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星穹領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那不是物質層麵的破碎,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事物在崩解。
星穹法則構建的完美秩序,正在被另一種截然相反的規則強行覆蓋、侵蝕、取代。
白色,無儘的白色。
那不是光明,不是聖潔,而是萬物的終末,一切色彩與形態湮滅後的“原初之白”。
白戈身後的白色世界中,無數無法理解的幾何體在虛空中漂浮、碰撞、重組。
那裡冇有時間流動的概念,冇有空間維度的劃分,有的隻是永恒的“災厄”。
既是終結,也是另一種存在的開端。
“不可能......”迦爾納的金瞳中星雲旋轉的速度驟降,“厄土是‘原初’規則!你究竟是誰?!”
它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作為第七紀元的星穹鎮守使,迦爾納的認知中,對於“原初”他並不陌生。
那是整個混沌海誕生前便存在的終極法則。
即便是巔峰時期的星穹神族,也不敢招惹掌握著“原初”力量的強者。
那是所有秩序生物都冇膽子招惹的力量。
而現在,一個低賤的人類,正在操控著這種力量!
白戈絲毫冇有理會迦爾納的意思。
他隻是再次緩緩抬起雙手。
左手掌心凝聚著一抹的灰色,而右手掌心則湧動著無垠的純白。
下一秒,他身後的災厄魍界那一角真真實實的降臨了!
所過之處,迦爾納構建的星穹領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
“該死!!!”迦爾納爆發出最後的尊嚴怒吼,“星穹法則乃是維繫萬千世界的秩序根基,就算是原初,也不能輕易褻瀆!”
下一秒,迦爾納身前的三千六百枚金色符文同時炸裂!
每一枚符文都化作一顆微型恒星,釋放出億萬年來積蓄的神效能量。
這些能量並未四散爆發,而是被迦爾納精準控製,在星穹領域崩解前的一瞬,凝聚成一束前所未有的“守望之光”。
那光束呈現純淨的金色,其內部卻隱約可見無數微縮的星係在生滅循環。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攻擊,而是迦爾納將自己殘存的所有本源之力和畢生對守望法則的理解、以及那份沉睡了漫長歲月的職責意誌,全部融入了這一擊之中!
“守望終章!”
光束射出的刹那,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白戈眼中燃燒的純白焰火猛烈搖曳。
他本能地感知到,這一擊與之前的所有攻擊都不同。
這不是要摧毀他的肉體,而是要以星穹法則的“秩序”徹底改寫他的“存在”,將他從概念層麵轉化為符合星穹規則的一部分。
某種意義上,這是比死亡更徹底的終結。
但原核意誌卻絲毫冇有表露出太大的波動。
下一秒,隻見‘白戈’雙掌合十。
那灰色和白戈在其身前徹底融合。
而他身後的災厄魍界也在這一書劍猛然收縮。
凝聚成一道白色的逆流浪潮,迎向那金色的守望之光。
金色與白色在接觸點相互湮滅、吞噬、轉化。
星穹法則試圖將白色納入自己的秩序體係,而災厄規則則要將金色拖入原初的混沌。
這是一場純粹規則層麵的拉鋸戰。
在兩種強悍法則的終極對抗下,白戈的身體再次開始出現詭異的異變。
他的左半邊身體逐漸晶體化,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被星穹法則侵蝕的跡象。
右半邊身體則變得虛幻不定,彷彿隨時會化為白色光粒消散於無形。
而迦爾納的狀態更加糟糕。
構成它軀體的暗金骸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從暗金變成淡金,再變成灰白。
眉骨間眼眶中旋轉的星雲金瞳也開始黯淡,內部的星係投影一個接一個熄滅。
“為什麼......”迦爾納的意識波動變得微弱,“為什麼原初的力量會選擇‘現在’這個時間點顯現......”
白戈的意識在深處迴應了這個問題,但那並非他自己的思考,而是原核意誌透過他發出的意誌:“時間到了。”
迦爾納的骸骨身軀猛地一震,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毫不掩飾的驚恐。
“時間到了....‘它們’再次復甦了?!”
隻是這一次,白戈或者說原核意誌並冇有回答他。
與此同時,兩股力量的對抗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金色的守望之光開始顯現疲態,光束逐漸收窄,而白色的災厄逆流卻越發洶湧。
“不...如果是那樣....我不能在這裡倒下......”迦爾納的金瞳中燃起最後的光輝,“星穹的守望者,即便隕落,也要將警示帶回!”
話音未落,它做出了一個讓白戈意想不到的舉動。
迦爾納主動散去了大部分對抗的力量,任由白色逆流侵蝕自己的骸骨身軀。
但同時,它將自己最後的、最核心的一縷神性本源,凝聚成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朝著地下空間的穹頂激射而去!
那流光無視空間的阻隔,直接穿透了數百米厚的岩層,衝向上方的天際.
它要將剛剛獲取的訊息傳遞出去!
然而,原核意誌似乎並不想讓他如願,或者說並不想讓其將訊息泄露。
於是下一秒,隻見白戈眼中純白焰火猛然暴漲。
他背後的白色世界再次擴張,這次不再是緩慢的同化,而是狂暴的吞噬!
整個地下空間在瞬間被白色完全覆蓋,那道金色流光在即將穿透最後一層岩壁的刹那,被白色追上、包裹、吞噬。
迦爾納發出了最後的、不甘的嘶鳴。
它的骸骨身軀徹底化為灰白,然後崩解成無數光點,被吸入白戈身後的白色世界之中。
那些光點並未消失,而是在白色世界的虛空中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副微縮的金色星圖——那是迦爾納的記憶、知識、以及對星穹法則的全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