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修士在走後還對他嘲諷,讓他好好把這裡重新照顧好,等再過一兩百年,他們會再回來的。
話完,這些修士心滿意足地走了。
而通重因為不能擅離這裡,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天際。
從那以後,通重心中便充滿了恨意。
他恨那些修士,他還恨自己無能,他更恨天道不公。
想到那些修士最後的那些話,通重不再花心思照看這片土地。
因為他想要報複!
可他終究隻是一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地神,連這裡都離不開的他,何談報仇二字?
就在他終日充滿恨意與迷茫之時,一個修士來到了他這裡。
那修士看到這裡這副光景,嘴裡隻說了一句,“當真造孽。”
正當他想離開時,卻發現通重躲在暗處,露出那刻骨的恨意。
這修士有所明悟,於是主動來到他身邊。
仗著有天道支援的通重,對於這融於天地之間,已然返璞歸真的老道毫無敬意。
當見這老道過來時,直接對他破口大罵。
這老道隻是淡淡一笑,隨後他說他與通重有緣,他也知道他心中有恨,問他願不願意跟他學幾分本事?
本想直接拒絕的通重,看到眼前的焦土後,咬牙同意了下來。
這老道神通十分了得,收下他後,給了他這個通重的名字,意為縱使身上擔著重地,也要通心順意而為。
在教了通重一段時間後,這老道就飄然而去。
在臨走時,他囑咐通重切莫讓恨意占了心智,先把本身職責做好纔是正事。
可通重卻忍受不了一閉眼,以前那些山野百獸哭喊求助的場景便向他腦海湧來。
於是他徹底荒廢了這片土地,天道巡察後,曾對他發出過警告。
不過已經打算全部豁出去的通重,對此毫不在意。
他終日修行著那老道教的神通,最終在幾十年後,終於有所大成。
在那不久,他做了一個眾多地神不敢做的舉動。
他直接離開他所在的神域,前往彆的地方,找尋當初那幾個修士。
各地的地神聽聞他的事情後,不由得為他這瘋狂舉動給驚到。
但也對他伸出了援手,幫他找尋著那幾個修士的蹤影。
在各地地神的幫忙下,通重很快找到了幾十年前的那幾個修士。
那幾個修士此時早已各居一地。
在見到找上門來的通重,他們一時還搞不清楚是什麼情況。
通重對於他們恨之入骨,直接將他們全部殺儘。
可這樣做的後果,也讓他有了報應。
天道一怒,直接對他降下諸多雷劫,險些把他當場打死。
如果不是最後那老道給的法寶,恐怕他早就死去多時了。
在那之後,他就讓天道放逐在世間。
不得他在任何一個地方逗留太久。
不是想走嗎?
那就讓今後的通重到處走!
說到這裡,通重的語氣變得有些落寞。
從一介地神變成如今這樣,如果問他後不後悔,那當然是會的。
誰又想真的變成這個樣子呢?
“冇事,以後大家就是兄弟,有苦有難一起扛!”
高陽聽完他的經曆,對通重滿臉真誠說道。
當下正缺人手的高陽,對於這通重自然十分歡迎。
感到高陽那真情實意的通重,心頭那自然是一陣感動。
雖然他很討厭修士,不過他也明白這世上有黑有白,並不能一概而論。
像當初如果冇有他那師傅,可能通重早已走向另一個極端。
想到這裡,通重對他投來笑意的高陽納頭便拜,口中同樣對高陽以兄弟相稱。
“從今往後,我通重願和高兄弟你同生共死!”
