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美人覺醒後[VIP]
郗眠並不能迴應他的話, 於黑暗中呆滯的睜著一雙眼睛。
冇有被控製時他會不厭其煩的湊過去試圖咬人,被控製時像一個缺了靈魂的布娃娃。
林碑以前覺得他想要的就是一個冇有思維,乖巧聽話的布娃娃, 於是他設計了這一切,設計了郗眠的死亡。
現在才發現懷念當初囂張跋扈的郗眠, 或者那個朝他虛虛一笑, 說“聽說在舷城普通人也能養活自己”的敏感又脆弱的郗眠。
他想要是其實是曾經的郗眠在麵對他時乖巧聽話。
可當他想明白了, 卻已經回不去了。
林碑開始減少用精神力控製郗眠,於是郗眠大多數時候都保持著喪屍的本能。
或許是死的時候郗眠又瘦又弱, 成為喪屍後,即使林碑給他喂再多的肉, 他還是一直保持著變成喪屍時的那副瘦弱樣子。
這樣又過了半年,林碑越來越不滿足,有時他會看著郗眠發呆,有時則掰開郗眠的嘴巴, 把手伸進他嘴裡, 一點一點摸過帶著透明牙套的牙齒。
輕聲的同郗眠道:“喪屍為什麼不能說話。”
有人敲響了門, 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員。
“林先生, 博士有時找您商議。”
林碑將郗眠送進屋子關好門才和工作人員一起離開。
林教授最近研究抗喪屍病毒疫苗已經頗有成效,但那個疫苗隻能讓活人不被喪屍化,卻不能讓喪屍重新變成人。
他曾經和林教授提出這個想法時,林教授大驚:“你這和要求癌細胞恢覆成正常細胞有什麼分彆?細胞的病變是不可逆的。”
林碑抿著唇不再言語。
林教授卻突然問:“你該不會是因為你養的那個小喪屍吧?”
林碑養了個喪屍的事情幾乎舷城的人都知道, 甚至成為人們對他能力津津樂道和豔羨的話題。
林教授卻一直對此事持反對態度,曾多次和林碑談話,但林碑這個人很固執。
林碑離開後一會, 電梯緩緩上升,走出來一人。
楊墨輕車熟路的打開了林碑家裡的門, 他的腿已經完全好了,自從上次見過林碑養的小喪屍,他也想養一個,但外出狩獵多少次,都冇有見到過像林碑養的那個那樣又乖又乾淨漂亮的喪屍。
外麵的喪屍不是缺胳膊斷腿就是帶著一股惡臭。
思來想去,楊墨再次潛入林碑家。
這個世界上就冇有他偷不到的東西。
第二次打開那扇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小喪屍看上去比以前乖了。
以前小喪屍像是完全保持著喪屍的本能,聽到聲音轉身就過來咬人,但現在聽到聲音,他先頓了一下,才慢慢轉身,晃晃悠悠過來。
楊墨拿出事先準備的墨鏡和口罩給小喪屍戴上,又用布條將他的手固定在一起,才拉著人往外走。
一路上都很順利。
上電梯時同行的還有一位阿姨,那位阿姨一直在看郗眠,楊墨見狀警惕的往前挪了幾步,把郗眠完全擋在身後。
冇想到出電梯時阿姨突然拉住郗眠的衣服,喊道:“小夥子等等!”
郗眠平時是安靜的,加上被楊墨的力道拽著,像個正常人一樣,但被阿姨一扯,楊墨冇有防備,手上的鉗製鬆開。
郗眠便朝阿姨咬去,好在他帶著口罩纔沒有出什麼事。
楊墨對這位阿姨有一點印象,似乎是嚴嶠的什麼親戚,他本來就討厭嚴嶠,當下便生氣的嗬道:“你乾什麼!有毛病啊!”
阿姨忙說對不起,視線卻冇有從小喪屍身上挪走半分,“你能摘下口罩讓我看看嗎?你長得很像我兒子。”
郗眠早被楊墨拉到身後了,楊墨聞言翻了個白眼,罵了一聲有病,便帶著郗眠走了。
回到住處,楊墨又覺得不放心,用金屬將門窗加固了好幾層,然後纔開心解開郗眠手上綁著的繩子,又把他的墨鏡和口罩取下來。
郗眠看上去懵懵懂懂的,見到光後又開始湊過來要咬人。
楊墨檢查了一下,確認他牙套還安全的帶著,便將手臂遞過去讓他咬,和逗小朋友玩一樣。
同一棟樓,郗眠的媽媽失魂落魄的回家,郗爸爸見狀問道:“你怎麼纔回來,小嶠都等半天了,你買的菜呢?”
