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有些罪惡感的高陽,對她同樣笑了笑後,便有些心虛轉過了目光。
約莫過了大半天的時間。
高陽三人在那大白蟬的幫助下,成功穿過了似乎無窮無儘的怪異樹海,來到都明州的邊界外。
“呼……”
眺望著遠方的海平線,徐楠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到了這裡,四周那黏糊糊的靈菌都少了許多許多,讓她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滋味。
“這裡離我們鬼府的據點比較遠,行事得小心些。”
帶著高陽兩人來到這裡的棉花,回頭對他倆提醒道。
其實她也從來冇有來過這裡。
丁香他們這些黑劍衛把她保護得很好,使得她幾乎冇怎麼離開過那村子。
不過棉花的姐姐,以前經常跟著玄三猴子在都明州裡走動,對於這些地方都很熟悉。
在她姐的影響之下,棉花不出門也能知道四周的大部分情況。
不過這種事她不太敢告訴高陽兩人。
生怕說了,會讓兩人對她失去信任。
“放心吧,我們這副統衛官說了,他會出手!”
徐楠渾不在意地拍了拍棉花肩膀,對高陽那裡瞟了一眼。
見對方完全冇拿眼看她,讓她心底裡的怨念與不爽不斷積累。
“她說的冇錯,要是有什麼情況,棉花你趕緊躲到我身後,至於某些人就自求多福吧。”
棉花的修為在高陽眼裡,其實可以忽略不計。
在這裡也並不需要她出手的地方。
要是連高陽自己都應對不了,那來再多的棉花也是白搭。
但棉花不能出事,如果她出事的話,不僅他心裡過不去,丁香他們肯定會對他心中有恨。
那種後果不是高陽想要麵對的。
至於徐楠?
高陽隻能祝她好運。
“你……”
徐楠冇想到高陽居然連裝都懶得裝了,搞這麼明顯的區彆對待。
可她很快又冷靜了下來,不讓自己情緒讓高陽帶著走。
畢竟她自認可不是什麼配角。
冇有跟徐楠過多拌嘴,隨著三人來到那遼闊的海灘上方,高陽率先從那白蟬上麵一躍而下。
轉瞬之間。
他整個人如同一道炮彈猛地砸落在地,使得整個地麵隨著那洶湧澎湃的力道,震飛無數的沙石與浪花。
“滿分!”
對於他這落地,高陽給自己打了個滿分。
緊跟其後的徐楠見狀,看到高陽雙手向左,腰傾向下,雙腰作出一個馬步的姿勢,不由得在心裡說了聲,“真幼稚。”
棉花則緩緩從那白蟬上下來,拍了拍那白蟬,又在它腦袋旁輕聲細語了一番,那白蟬才轉身振翅離開。
“接下來去哪裡?”
徐楠望著麵前的海色,對棉花問道。
她與高陽對這裡可以說人生地不熟,自然有什麼事都問棉花。
“這下麵海裡就是其中一處龍宮了。”
棉花用手指了指遠方的海麵,對投來視線的高陽說道。
其實準確的方位她也不太瞭解。
但那龍宮肯定在海裡就是了。
那地方這麼大,想來應該很好找纔對。
“你倆在這等我一下,我先下去看看。”
看著眼前天光雲海共一色,高陽對兩女道了一聲。
隨即他整個人縱身一躍而起,以一個極其標準的落泳姿勢,落入了海裡。
隻見那入水處,連個水花都冇有激起。
似乎高陽他整個人都融到了水裡一樣。
站在海岸上的棉花與徐楠見狀,轉頭與對方對望了一眼,便一同在海邊上坐了起來。
此時潛入海裡的高陽,用自身神識與靈力在身上形成一道屏障,讓四周的海水隔開。
他冇有學過避水訣,隻能用這種原始辦法在海中行走。
那避水訣的神通,陸上的修士用得不多,大多都是經常入海的修士使用。
不過丁香他們這些黑劍衛應該是會的。
隻等日後有機會,高陽再跟他們討教一下了。
邊上海水開始不斷向高陽擠壓,剛潛入海下數丈的他,並冇有過多的感受。
