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躲過一波夾雜著熾熱岩漿流的塌方後,白戈看到了前方一絲不同尋常的微光。
那是他來時記憶中的一道隱蔽通風管道出口,位於岩壁高處,被坍塌的巨石掩埋了一半。
希望在前,但最後的這段路卻最為艱難。
地麵開裂,灼熱的岩漿如同蜿蜒的毒蛇在地縫中流淌、噴濺。
上方,失去支撐的穹頂正在發出最後的哀鳴,大塊大塊的岩石混合著被融化的金屬和不明物質,形成致命的洪流傾瀉而下。
白戈眼中厲色一閃。
不能再猶豫了!
他猛地將體內那危險平衡的力量向雙腳灌注。
左腳踐踏之處,金色波紋盪開,將湧來的岩漿短暫推開、冷卻。
右腳點地時,白色虛影掠過,讓他的身影彷彿瞬移般模糊前行了數米。
兩種力量交替使用,以一種極其消耗心神和體能的方式,在絕境中開辟出一條險之又險的通路。
碎石擊打在晶體化的左半身,發出劈啪脆響,留下白痕。熾熱的岩漿氣浪灼燒著右半身的虛影,帶來針紮般的刺痛和更強烈的潰散感。
白戈不管不顧,隻是死死盯著那個出口,衝刺!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掩埋出口的巨石時,頭頂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斷裂巨響!
一根堪比房屋大小的、佈滿暗金色符文的石柱徹底斷裂,帶著萬鈞之勢,朝著他所在的區域砸落!
陰影籠罩,以白戈眼下的狀況,若是被砸中,他恐怕就真無力離開這裡了。
躲不開了!
下一秒,白戈近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不再試圖維持那脆弱的平衡,而是將殘存的所有意誌,連同身體內衝突的兩股力量,全部壓向一點。
隨即朝著上方,那墜落的石柱,一拳轟出!
強忍著體內‘神性’衝突的劇痛,金與白的光芒自他右拳上迸發直接轟擊在墜落的石柱底部。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石柱下墜之勢猛地一滯。
底部與金白光芒接觸的區域,兩種極端的效果在石柱上撕扯,讓這龐然大物在半空中劇烈震顫、扭曲,瞬間“哢嚓”一聲,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較小的前半截繼續砸落,但軌跡已偏。
巨大的衝擊波將白戈像破布娃娃一樣掀飛,狠狠撞在後方的岩壁上。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這次血液中金色光點已經極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金色的血絲和絮狀的白色光霧混雜。
但白戈感覺此刻自己的內臟都移了位,左半身的晶體裂紋蔓延到了胸口,右半身的虛影淡得幾乎透明。
石柱斷裂墜地,激起的塵土和碎石暫時遮蔽了視線,也震開了掩埋通風管道出口的那塊巨石,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鑽過的縫隙。
白戈用儘最後的力氣,手腳並用地爬向那個縫隙。
尖銳的岩石邊緣刮擦著身體,留下道道血痕,他也恍若未覺。
鑽進縫隙的刹那,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徹底崩潰的煉獄景象。
金色的星穹碎片、白色的災厄餘波、赤紅的岩漿、崩塌的巨石......
一切都在湮滅、混合。
血池遺址沉入地縫,唯有那兩截斷裂的、一半固化一半崩碎的巨大石柱,歪斜地矗立在廢墟中,彷彿這場驚世之戰最後的墓碑。
然後,巨大的岩石徹底封死了來路。
通風管道內一片黑暗,隻有遠處出口的微光指引方向。
管道壁冰冷粗糙,瀰漫著灰塵和陳舊的血腥氣。
白戈癱在管道裡,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他能感覺到,體內兩股力量的衝突因為剛纔的爆發而暫時緩和了一些,或許是雙雙消耗過巨,但那種不穩定的平衡依然存在,並且以一種更深層、更緩慢的方式改變著他的身體。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低於安全閾值,神性侵蝕衝突指數:高危。】
麵板的提示冰冷地陳述著他的糟糕狀態。
白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休息了大約一分鐘,這是他目前能允許自己的極限。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並不安全,血色黎明的三血衛中還有一個未曾露麵。
而且還有他一直很在意的查爾斯口中的那個溯源小隊也一直冇出現。
不管上麵哪個,以他如今的狀態遇到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如今他必須調動身體的所有力量來對抗迦爾納殘留在他體內的那種‘神性’物質。
也就是說在冇有徹底解決體內的‘神性’物質之前,白戈根本發揮不出實力。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狀態比普通人強不到哪去。
但凡與人動起手來,身體內如今脆弱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可能對方冇怎麼發力,他就自己先爆體而亡了。
想到此,白戈當即強撐著身體開始沿著通風管道向外爬。
黑暗和狹窄的空間加劇了方向感知的困難,右半身的虛化感讓肢體反饋遲鈍,他不得不更多地依靠左半身晶體化部分帶來的、那種異樣的清晰觸感。
這感覺詭異而令人不適,彷彿一半的身體正在死去,另一半正在變成非人的存在。
不知爬了多久,黑暗中就在白戈意識幾乎都要模糊的時候,前方傳來新鮮空氣的味道。
白戈頓時精神一振。
出口近了!
白戈並冇有第一時間就出去,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爬到出口柵欄後麵,躲在陰影中透過縫隙悄悄的向外觀察著。
外麵四處堆放著和平年時殘留的大量工業垃圾。
顯然,他在通風管道中爬得距離並不近。
這裡已經離似乎血色黎明這處基地有一段距離了。
看起來像是某個和平時期的廢棄處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