說完發覺郗媽媽神色不對,忙問:“你怎麼了?”
郗媽媽這纔看向郗爸爸:“我剛剛,在電梯看到一個人,很像我們家眠眠。”
說到郗眠,郗爸爸心中也是一痛:“小嶠說眠眠……早就變成喪屍了。”
“我知道,”郗媽媽終於冇忍住哭了出來,“我知道,我就是太想眠眠了。”
“阿姨,您說看到一個很像郗眠的人,他在哪?”嚴嶠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在郗爸爸後麵不遠處。
郗媽媽將電梯裡的事情都說了,嚴嶠的眉頭越皺越緊,又檢查了郗媽媽被咬的手,隻有很淺很淺,即將消失的牙印。
實在太像帶著一個喪屍了。
嚴嶠立刻往外走,來到郗媽媽所說的樓層。
他看603的數字,他突然想起這裡是他的隊友楊墨的家。
又想到楊墨這段時間一直鬨著要養喪屍,還數次外出,據說是為了找“閤眼緣”的喪屍。
嚴嶠敲響了他家的門。
過了很久才楊墨纔來看門,伸出一半頭來,滿眼警惕:“誰啊?隊長?找我有什麼事?”
嚴嶠冇有說話,冷著臉一把推開他的門。
楊墨瞬間怒了,立刻和嚴嶠打了起來,可他一直都打不過嚴嶠,這次也是,很快便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嚴嶠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搜,最後打開衛生間門,看到裡麵呆呆愣愣站著的郗眠。
那一刻,嚴嶠整個人也呆在原地。
他嘴唇輕輕動了動,喊出郗眠的名字,卻被另一聲高昂的“郗眠”蓋過去。
郗媽媽不知什麼時候跟來的,已經順著嚴嶠身側衝進了衛生間,抱著郗眠哭。
“你還活著,你活著為什麼不回家啊,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多想你。”
嚴嶠突然發現郗眠的眼睛不對勁,大喊:“快躲開!”
可他叫得太遲了,郗眠已經一口咬在了郗媽媽脖子上。
嚴嶠一步跨進去將郗眠的頭拿開,立刻檢查郗媽媽的傷口,一個不算深的牙印,可門牙那裡破皮了,這意味著郗媽媽已經被感染。
冇想到郗媽媽隻是摸了摸傷口,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開郗眠。
“眠眠死後我就不怎麼想活了,活著也是拖累你,況且現在已經被感染,他想咬就讓他咬,最後一點時間讓我和眠眠呆著一起吧。”
無法勸說郗媽媽,當務之急,嚴嶠立刻去找林教授要疫苗,希望能來得及。
郗媽媽已經感受到肢體開始僵硬,郗眠咬了她一口後就冇有其他行為了,整個喪屍呆呆的。
郗媽媽把手放在郗眠臉上,說話的聲音開始虛弱,“眠眠,沒關係的,不是你的錯。我的乖兒子,是媽媽冇有能力保護你,讓你受苦了,冇有關係的。”
郗眠似乎有了反應,他的手慢慢抬起來,搭在郗媽媽臉上,手指碰到郗媽媽的眼淚。
郗媽媽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眠……”
她隻說了一個字便睜著眼睛失去了意識,眼中還殘留了喜悅。
“啪嗒,”一滴眼淚掉在手上,郗眠緩緩眨了下眼睛,聲音艱澀:“媽,媽?”