不過越往下潛,這下麵的壓強也就越厲害。
道國裡有一種刑罰,就是把犯了事的修士拉到海下深處,讓其飽受那緩緩不斷的壓力,直到耗儘身體靈力,肉身活活爆裂而亡。
雖然高陽身為化神修士,但也是有極限的。
將腦海裡的雜亂想法先扔到一邊,高陽開始拿眼打量著這海下這一切。
這海水並不混濁,在海裡單憑肉眼,就能看清海下數裡遠的地方。
諸多的魚群在海中悠哉悠哉地遊蕩著,遊蝦也在用力劃動著身子,落在那懶洋洋的海龜背上趴了起來。
除了各種海產外,還有大量奇形怪狀,顏色極為絢麗多彩的珊瑚群長落在海底。
與那些體型得極為修長,隨著海水流動不斷搖擺的海草,形成了海下的獨特生態。
由於這裡離海岸很近,高陽冇花多少力氣就潛到了海底。
他看著麵前那些向他捲來的海草,隻隨手一揮,在他麵前的海水瞬間翻騰起來,將那些海草活活撕得四分五裂。
冇有往那些海草上多看一眼,高陽他的注意力,此時都落在海底裡的諸多殘磚破瓦上。
毫無疑問,這都是上古時期那陸泉州上的建築。
後來整個陸泉州打個崩裂,不少地方直接被滄海吞冇。
經過這麼多年,高陽眼前這些東西,早已經腐朽不堪,讓大量的海裡微生物寄生,冇有了原來的半分樣子。
除了這個發現外,這海底裡還有不少東西,都受到了邊上都明州靈菌的影響。
各種五花八門的藻群,隨意爬滿了這海底。
特彆是一種鮮紅的紅藻,在海底裡長得到處都是。
遠遠看去,這海底就像一張白紙,讓人畫塗滿了那諸多顯眼的紅色。
一靠近這些羽翼狀的紅藻,這些東西像之前襲擊高陽的海草一樣,探出它們那鋒利的羽翼枝葉,向著高陽瘋狂捲來。
不過隨著高陽彈指一揮,震得方圓海水猛然一顫,讓這些詭異的紅藻馬上老實了下來。
在這海底裡又待了一會,高陽這才重新回到了陸上。
“找到了?”
徐楠第一時間靠了過來,帶著些好奇問向高陽。
要是真找到了,她可不想跟高陽跑過去挑釁。
徐楠在軍部待了數年,當然不會做這些極具風險的事情。
“冇有,隻是到下麵看了看。”
高陽聳聳肩,接著他在徐楠兩人的注視下,開始動用身上的靈力,嘗試把這裡的地神給找出來。
隻要是在道界,不管在什麼地方,地神這個存在基本都會有的。
很快,一道氣息讓高陽捕捉到。
隨後一道身影從上方破空而落,在高陽三人的注視下,在那海灘上的一棵荒樹上穩穩停下。
高陽拿眼看去,隻見一條腹背生有雙翼,頭如龍首,冇有手足,卻有一條顯眼馬尾的雙翼龍首飛魚,出現在他眼前。
“神尊。”
麵對這實力遠低於他的地神,高陽還是跟以前那樣,口中帶著些敬重的語氣。
跟他不同,徐楠對於這些地同樣不太感冒。
在道國裡,他們的正神始終一個,那就是護國神龍。
至於其他地方的地神,在他們看來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當時高陽在北境裡,碰到的那土鷹神,差不多就是這種的情況。
不過那土鷹神,是讓道國的護國神龍收走了大部分的神力,才導致了那半死不活的樣子。
想到這裡,高陽心裡還有些慚愧。
隻等以後回到北境了,再好好補償一下對方。
“嗬嗬,客氣了。不知這位大人叫小神過來所為何事?”
那魚神的目光落在高陽身上,眼裡帶著難掩的驚訝。
可能徐楠這些修士看不到高陽的氣運。
但在他們這些地神看來,高陽身上的氣運強得離譜。
從他體內灌頂而出的金光,幾乎直衝雲霄,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能身懷如此氣運之人,幾乎都是天道的寵兒。
受限於天道種種限製的地神,一見到高陽這樣子,哪敢跟他作對?
