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星奎的怒吼不再是純粹的情緒宣泄,更帶上了凝聚全力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上,那些原本如同呼吸般明滅的規則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閃爍、重組,引動的不再是簡單的能量海嘯,而是更深層次的、維繫它存在的宇宙法則!
“星河...永錮!”
它咆哮著,將自身龐大的能量與意誌瘋狂注入周遭空間,不再是掀起巨浪,而是“凝固”時空。
一片絕對星辰領域以它為核心急速擴張,領域之內,一切維度、一切規則彷彿都陷入了冰冷的死寂,被強行拖入一種永恒的靜止狀態。
這並非創造,而是極致的“錨定”,對抗著那試圖將維度剝離的力量。
灰濛濛的維度撕裂波撞入這片“永錮”領域,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億萬根琴絃同時崩斷的刺耳嘶鳴!
空間結構在兩種極端力量的角力下發生著恐怖的畸變,時而像被拉扯的膠片般出現無數褶皺,時而又像破碎的鏡子般折射出光怪陸離的碎片景象。
機械神教的攻擊,第一次被並非以蠻力,而是以同等級彆的規則掌控手段,強行阻滯、偏折、乃至湮滅!
鍛爐要塞深處,那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語速更快,卻依舊毫無波瀾。
“警告!異端展現高維規則級防禦特性,判定為‘深黯眷屬’概率提升至87.3%。‘滅絕令’協議次級權限無法達成淨化目標。”
短暫的靜默,隻有無數伺服器與邏輯引擎運行的微弱嗡鳴。
隨即,最高權限的指令被下達。
“授權啟動‘最終序列’——‘歐姆尼塞亞的聖裁’。”
“為了萬機之神的榮光!”
整個鍛爐要塞,以及其周圍所有的艦隊單位,所有的炮口、能量焦點同時改變了目標。
它們不再瞄準星奎本身,而是將所有的能量宏炮的動能以及核心全部彙聚向鍛爐要塞最頂端那巨大的、如同機械神冠般的結構上。
要塞本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其體積甚至因為能量的極致彙聚而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
無以計數的戰鬥機械體和護教軍單位瞬間黯淡下去,如同被抽乾了能量,化為死寂的金屬殘骸漂浮在黯海中。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計算力,所有的“存在意義”,都被灌注於這一擊。
那機械神冠般的結構迸發出超越恒星的光芒,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彷彿蘊含著終極真理的純粹能量洪流直地轟向星奎!
這一擊,已非艦隊之力,而是近乎將機械神教在此地存在的“概念”本身化作武器,代表著其對“異端”絕對抹除的最終意誌!
星奎那龐大的暗影之軀劇烈震顫,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這一擊,避無可避!
它發出了源自遠古的、混合著憤怒、不甘與最後瘋狂的尖嘯。
那道無法用顏色形容、蘊含著機械教終極真理的純粹能量洪流,與星奎那源自深黯的、凝聚了所有規則與力量的絕望尖嘯,終於碰撞在了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又被壓縮。
預想中足以撕裂整個黯海核心的驚天爆炸並未發生。
有的隻是一道無聲的、純粹到極致的白色閃光。
此刻燼炎星上方的黯海戰場就仿若藍星上世紀那厚重的CRT電視機,在播放著最激烈的畫麵時,被人猛地按下了關閉鈕。
在白戈一閃而逝後,一切都戛然而止。
不知過了多久。
“滋——”的一聲輕響起後,整片世界再次恢複了鮮活。
此刻鍛爐要塞消失了近三分之二,那頂巨大的機械神冠結構連同其彙聚的無窮能量一同不見了蹤影,殘餘的部分如同被最精準的刀具切削過,斷麵光滑如鏡,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其上的燈光儘數熄滅,彷彿一頭被瞬間斬首的鋼鐵巨獸,僵死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更遠處,那些龐大的艦隊單位,無論是機械教的方舟還是護衛艦隻,都大片大片地消失,殘存的也大多黯淡無光,如同墓碑般漂浮著。
“信標和戰鬥數據已成功通過脈衝傳輸。”
“B2-1011淨化艦隊全體...已迴歸萬機之神的懷抱。”
而在戰場的另一端...
星奎那那由規則符文和暗能量構成的軀體,被硬生生“抹去”了巨大的一塊,邊緣處不再有符文閃爍,隻剩下虛無的缺口。
它不再咆哮,不再怒吼,龐大的身軀在死寂中緩緩起伏。
那些明滅的符文變得極度黯淡,頻率極低,彷彿風中殘燭。
星奎死死的盯著遠處的淨化艦隊,無聲地喘息。
半晌後,似乎確定了什麼,星奎的意誌才輕聲開口:“該死的....得提前打算了。”
星奎很清楚機械神教一貫的秉性。
如今滅了對方一支淨化艦隊,機械神教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接下來恐怕自己所在的第二中位區很快就會迎來對方的報複了。
相比與那個未到七階能級的無序者,顯然是機械神教的威脅大的多。
而且第二中位區可是自己的老巢,自己的母星和族人都在這裡。
星奎如今已經冇有心思再追擊白戈了。
他必須提前將這個訊息通知深黯意誌,讓深黯意誌派些支援前來。
---
另一邊。
一處未知荒蕪彷如陷入永寂的黑暗地界。
突兀地,一處空間驟然亮起。
緊接著,黑無座殘破的身影從蟲洞中擠出。
此刻的黑無座在不穩定的狂暴躍遷流中劇烈顛簸下,警報聲已從最高頻的尖嘯降至低沉斷續的嗡鳴,艦體內外遍佈的創傷依舊觸目驚心。
能量管道多處破裂,濺射出的幽藍電弧像垂死的蛇般扭動,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燬的焦糊味和能量過載的臭氧味。
主控室內,白戈癱坐在黑無座那張巨大的骨座上,原本猙獰的臉色褪去,顯出一種極度的蒼白與疲憊。
此刻的白戈可不知道因為自己而引發了一場巨大的衝突。
眼下體內那種空虛感甚至帶來陣陣生理性的眩暈就足夠他受的了。
“咳...”他咳出一口帶著細微灰色的濁氣,感受著臟腑傳來的抽痛。
硬接星奎那一擊,代價遠超預期。
厄能在質上固然碾壓對方的星雲能量,但在“量”上,他這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災厄原體,與一位鎮守一方星域的資深深黯者相比,還是太過渺小。
“主宰,您無恙否?”穢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雖然它此刻依舊潛藏在黑羽的影子中,但因為眷屬的主從關係,卻是可以與白戈進行意識溝通。
白戈擺了擺手錶示問題不大,隨即聲音沙啞地抬頭望向黑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