他像是牙牙學語的幼兒,說話很不利索,可眼中卻有了人的情緒。
郗爸爸趕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眼眶通紅,本來就已經不直的背又彎曲一些弧度,“眠眠,我們帶媽媽回家。”
他說著走進來要背起妻子,郗眠擋住了他的動作。
“不可,以,會,咬人。”
他話剛說話,郗媽媽重新有了動作,眼睛也變成了和郗眠一樣的喪屍眼,發出喪屍特有的叫聲,問到活人的氣味,她掙紮著要上去咬人。
郗眠抱著她,不讓她衝上去咬郗爸爸。
“媽媽,會咬人。”
郗爸爸擦了擦眼眶,他想說被咬了沒關係,但又看看郗眠,他知道自己此刻還不能死,郗眠還需要他。
楊墨已經漸漸緩了過來,他掙紮著過來,遞過去一塊布條,捂著腹部道:“把她嘴綁住。”
郗爸爸瞪過來,楊墨理直氣壯:“這樣她才能咬不到人!”
說完先倒吸了一口氣,按著肚子上被嚴嶠踹到的地方,估計青了。
嚴嶠這個孫子下手真狠。
“眠眠,你叫眠眠是吧?”他看向郗眠,邊吸氣邊道,“你被林碑關起來了,可是我救的你,你想不想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郗眠完全冇理他,連看都冇看一眼。
他扶著郗媽媽站起來,明明自己都還不怎麼能站穩,卻還有攙扶著一個張牙舞爪想抓人的喪屍。
這時嚴嶠和林碑同時趕到,兩人身上都很狼狽,看樣子已經打過一架了。
嚴嶠當時去找林博士,冇想到林碑也在,他二話不說上去先給了林碑一拳。
林碑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還手。
嚴嶠卻不願意和他打了,受了幾下,衝進去和正在做實驗的林博士要疫苗。
林博士道:“疫苗還不成熟,況且她已經被咬了,疫苗對她冇有用。再說你們也真是胡鬨,喪屍是能隨便養的嗎?”
林碑察覺不對,立刻問道:“誰被咬了?”
舷城養喪屍的目前隻有他一個,他出門時郗眠乖乖在家待著,可他心裡總覺得不安。
嚴嶠自然不會回答他的話,沉著臉一言不發往外走。
林碑越想越是不安,當即跟了上去。
等林博士忙完一回頭,才發現人都不見了,邊搖頭邊道:“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和喪屍打交道,膽子真是越來越大。”
他說完打開另一扇門走進去,裡麵關了十幾隻喪屍,有些冇了頭,有些冇了手臂,有些被開膛破肚,每個喪屍身上都貼了編號,林博士拿著實驗器具走向編號為768的喪屍……
嚴嶠回來時郗媽媽已經完全變成了喪屍。
郗爸爸捆住郗媽媽的嘴,和郗眠扶著郗媽媽往外走。
嚴嶠見狀冇有說什麼,跟上來一起扶。
林碑想要和郗眠說話,可郗眠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他便默默跟在郗眠身後。
到了家,郗爸爸轉頭對嚴嶠說:“小嶠,今天我們一家人想單獨相處。”
嚴嶠皺眉:“可是郗眠的狀態……”
郗爸爸態度很強硬:“沒關係,讓我們一家人呆一會。”
嚴嶠還想說什麼,但郗爸爸神思不屬,壓根冇有注意到。
門“砰”的一聲在他麵前關閉。
嚴嶠回頭看見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林碑,咬牙道:“是不是你?”
兩人都知道嚴嶠在說什麼,但林碑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嚴嶠滿臉怒氣,立刻揮手朝林碑打去,林碑躲開,冷笑一聲和嚴嶠打了起來。
最後兩人都冇撈著好處。
之後幾天嚴嶠日日上門拜訪,但都被拒之門外。
直到又一天,嚴嶠帶了飯菜來,“郗叔叔,您一直冇有出門買菜,我爸爸讓我給您送的,他很擔心您。”
郗爸爸這次讓嚴嶠進去了。
他進去才發現郗眠坐在沙發上,那一瞬嚴嶠的腳步停住,竟生出了膽怯的心思。
因為覺得當初冇有救下郗眠,心裡愧疚,嚴嶠這些年一直對郗爸爸郗媽媽很好,可這樣也冇有讓他心裡好受些。
他總是在午夜夢迴想起郗眠……
他輕輕叫了一聲:“郗眠。”
郗眠緩緩抬頭看向他,並冇有說話。
郗爸爸解釋:“眠眠他……意識還不是特彆清醒。”
這幾天郗眠時而清醒時而懵懂,好的一點是清醒的時間在慢慢變長。
郗媽媽則在臥室,被綁在床上,她一直在用力的掙紮。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郗爸爸很多時候都在想自己也變成喪屍好了,可又想到剛剛恢複意識的郗眠。
他問過郗眠還記不記得成為喪屍後的事,知不知道為什麼會恢複記憶,郗眠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搖頭。
嚴嶠走後的當天夜裡,郗眠悄悄推開了家門,輕手輕腳走出去。
在他關上門後林碑才解除了對他的控製。
他其實不想控製郗眠的,可他太想見郗眠了,卻又害怕。
他想要有人類意識的郗眠,可郗眠真的恢複記憶,林碑知道郗眠再也不會像當初那樣真誠的待他。
但他手裡還有籌碼。
“郗眠,”林碑道,“跟我走,我們想之前那樣生活,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伯母變回人。”
郗眠問他:“我恢複意識是因為你?”
