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郗眠暈了三日才醒, 剛醒過來時,一臉茫然的看了看周圍的人,視線掠過聞鴻衣, 掠過張太醫,又掠過一眾丫鬟太監。
他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皺著眉猶豫的問道:“你們……好, 請教一下, 你們是?”
張太醫見狀,忙上前把脈, 又檢查了一番,問道:“可還記得發生了什麼?”
郗眠搖了搖頭, 臉上的表情像是突然進入一個陌生環境一般,帶著些許驚慌。
張太醫使了個眼色,和聞鴻衣一起去了外間。
張太醫道:“病人受了驚嚇,不願意想起以前的事情, 從而失憶也是有可能的, 十多年前我師父的手劄上記錄過這樣的案例。”
失憶?不願意想起以前的事?
這幾個字都認識, 怎麼連在一起就讓人如此難以理解。
郗眠是有多討厭他, 纔會這樣。
心臟如刀攪一般疼得滴血,像無數石頭將他腦子砸得稀爛,耳邊隻有尖銳到刺耳的嗡嗡聲。
還長一段時間,聞鴻衣纔回過神來。
疼痛漸漸麻木, 從而滋生了另一個想法。
那點卑劣的想法一點點從心臟溢位來,聞鴻衣突然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他們兩人重新開始的機會。
尤其是回到房間, 看到郗眠不安又無措的看過來的眼神,聞鴻衣的心瞬間塌陷了。
這個人是他的,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讓郗眠留在他身邊,讓郗眠愛上他。
計劃都還冇有實施,光是一想到郗眠會愛上他,聞鴻衣便覺得魂魄飄離了軀體,一個巨大的泡泡“噗嗤”一聲破開,裡麵裝滿的無數意味著喜悅的螢火蟲四散而開,盈滿了整片黑沉沉的天空。
他內心的天空。
害怕自己露餡,聞鴻衣儘量的麵無表情的走過去,走過去的這幾步路,他已經為兩人構建了一個十分完美的過去。
聞鴻衣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完美的構建故事的能力,當他坐在床沿上時,已經能夠十分自然的麵對郗眠了。他伸手去碰郗眠的臉頰,隻是還冇接觸到,郗眠卻忽然躲開了。
聞鴻衣眼中閃過一絲夾雜著陰霾的失落,但掩藏得很好,道:“眠眠,還能記起什麼嗎?”
郗眠搖頭,隨後小聲的問:“‘眠眠’是在叫我?那,那你又是誰?”
怯怯的,小心謹慎,像一隻將毛茸茸的腦袋探出洞穴,小心翼翼觀察外界是否有危險的小倉鼠。
聞鴻衣從未如此慶幸過,在發現郗眠自儘後,為了防止避免影響郗眠的情緒,他立刻讓人將寢室恢複如初。
否則此刻郗眠說不定會察覺出端倪。
但他也是真的後悔,這件事是他的錯,也意識到他還冇有真正的瞭解郗眠。
他想要瞭解郗眠的全部。
“是的”,聞鴻衣道,“你的名字叫郗眠,是郗家的小公子,我叫聞鴻衣,是你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哥哥,也是你的未婚夫。”
聽完他的話,郗眠眉頭卻擰得緊緊的。
“不對,不對”,郗眠邊說邊搖頭,看了看聞鴻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你,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這不對勁。”
聞鴻衣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怎麼不對勁,你就是喜歡男人,當初也是你追的我,為了和我在一起,你和家族決裂,我們克服了重重困難才走到今日。”
不對,還是不對。
郗眠道:“可為何我見到你便覺得不喜?不,不是不喜,我看到你便控製不住的害怕。若你說的是真的,我應該會很喜歡你纔對,想來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句話像一隻冰冷的鐵手,把聞鴻衣表麵那層偽裝的皮活生生撕扯下來,隻留下一片鮮血淋漓。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像無數纖細的刺毛進入了咽喉,生生卡在那裡。
到底是多討厭他,纔會在失憶後還保留著那份厭惡。
可明明是郗眠先背叛他的啊?是郗眠為了趙岐要殺他。若是旁人,他早讓那人嘗試十大酷刑了。
但旁人也不會讓他如此不設防,從而輕易被暗算。
聞鴻衣自己都冇發現,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有一點委屈。
殺人不眨眼的九千歲,會有委屈的情緒?兩位當事人毫無所覺,倒是驚呆了一眾旁觀者。
隨即,一旁侍候的丫鬟太監紛紛低下了頭,張太醫也忙著收拾自己的醫藥箱,忙忙碌碌,看起來像是無暇分神。
過了好一會,聞鴻衣才艱澀的說道:“冇有誤會,你會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我們吵架了,這也是你失憶的原因。”
他說著掀開眼皮看了郗眠一眼,那一眼讓郗眠心底咯噔一聲,眼神裡麵帶著濃濃的控訴,彷彿郗眠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郗眠冇有感覺錯,聞鴻衣下一句話便是:“以前你並不喜歡男人,但你很喜歡我,那時隻是對哥哥的喜歡,後來我也問過你,你說不知從何時起,感情便變了質。你百般追求,我被你打動,但因我當時的身份,你家人不同意,你便與家族決裂了,和我在一起了。
“若這是一個完美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可惜有人見不得我們好,那人橫插一腳,破壞我們的感情,意圖勾引你上位,我兩因這事吵了好幾回,這次吵完,你卻想不開,等我發現時,你已經咬傷了自己的手臂。”
聞鴻衣說著說著,彷彿自己也信了,失落又幽怨,“眠眠,那種心機叵測,破壞人感情的第三者,你為何要搭理他呢?”
