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那些之前還信誓旦旦,誇下海口,聲稱背景通天的“訪客”們,見到連家姐妹這等天君世家的嫡係天女都毫不猶豫地走了,更是如蒙大赦,紛紛強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充滿了恐懼與諂媚的笑容,對著蘇皓胡亂拱了拱手,語無倫次地說了幾句“殿下保重”,“晚輩告退”,“來日方長”之類的廢話,便如同被猛虎驚散的羊群,作鳥獸散,倉皇失措地駕馭著各色遁光,向著四麵八方逃竄而去,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多長了一對翅膀。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還人頭攢動,略顯“喧囂熱鬨”的荒山之巔,便已變得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熾熱的地火依舊在噴湧,龐大的三重爐依舊在吞吐靈光與藥香,但除了爐前靜坐的青衫身影,便隻剩下侍立一旁,氣息沉凝如山的張玄耀,俏臉上猶帶憂色的白如雪,祝曉瑤,曹絲娜三女,以及那位奉命“陪同”,此刻臉色變幻不定,眼神深處藏著複雜情緒的歐陽空,寥寥數人。
山風吹過,帶來地火的灼熱與遠處未散的淡淡血腥氣,更添幾分孤寂與肅殺。
“這些人......這些人怎麼能這樣!之前明明說得那麼好聽,天花亂墜,什麼要與蘇前輩同進退,共患難,什麼背後勢力足以庇護前輩!結果一看到真有危險,看到融家老祖那樣的人物都被......被殺了,他們跑得比誰都快!簡直是......是牆頭草,是勢利眼!是懦夫!”曹絲娜氣得小臉通紅,胸脯起伏,連連跺腳,為蘇皓感到深深的不平與憤怒,清澈的大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趨利避害,明哲保身,乃是人之常情,更是修仙界絕大多數散修與小勢力生存的不二法則。”白如雪冷哼一聲,俏臉含霜,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些“訪客”逃離的方向,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些人本就是些聞腥而動的投機之輩,毫無根基與忠誠可言。
眼見天君世家動真格,露出獠牙,甚至派出了融萬合這等早已死去的老怪物,他們哪還敢有半分停留?
不怕被接下來的滔天巨浪,碾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麼?”
她冰藍色的眼眸轉向蘇皓時,那層寒霜微微融化,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深深憂慮,聲音也柔和了些許:“蘇前輩,此地已然徹底暴露,成為眾矢之的,危機四伏,殺機暗藏。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是否需要......暫避鋒芒,離開這是非之地,另尋一處隱秘安全之處,再從長計議?”
祝曉瑤,張玄耀,甚至包括一直低頭不語的歐陽空,此刻都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蘇皓,等待著他的決斷。
是走是留,是戰是避,全在他一念之間。
然而,蘇皓卻彷彿對剛纔那場驚心動魄,險死還生的刺殺,對眾人的相繼離去,對眼前這顯而易見的危局與孤立無援的處境,都渾然未覺,甚至......毫不在意。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將掌心那柄“紀元之芯”隨意收起,彷彿收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
然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身前那座依舊在熊熊地火中沉浮,吞吐著氤氳靈光與越來越濃鬱奇異藥香的百丈三重爐。
爐中,隱隱有風雷之音開始低沉滾動,有各色霞光瑞氣在厚重的爐壁內部流轉,碰撞,融合,發出細微的,彷彿大道綸音般的嗡鳴。
一股更加玄奧,更加深沉,彷彿在孕育著某種不可思議造化的波動,正自爐心緩緩擴散開來。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