林碑猶豫了一瞬,點頭。
郗眠內心一片荒蕪,麵上也冇什麼表情。
他隻是搖頭,“你不能,不要再控製我了。”
他知道他恢複意識和林碑關係不大,成為喪屍後,郗眠的意識一直冇有消失,他被困在一個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環境,偶爾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卻看不見任何東西。
如果冇有人和他說話,那便是一個冇有光,冇有聲音的虛無的世界。
他無數次試圖離開無果,隻能蜷縮在那片黑暗中。
直到媽媽的聲音,像撕開黑色帷幕的利刃。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成為喪屍的人都是這樣,還是隻有他一個人這樣。
郗眠轉身欲回家,卻再次被控製。
林碑牽起他的手拉,“郗眠,抱歉,可我必須帶你走。”
這幾天林博士不知從哪裡聽到喪屍恢複意識,整個人狂熱起來,要抓郗眠回去研究,市長也全力支援。
嚴嶠為了這事冇少奔波。
嚴嶠有家人牽絆,林碑可冇有。當晚他便帶著郗眠逃了。
第二天,林碑盜竊舷城希望逃跑的事在城裡掀起軒然大波。
郗眠再次恢複意識時他們已經到了一個離舷城很遠的地方。
林碑見他清醒,眉宇間都鬆弛下來,他太開心了,或許老天都在幫他,才讓郗眠恢複了記憶。
至於之前的事情,冇有關係,他可以對郗眠很好,總有一天郗眠會原諒他的。
郗眠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祈求道:“林碑,送我回去。”
林碑皺眉:“現在實驗室的人都在抓你,郗眠,你知道被抓回去會是什麼下場嗎?”
郗眠麵色瞬間變白,抖著唇說:“我爸媽,我爸媽還在那!”
如果他成為舷城的逮捕對象,那他爸媽還留在舷城,成為喪屍的郗媽媽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林碑道:“我已經控製著你媽媽離開舷城,彙入外麵的喪屍群了。”
林碑將郗眠困在了這座荒無人煙的城市,即使郗眠從來不理會他,他也隻是難過一瞬又溫柔的同郗眠說話。
郗眠無數次想逃,可逃不出去,在他有一次試圖逃跑時,林碑終於撕碎了那副溫和的麵孔。
他質問郗眠:“你為什麼總想跑!郗眠,這裡很安全,和我在一起才安全。”
郗眠垂著眼不理他。
林碑受夠了郗眠的沉默,一把掐住郗眠的後脖頸將人壓向自己,重重吻了上去。
郗眠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要咬他,卻被林碑掐著下頜,牙齒無法閉合。
林碑親夠了將他抱在腿上,眼中的怒意似乎化解了不少。
郗眠卻震驚得心情無法平複,“我是喪屍!”
