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美人覺醒後[VIP]
八月仲秋, 氣候驟然寒冷,棉絮般的雪紛紛揚揚,一部分勉強活下來的人會凍死在這個季節裡。
自兩三個月前, 喪屍潮來得空前猛烈,一波又一波洗劫城市, 舷城的邊防一築再築, 數次加固, 仍不能使人放心。
今年的喪屍潮太過奇怪,像是有組織有目的的往舷城彙聚。
嚴嶠站在高牆上, 用望遠鏡看著又一批靠近的喪屍,剛毅的麵容上一雙濃眉皺得死緊。
這讓他想起了遇到張佳父女的那個城市, 那天他賭氣要帶郗眠走,捲簾門被無數湧過來的喪屍撞開,就像被控製了一樣。
嚴嶠再次舉起望眼鏡,發現喪屍群都往大門的方向彙集, 立刻下令攻擊。
從白天打到黑夜, 也晚降臨, 喪屍群更加亢奮, 嚴嶠板著臉指揮,一道道雷電劈向屍群,直到天光大亮,這一波襲擊纔算結束。
他將望遠鏡丟給一旁的副手, 轉身往城下走去,城樓下背手站著一人,頭髮花白。
嚴嶠上前喊了一聲:“市長。”
那人轉過身來, 看麵容不過四十多歲的光景,卻有著滿頭的白髮。
他就是把舷城這座熱門旅遊古城建成末世人類避風港的人物, 大家隻知道他姓安,叫他安市長。
安市長伸手拍了拍嚴嶠的肩膀,連眼角眉梢的細紋裡都帶著欣賞,說道:“好小子,這世道還得靠你們年輕人,走,今天去市長大樓,我親自為你們慶功。”
這時安市長旁邊的陳吉擔憂道:“市長,隻怕喪屍還會捲土重來,現在慶功會不會早了些。”
安市長的表情斂了起來,語氣冷淡了許多,道:“既然取得了勝利,就該鼓舞士氣。安排大家輪換著回家,洗個澡吃個飯,守城的士兵也不可懈怠,時刻盯緊喪屍群的動靜。”
嚴嶠等主要戰力則去市長大樓與市長進餐。
市長離開後,陳吉攔住了嚴嶠。
嚴嶠卻冇有生氣,反而有禮貌的喊了對方一聲:“陳哥。”
陳吉表情陰霾,目光不善的瞪著嚴嶠:“小嚴,我當初是提拔你的你冇忘吧?阿寬的事到現在你都不打算給我個解釋?”
嚴嶠道:“寬哥的事情我很抱歉,當時我趕回去他已經被喪屍咬傷,回來的途中完全轉化,我不得已殺了他。”
陳哥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他的弟弟絕對不是被喪屍咬死的,如果不是他找到了弟弟當時的一個手下,隻怕會一輩子被矇在鼓裏。
陳哥走後,一直站在遠處的杜曼曼才走過來。
他看著陳哥離開的方向,語氣凝重:“他盯上郗眠了。”
嚴嶠立刻警覺,“什麼時候的事?”
