那是唯一的生機!
她壓低聲音對沈靜雅說:
“姑姑!我們得從窗戶走!去團部找陸錚!”
她衝到窗邊,幸好這是一樓!她奮力拉開插銷,推開窗戶!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
撞門的聲音越來越響!
“快!姑姑!我扶你!”
沈晚晴折返床邊,用力扶起虛弱的沈靜雅。
就在她們艱難地挪向視窗時,
“砰!”
木頭大門,終於被猛地撞開了!
“在那邊!抓住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