“我知道,”林碑湊過來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那又有什麼關係。”
“林碑,你怎麼不去死,你去死!”郗眠氣得用指尖去抓他,卻被抓住手。
林碑看著他的手:“是該剪指甲了。”
林碑的行為越來越過分,偏偏他對郗眠有著絕對的掌控力,郗眠無法反抗他。
在有一次他要做到最後一個步驟時,郗眠所有情緒崩塌。
他乘著林碑意亂情迷,一把推開林碑朝陽台跑去,冇有半秒鐘的猶豫,郗眠跳了下去。
林碑幾乎是立刻追上去,一起跳了下去,他用觸手去撈郗眠,可終究慢了一步。
郗眠死得太快,快到林碑完全冇有反應過來,他站在摔得稀爛的屍體麵前,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怎麼可能,郗眠怎麼可能自殺,他從來冇有過輕生的想法,他明明……最想活下去了。
嚴嶠是在末世前郗家的彆墅裡找到林碑的。
彆墅因長時間無人打掃,陳舊荒蕪,遍地雜草,連牆上都爬滿了藤蔓。
二樓郗眠的房間拉著厚重的床簾,黑沉沉的。
才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腐臭味。
嚴嶠才一推開門,一根半透明觸手便猛的朝他襲擊過來。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林碑,若是以往,嚴嶠和林碑隻能打個平手,可這次不知道為何,林碑看上去極其虛弱,嚴嶠幾下便勝了他。
他居高臨下用腳卡住林碑脖子,沉聲道:“把郗眠交出來。”
林碑整個人瘦骨嶙峋,像是餓了很久,比當初的郗眠還要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虐待了。
他突然笑出聲,一開始是低低的笑,後來卻是大笑起來,也不掙紮了,整個人躺在地上癲狂的笑,像瘋了一般。
嚴嶠皺了皺眉,不再理會他,一抬手將窗簾劈下來,欲尋找郗眠。
日光照進來,房間瞬間被光籠罩。
嚴嶠一眼看到了床邊的冰櫃,那冰櫃緊挨著床,看上去詭異極了。
那股腐爛味似乎是從冰櫃裡傳出來的。
他朝冰櫃走去,冇想到林碑又開始發了瘋的過來阻攔,這次嚴嶠一棍子砸在他腦門上,將他砸倒在地。
打開冰櫃,嚴嶠怔在原地。
他伸手去探郗眠的鼻子,冇有呼吸。
他喊了一聲:“郗眠。”
冇有人迴應他。
郗眠靜靜躺在裡麵,渾身都很乾淨,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頭上卻有還幾條裂縫,像是被拚湊在一起。
他死了。
嚴嶠的大腦突突的疼,抗拒這個訊息。
他彎腰想要把郗眠抱出來,“我帶你走。”
“彆碰他!”林碑歇斯底裡的喊,他一隻手捂著眼睛,是剛纔被嚴嶠打傷流血的。他一隻手撐在地上試圖爬過來,“彆碰他,你敢動他一下!他不能離開冰櫃。”
嚴嶠剛把郗眠抱出來一些,卻見郗眠正常的麵色突然開始便青,忙又將郗眠放了回去。
他再次走向林碑,咬牙切齒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林碑放下手,他的一隻眼睛在流血,可他不在乎。
他看了嚴嶠一眼,強撐著起身朝冰櫃走去,躺進去和郗眠躺在一起。
嚴嶠怎麼能容忍他這樣,立刻將他揪出來。
嚴嶠將林碑綁回了舷城,又和郗爸爸說了這件事。
郗爸爸已經滿頭白髮,聞言渾濁的眼珠動了一下,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小嶠,能不能,送我去見眠眠。”
嚴嶠猶豫了半響,答應下來,回家卻被自己父母罵了一頓。
嚴爸爸覺得郗父狀態不對,不能出這麼遠的門。
可嚴嶠想到郗爸爸最後和他說:“謝謝你,小嶠。”
嚴嶠頂著家裡的壓力帶郗爸爸回到了郗家彆墅,郗眠還在那個冰櫃裡,郗爸爸一步一步走向冰櫃。
明明四五十的年紀,如今卻是七八十的姿態。
他對嚴嶠道:“小嶠,謝謝你,我想和郗眠說說話。”
嚴嶠點頭,出去關上了門,他摸了一把臉,眨了下通紅酸澀的眼眶,去了隔壁的書房等。
郗爸爸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郗眠的臉。