杜曼曼:“就這幾日,我送小曙去郗眠那裡,看到對麵樓層上有人蹲守。”
嚴嶠已經十幾天冇回去了,上次回去也隻是匆匆吃了個飯就離開。
他當即要往家走,杜曼曼攔住他:“等等,你現在回去也冇用,郗眠今天去大棚區清理落單維護了。”
如今舷城已經算是全民皆兵,杜曼曼不久前覺醒了金係異能,理所應當上了前線。
冇有異能的年輕人則負責周邊巡邏,看有冇有不牢固之處以及落單進來的喪屍,老弱婦孺負責後方供給。
這是舷城的城市保衛戰,更是人類自救的戰爭。
此時郗眠正如杜曼曼所說,在舷城的大棚區,附近是高牆,有士兵站崗,他們隻需要照顧一下大棚的果蔬,再檢查一下附近有無不牢固之處。
其實第一次喪屍潮來臨,郗眠也上了前線,他雖冇有異能,槍法卻極好,隻是普通人的身體耐力比不上異能者,在連續三天和異能者們一樣不眠不休後,郗眠完全倒下了。
偏偏那個時候事態十分緊急,嚴嶠連送郗眠回去都做不到,隻能讓人將郗眠送到醫院去,直到擊退那一撥屍潮,他才匆忙趕去醫院。
如今這個形式,他連親自送愛人到醫院都做不到,又怕自己一個不留神郗眠受傷,於是堅決不讓郗眠再到前線去。
郗眠自己不去前線卻不是因為嚴嶠的反對,而是他好像拿不起槍了,那日暈倒前他就已經冇有力氣扣動扳機,醒來後他發現右手手指已經無法用力,稍一用勁便疼得發抖。
隻能在後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日暮西沉,郗眠回家的途中,後頸突然一痛,隨後陷入了黑暗。
“滴答,滴答。”水滴聲空曠幽深,帶著淡淡的迴音,那冰涼的水似乎滴落在他額頭上。
郗眠痛苦的睜開看,周圍一片黑暗。
“擦”的一聲,黑暗中燃氣一點亮光,火柴尖上微弱的火苗被轉移到一旁的蠟燭上,被利用完的火柴棍猩紅的捲曲著,留下一抹殘灰。
火光中是一個陌生的麵容,以及一個“熟人”。
郗眠先看了“熟人”一眼,視線轉到陌生人身上。
那人也非常直接了當:“郗眠是嗎?杜曼曼的孩子是你的吧?也隻是嚴嶠那樣的傻子會被你耍得團團轉。你和杜曼曼殺了我弟弟,我會讓你們一家三口給我弟弟償命。”
郗眠瞬間知道了這人是誰,當初那個寬哥的手下曾說過,寬哥的哥哥對嚴嶠有知遇之恩,應該就是這人了。
郗眠冷笑一聲:“他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陳吉聽完大怒,一腳踹翻了捆住郗眠的椅子。
一瞬間的疼痛讓郗眠本就在流淚的眼睛再度溢位淚來。
他指著郗眠罵道:“你堂堂正正一個男子漢,靠著哄騙其他男人的感情為自己庇護,你纔是死不足惜!今天我就當再幫嚴嶠一次,省的他被你的花言巧語欺騙。”
那位“熟人”立刻安撫陳哥:“陳哥,消消氣消消氣,我來解決他,放心,我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說完把人推到一旁的椅子上,道:“你看著就好。”
郗眠看著他走近,喊出他的名字:“宋羽晨。”
宋羽晨笑了,眼中卻全是怨毒,“是我,郗眠,冇有想到有一天你會落在我的手裡,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討厭你這張臉,討厭你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樣子,好像你是懸掛於天上的明月,而我是爛在溝渠的腐花,我做夢都想殺了你。”
憑什麼郗眠長得那麼好看,憑什麼他要受那些郗眠冇有受過的苦。
想到輾轉在不同的醜陋的粗暴的人身.下,才一步步爬起來的日子,宋羽晨心裡更是像淬了毒一樣。
郗眠道:“我冇記錯的話,我們並冇有什麼過節,隻是因為嫉妒,你就想要我的命?”
“誰嫉妒你!”宋羽晨吼道,吼完又接著說,“憑什麼我找了個依靠卻被喪屍咬了,而你卻能一直被護著,林碑那樣溫柔又有能力的人,眼裡隻有你,我給他下藥都冇用,他隻認你。”
“後來我好不容易認識了嚴嶠,兜兜轉轉還是你的入幕之賓,郗眠,你這麼水性楊花的人怎麼不去死?”
郗眠冷笑,嘲諷道:“你要就拿去好了。”他巴不得離這些人都遠遠的,離這些世界都遠遠的。
“你看,”宋羽晨道,“你就是這樣令人討厭。”
彆人渴求不已的東西,捧到他麵前他卻不屑一顧,甚至恨不得甩開,那樣子怎麼能不讓人嫉妒。
“沒關係,你就要死了,你會死得很痛苦。”宋羽晨說完癲狂的笑了幾聲,然後將郗眠的凳子再次扶起。
他用一根繩子綁住郗眠的脖子,使郗眠被迫仰著頭,頭頂有水滴一滴一滴的滴下來,落在額頭上。
宋羽晨拿著蠟燭遠離,郗眠周邊再次陷入黑暗,隻隱隱約約看到很遠處一點芝麻大的亮色。
黑暗中,水滴滴在皮膚上的冰涼觸感更加明顯,郗眠緩緩動著手,想將手拔出來。
這時,忽然一陣風吹過,郗眠動作一頓。
這是一個密閉的,像地下室的空間,哪裡來的風?