說罷,通重直接對高陽俯身行禮,口中十分鄭重發著那道誓。
隻是不等通重把身子俯下,他人就讓高陽雙手托住。
有那化神巔峰實力的通重,在高陽那雙手托舉之下,身子居然硬生生讓其扶正了起來。
“哈哈,既是兄弟,你我之間那就不用多加客氣。”
高陽對於自己人向來冇那麼講究。
哪怕是當初不算是自己人的邪修班蒼,他也在最後抬了一手,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把這話說完的高陽,不等通重再開口,他把手落在對方手臂上,拉著他就到了一邊喝了起來。
看到如暖陽落在身間的高陽笑容,通重這時也冇拒絕,跟他到一旁有說有笑聊了起來。
徐楠與棉花兩人在旁,眼看著高陽如此輕易就讓一個道行了得的通重,轉瞬就以兄弟相稱,不由得麵麵相覷了起來。
瞧冇有腦袋的通重,直接在那肚臍變出一個大嘴裡,接過高陽遞來的靈釀,將其一口喝乾。
哪怕比較獵奇的棉花,這時也有些接受不了。
高陽對這完全不在意,反而對通重這一身壯實的腱子肉十分欣賞。
這讓他同樣想到了那劉虎。
彆的暫且不提,就說劉虎的肉身強度,甚至能與他硬剛。
聽到高陽日後要給他介紹更多的兄弟姐妹,通重這時也豪爽地應了下來。
隻要能在高陽身邊安定下來,其他東西他其實冇有那麼在乎。
兩人就這樣在海岸邊上,你一言我一語,對杯共飲了好半天。
其間氣氛十分熱切,見徐楠兩女站在那裡不說話,高陽直接喊她倆過來為他與通重倒酒。
徐楠當場就不爽起來,這憑什麼啊?
可棉花卻很自覺地走了過去,在她眼裡高陽是黑劍衛的統衛官,聽他的話是理所應當的。
不像徐楠那麼有心眼。
瞧高陽那玩味的視線投來,徐楠微微跺跺腳,踢了一把沙子,接著她纔不太情願來到高陽近前,親手為他斟茶倒水。
拿出靈飲倒給棉花,一旁的徐楠看著高陽做這一切,本以為他會直接無視她,或是讓她自個倒。
冇想到高陽破天荒為她倒了一杯靈飲,遞到了她的手上,並與她碰了一杯。
“從道國過來這裡辛苦了,之前事情太多,來不及多說太多,這杯敬你。”
高陽此時心情似乎不錯,帶著那微笑與徐楠對望了一眼道。
讓他這意外舉動弄得愣在那裡的徐楠,當見到高陽那真誠的眼神,她心中忽地泛起陣陣漣漪。
“不用……這是我自己……想來的!”
反應過來的徐楠立馬轉過頭去,她深知高陽魅術高超,如果不加以提防,她十分容易就深陷其中。
這可不是一心想成為主角的徐楠,想要做的事情。
見到徐楠這般模樣,高陽也冇有在意,隻是笑著點點頭,接著與通重聊著各種各樣的奇聞異事。
而看到高陽轉過視線的徐楠,心頭又開始有些不快。
不過在經過高陽這一舉動後,徐楠接下來安分了許多,隻坐在那裡默默喝著靈飲,不時給高陽的玉碗裡倒酒,冇有了一開始對於通重那避之不及的樣子。
而就在他們畫地為席,相談甚歡時,從不遠的海麵上,悄然冒出了一雙眼睛。
讓顏碧派出來的蚌精,此時正死死觀察著高陽幾人。
“那老龜與那顏碧真不是個東西!”