郗眠根本冇有印象,問道:“我喜歡上他了?”
所以他掰彎了眼前的男人,然後始亂終棄?
“冇……”聞鴻衣抿了抿唇,咬牙切齒道,“你是為了氣我,纔跟他勾搭在一起的。”
說完他抱住郗眠,祈求道:“眠眠,我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彆再用這種方法氣我了,也彆離開我好嗎?我不能冇有你。”
郗眠失憶了,那對方推他墜樓之事他便不計較了,隻要郗眠安安分分留在他身邊。
聞鴻衣說得有理有據,又帶郗眠在府上轉了一圈。
“你喜歡在這裡玩。”
“喜歡在這裡看書。”
“這顆梅花是我特意移栽過來的,冬日開的是紅梅,你甚是喜歡。”
……
他每說一句話,都能激起郗眠的熟悉感,於是郗眠漸漸信了。
至少他對這座府邸很是熟悉。
見郗眠皺著眉沉思,聞鴻衣又安慰他:“沒關係,總會想起來的。”
說著又想來牽郗眠的手,被郗眠皺眉躲開了,他現在還是不太習慣聞鴻衣。
聞鴻衣難過的垂下眼,他個子很高,但男生女相,失落垂眼時,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透露出一股可憐兮兮的勁兒。
郗眠抿了下唇,有些心虛,小聲道:“給我一點時間適應。”
他抬眼瞅了瞅聞鴻衣,又放輕語氣問:“可以嗎?”
聞鴻衣笑了笑:“當然,你知道,我從來冇有辦法拒絕你的。”
無論是他的話,還是他的笑,都讓郗眠感到不舒服,彷彿他真是一個欺負伴侶的負心大壞蛋。
看來他真的需要反思自己了。
郗眠發現聞鴻衣對自己百依百順,完全像個小媳婦,越發覺得自己行為惡劣,於是更加想要恢複記憶。
不想他的未婚夫對此卻一點也不著急,總是安慰他道:“不要著急,該想起來時總會想起來的,無論有冇有記憶,你都是郗眠,都是我的未婚夫。你不記得以前的事,那我們便創造新的記憶。”
郗眠更是愧疚,時常發呆,聞鴻衣問他:“你怎麼又在發呆。”
郗眠便不好意思的答:“總覺得對不起你,所以想試試能不能想起些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說完這話時,聞鴻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雖然他很快扯出一個笑:“傻子,都說了沒關係。”
郗眠還是覺得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什麼,隻能當自己的錯覺了。
日子還算舒坦,一日日過去,竟恍然不覺,眨眼已過了幾個月,天氣漸漸轉冷,初霜降臨,楓葉染做火紅的顏色,聞府北片花園紅豔豔一片,像鋪滿了漫天霞雲。
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緣故,聞鴻衣發現這幾日郗眠發呆的時間變多了,不動聲色的問道:“眠眠,在想什麼?”
郗眠坐在朱漆長廊上,一手撐著下巴,一邊看花園風景,聞言並未回頭,道:“在嘗試恢複記憶,我好想記起我們的過去啊,你說的一起去逛花燈節,偷偷跑出去買小點心,我都不記得,像不是我經曆的一樣,我不想這樣。”
他冇發現聞鴻衣身體僵了一下。
片刻後,聞鴻衣在長廊上坐下來,把郗眠抱到腿上。
郗眠立刻掙紮著要下去,聞鴻衣雙臂環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委屈道:“你現在都不給我抱了,你是不是還忘不了那死狐狸精,不對,那人可不配做狐狸精,就是一隻臭老鼠。”
郗眠對此表示懷疑,所以他是被一隻“臭老鼠”勾去了?還拋棄了這麼一個……長相身材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的未婚夫?
看著郗眠的表情,聞鴻衣麵上更委屈了,“你不信我?還是說你真的忘不了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