他瞬間不掙紮了,靜靜等待著。
果然,那抹芝麻大的亮色熄滅了,同時響起了兩聲尖叫。
郗眠身上的繩子全部斷開,可他仍舊不能動,他被緩緩移動的類似藤蔓的東西圈住,那東西分彆控住住了他的兩隻手兩隻腳,還有一根在他脖頸上輕柔的撫摸,像是想要抹平那道紅痕。
又一根落在他的臉上,這個觸感,郗眠確定是藤蔓。
他斟酌著喊:“林碑,是不是你……唔?”
幾乎話剛落,藤蔓便進了他的口中,粗暴的卷著他的舌頭攪動,直到郗眠腿完全癱軟,藤蔓才退出去一些,碾著他的唇肉一下一下的按揉。
捆住雙腿的藤蔓一用力,腿被迫分開,有藤順著褲腿往裡麵鑽,郗眠忙喊道:“等等!”
立馬被藤蔓再次堵住嘴。
三個月前的春.夢重現,他也終於知道了那天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水。
嚴嶠趕到時,進門先看到地上半死不活的陳吉和宋羽晨,他拿了手電筒急忙進去找郗眠,卻在看到郗眠時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漆黑的牆壁上,少年的衣物都堆積在地上,腳邊。他的雙手似乎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固定在頭頂,白嫩嫩的腳隻有右腳尖踩在地上,左腳被迫曲起,像是……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托著。
他的嘴半張著,似乎有什麼東西侵入其中。
嚴嶠的雙眼佈滿血絲,眼球想要是凸出來,憤怒、嫉妒、不甘、心疼多種情緒充斥,手上雷電劈裡啪啦作響,他狠狠的朝那些看不見的觸手打去。
觸手立刻回擊,嚴嶠臉色一變,他認出來了,這道氣息,是那個死去已久的林碑。
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嚴嶠一下打得比一下狠,勢必要將林碑再次送入地獄。
很快觸手似乎不敵,儘數褪去。
嚴嶠幾乎是跑過去接住因冇支撐而滑落的郗眠。托住郗眠臀.部的手沾了一手的水液,他輕輕觸碰水流的源頭,還未閉合,昏睡中的郗眠反而因他的觸碰顫了一下,緩緩睜眼。
嚴嶠一瞬間紅了眼,無比憤怒的同時又自責自己的無用,他脫下外套裹住郗眠,抱著人往外走。
到了門口,郗眠突然說:“等一下。”
嚴嶠隻得放下他,郗眠靠著嚴嶠慢慢蹲下,看著地上的兩人,問:“刀借我用一下。”
嚴嶠從軍靴裡抽出匕首。
郗眠接過匕首,先拍了拍宋羽晨的臉,把人拍醒纔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抹了他的脖子。
宋羽晨到死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抬起匕首,手腕突然被握住,嚴嶠的聲音猶豫又心虛,他甚至不敢看郗眠的眼睛,但還是咬牙求情:“眠眠,可不可以——饒他一命。”
郗眠定定看了嚴嶠很久,突然把匕首一扔,笑了:“好啊。”
那一刻,嚴嶠的心突然一緊,似乎有什麼東西離他而去,當時的他並未意識到。
那件事過後第二天,嚴嶠就去和郗父郗母商量了婚事提前的事。
郗父郗母自然無比開心,卻還是來問了郗眠的意見。
郗眠聞言隻是淡淡道:“不用提前,按原先的日子來。”
嚴嶠知道後有些驚慌,但最近郗眠都不見他,說是上次受驚,想一個人呆著。
嚴嶠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甚,剛好定製的婚戒送來,他拿著婚戒找到製作人,親手在上麵刻上他和郗眠的名字,心中的不安才散掉一點。
婚戒應該結婚的時候交換,但嚴嶠等不及了,他先把婚戒送了過去,總要讓郗眠看看滿不滿意。
那個戒指盒就放在郗眠房間的桌子上,從來冇有被打開過。
他們的婚最終冇有結成。
因為舷城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一波湧來的喪屍潮冇有攻擊城牆,而是組成了幾個大字:“交出吾妻,違之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