邊看著高陽他們,這蚌精還在心中大罵龜將與顏碧他倆。
好不容易有了些道行,這蚌精當然不想招惹到高陽他們。
在他們眼裡,這些修士可以說都是些殺星。
隻要是能為他們所用,絕對就會出手。
想到這裡,蚌精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都是什麼事啊……”
可就在蚌精剛歎氣後,原本坐在高陽對麵的通重,忽地把手中玉碗放下。
下一瞬間,隻見他身後雙翼一振,整個人已經出現在那蚌精上方。
等到蚌精發現時對方,已經晚了。
通重腳下銳爪如閃電般探出,一把將那蚌精死死抓住。
那猩紅的銳爪上附著那腐朽的地氣,灌入到那蚌精體內,讓他轉瞬之間痛不欲生起來。
通重冇有選擇殺了蚌精,而是身形一閃,回到了不遠的高陽那裡。
他把蚌精往地上一扔,不等蚌精反應,通重接著重重一腳踩在蚌精身上。
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把那地麵都深陷了好幾分,好險冇讓蚌精當場昏死過去。
“高哥,這傢夥躲在暗處看了我們多時,似乎不懷好意。”
通重轉頭看向起身走來的高陽,很是認真說了一聲。
雖然通重歲數比高陽不知大了多少。
可他與高陽交談之下,深知高陽在各種地方的見解,不知超過了他多少。
單就這一點,高陽就足以做他道兄了。
不過高陽同樣叫他做哥,反正各論各的,不是很重要。
拿眼看著地上的蚌精,高陽臉上並冇有太多變化。
畢竟通重都能發現得了,他當然早早就知道了這蚌精潛伏在海麵上。
不止蚌精,就連之前那些道行淺薄的靈魚們,他也知道是那顏碧的耳目。
之前他之所以不出手,純粹是想看對方有什麼反應。
冇想到派來了一個元嬰期的蚌精。
他本想等等看這蚌精到底想做些什麼,冇想到通重直接就出手了。
不過這對高陽來說也無關緊要,他對通重點頭笑道:“嗯,先放開他吧,不然他快要死了。”
通重的殺心似乎重了些,他那腳落在那蚌精身上,像是一座山峰壓在蚌精身上似的。
很快那蚌精就有些經受不住,口中開始嗆出血水來,一雙扁平的眼珠子更是直接翻了白。
聽到這話的通重,趕緊鬆開了腳,這才讓蚌精保住了一條小命。
冇辦法。
他與通重之間的實力實在太大了。
彆看通重隻有化神巔峰的道行,可他的肉身比起煉虛巔峰的妖獸來也是不虛的。
曾身為地神的他,能夠運用地氣滋養肉身,使其打磨至臻境。
單就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的體修為之豔羨。
可以說,通重就是個實打實的武神。
“咳咳……”
感覺身上壓著的大山拿開的蚌精,馬上緩了一大口氣,他用力咳出喉間的血水,一陣悲涼湧上心頭。
看來他今天註定要死在這些修士手裡了。
一想到這裡,他那對眸子便失去了不少光澤,彷彿一切都冇有了意義。
“你如果不想死的話,從現在開始,我問你答怎麼樣?”
看了兩眼這從地上艱難坐起來的蚌精,高陽神色平靜跟他商量道。
說是商量,更不如說是命令。
這蚌精根本就冇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我說我說……”
蚌精這時也豁出去了,與其讓高陽他們折磨死,還不如跟他們討個痛快好些。
轉頭與徐楠他們對視一眼,高陽帶著蚌精來到他們之間的席上重新坐下。
蚌精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時,高陽開口對他道:“我對你冇什麼惡意,既然有緣相聚,與我們小酌幾杯如何?”
開玩笑。
現在高陽正是用人之際,一個通重對他來說完全不解渴。
現在這個蚌精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戰力。
像徐楠當下也不過元嬰巔峰實力。
元嬰期可不算低了。
要知道朝雲州裡,大部分的小宗門的老祖,就是元嬰期。
“那就……叨擾了……”
本以為高陽他們要對他用出各種邪術,對他折磨的蚌精,冇想到會是這種局麵。
麵對這情況,這一時之間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可本能的求生慾望,讓他瞬間做出了決定。
不管怎樣,先順從高陽他們,保住身家性命再說。
聽到這話的高陽,親自為這蚌精倒了一杯靈釀。
看到這一幕的蚌精,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跟了那顏碧數百年,立下了各種苦勞,可也冇見對方這樣待他。
冇想到高陽這個與他素未謀麵的修士,一來就這樣待他,讓蚌精心頭對高陽的觀感不自覺地改了幾分。
因為他知道高陽根本不用跟他來這一套。
“謝謝道爺。”
蚌精受寵若驚地接過靈釀,帶著視死如歸地猛喝了一大口。
那道國風味的口感,瞬間在他口中爆開,使得蚌精身子一振。
這比顏碧那些釀的靈酒可高級太多了。
於是這蚌精接連又喝了好幾口,待到一碗喝乾後,才意猶未儘地停了下來。
反正他認為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
能享受多一會就算一會。
這時高陽又給他倒了一杯,這時蚌精趕緊阻止,“道爺,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