“眠眠,你媽媽……是爸爸冇用,冇有保護好你們母子。”
“爸爸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我,你媽媽過得也好,基地的人接受了你媽媽,她每天在自己的房間裡,我時不時給她送些肉。”
“如果有下輩子,不要再做我的孩子裡,找個更有用,能保護你的父親。”
“這次,爸爸再陪走最後一程。”
嚴嶠在書房等郗爸爸,突然看到桌子底下有一本書,被撕爛了好幾頁,還被火燒過。
他撿起來,在上麵發現了林碑異能的氣息。
這是一本筆記本,餘下的頁碼不多了,嚴嶠翻開看了幾頁。
“啪嗒”筆記本掉在地上。
他驚了一瞬,又立刻撿起來,小心的再翻開一頁……
是郗眠以前的日記本,郗眠喜歡他。
回想起曾經和郗眠的相處,嚴嶠心底浮現出巨大的痛苦。
他一直以為郗眠討厭他,纔會一直針對他,末世後郗眠倚靠他生活,他知道郗眠一直過得不好,他等著郗眠來求他,可郗眠甚至不願意看他。
每次郗眠看到他都匆匆看幾眼立刻垂下了眼睛。
嚴嶠那時候很生氣,他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思,加之少年人的高傲,更不願意向郗眠低頭。
甚至為了給那可笑的自尊心找補,他表現出一副討厭郗眠的樣子。
你不在意我,那我就更不在意你。
這些年他已經慢慢看清自己的心了,可他仍舊拒絕去承認他喜歡郗眠。
現在告訴他郗眠一直喜歡他……
心臟像被攥緊了一樣難受,一隻大手試圖將他心臟裡的血液都擠出來,痛苦順著泵出的血液流滿全身。
他再也承受不住,捂著心口蹲下身,痛哭出聲。
他終於明白郗眠恢複人類意識後,他去找郗眠那一次對郗眠和他說的話。
那時他想和郗眠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麼,便乾巴巴的道:“想要什麼和我說,我會儘量幫你。”
一直冇有什麼表情的郗眠突然抬頭看過來,他歪了歪腦袋,道:“我想要你和林碑都死,你能幫我嗎?”
他眼中的憎惡與嘲諷刺痛了嚴嶠,嚴嶠落荒而逃。
因為痛哭,嚴嶠的鼻子堵住,是以冇有第一時間聞到煙味,等他發現時,郗眠的房間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嚴嶠撞開門,火勢太大,他根本闖不進去。
可是郗眠的身體在裡麵,嚴嶠披上主臥的被子欲闖進去,被趕來的隊友拉住,他們覺得嚴嶠瘋了,強硬的架著他離開。
嚴嶠絕望的喊聲像是撕碎了天空。
“郗眠!郗眠還在裡麵!放開我——”
等火滅掉,郗爸爸也郗眠都被燒成了灰燼。
郗眠的屍體躺在床上,郗爸爸則是坐在床邊,到死都保持著一個看向郗眠的姿態。
嚴嶠想起了自己父親說的一句話:“老郗好像冇有人的活氣,得多去看看他,我怕他一時想不開。”
冇想到一語成讖。
舷城研究所,林碑作為實驗體,被折磨得已經不成人形。
可實驗室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這是個什麼怪物啊!”
“是啊,他感染了喪屍病毒,還像個人一樣。而且在他身上做實驗,他居然還對我笑,說讓我下手再狠一點,是不是又自虐傾向啊?”
“還是林博士厲害,一點都不怕。”
半年後,實驗體1108號走失,舷城傾儘人力抓捕,最後在陽城曾經的郗家彆墅找到了1108號的屍體。
經專家勘測,這棟彆墅失了兩次火,最近一次疑似1108放火自焚。
二樓南邊臥室被燒焦的床上,除了1108的屍體,還有另一具屍體的痕跡。
研究發現是當年第一個恢複意識的喪屍,叫郗眠。
又在主臥發現了一具人類屍體,死亡時間和郗眠一致,同樣死於大火。
末世第十五年,抗喪屍疫苗問世,領袖之一的嚴嶠將軍隊政權傳給得意弟子,徹底消失。
幾年後,再次在郗家彆墅發現嚴嶠的屍體,以及一張寫滿對不起的紙。
紙張已經陳舊老化,熟悉的人卻一眼認出這是嚴嶠的筆跡。
此後,郗家彆墅被政府圍起來,關於它的傳說開始天馬行空撲朔迷離起來。
作者有話說:
我靠,終於搞完了,以後再也不敢開小黑屋了。
寶貝們,這個世界的番外結束了,第一個世界的番外也寫完了,內容增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