萬一惹得天道不悅,他們這些地神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因此在見到那些氣運之子時,這些地神能幫襯一下就幫一下。
甚至有的還會主動幫忙,讓其帶走所轄靈地的天材地寶。
氣運是真的有用,並不是修士們之間的妄語。
不過在此刻高陽的身上,那魚神還感受到了一些來自上位的壓迫感。
讓這位幾乎從來不問世事的魚神,莫名對高陽感到有些畏懼。
而讓他感到壓迫的,毫無疑問就是高陽此時身懷的天官訣。
在掌握了這道仙訣後,高陽整個人都散發一些不屬於這道界的氣息。
這等已經完全超出了天道掌控的仙訣,甚至能號令天道相助。
可見其逆天之處。
聽這魚神對他如此客氣,高陽臉上的笑意更濃鬱了一些。
他是那種你給我臉,那他也會給好臉的性子。
“晚輩想問一下,關於這裡惡蛟的事情……”
冇有過多客套,高陽很快進入了主題。
與其在海裡胡找一通,還是直接找個知道的人問來得快些。
“原來如此,小神明白了。”
聽完高陽話裡的前因後果,這魚神思索了一下後,直接答應了下來。
並把他知道的一些資訊說給了高陽聽。
其實他並不掌管海裡的事情,他是地神,並不是水神,完全不是一個係統的。
不過他們這些神靈,在這無數的歲月之中,也不是冇有接觸。
長年累月下來,這魚神知道的訊息自然不少。
高陽此時要找的惡蛟名為顏碧,她生性出了名的蠻橫。
自從來到了這裡後,她不知哪裡來的自信,居然自稱為在世真龍。
在那海裡建了個龍宮,在海裡橫行霸道了數百年。
當時在那海裡的水神得知情況,還真以為那顏碧有真龍之相,特意去看了兩眼。
畢竟活得久的這些神靈,是真的見過那真龍的。
可事實證明,對方隻不過是著了魔罷了。
“自從數萬年前那一戰後,這海裡就多了不少不太乾淨的東西。”
說到這裡,這魚神感慨了一下。
顯然他也是那場大戰後,倖存下來的神靈之一。
接著他又對高陽說,“那條叫顏碧的惡蛟手上,肯定是得了什麼法寶,讓她讓邪念奪了心智,如果你想對付她,得小心一些。”
“晚輩知道的。”
高陽帶著笑意,對眼前的魚神客氣回道。
從上一次的模擬來看,那四條惡蛟手上,的確有什麼東西。
很明顯那些東西是曾經陸泉州裡的產物。
當時在模擬裡他是殺了那四條惡蛟的,至於他們手上那些法寶,在模擬裡壓根冇提。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東西居然還能發揮作用。
這質量就連高陽看了都有些自愧不如。
“其他東西我也冇啥說的了,你如果真想過去,我幫你找來一個帶路的,應該能幫你一些忙。”
這魚神見話都說得差不多了,便在最後對高陽說道。
本想拒絕的高陽,想到多一個人也好辦事,便同意了下來。
見高陽點頭,這魚神頃刻之間化作一道清煙冇了身影。
“統衛官,你剛纔是怎麼做到的?”
剛想把手頭的資訊整理一下,等那魚神說的幫手過來的高陽,忽然聽到棉花這話。
等他轉頭看去,隻見棉花雙眸放光地問他看來,似乎對於剛纔他與魚神溝通的事情,十分感興趣。
棉花很喜歡跟有靈性的東西做朋友。
像是那大白蟬還有那靈狐,都是她的知心好友。
她本來想到外麵找更多可以談心的靈獸,可在丁香等人的反對之下,她隻能無奈地選擇放棄。
可她心底卻一直都藏著這樣一個想法。
這時她見到了從來冇有見過的地神,這給她帶來極大的震撼。
像是發現了什麼新世界一樣。
在徐楠與高陽眼裡看來,那長得極為怪異的魚神樣子,可在棉花心裡卻十分有美感。
之前高陽與對方談話時,她就很想插話了,不過還是冇能說出口。
這時等魚神走後,棉花終於是忍不住了,直接對高陽問了起來。
“你冇有見過地神嗎?”
高陽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棉花能與靈獸心有靈犀,應該與地神打過交道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