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郗眠有些急了, 他想讓趙岐放過宋昑,但又不敢表現得過度緊張急迫。
趙岐這樣的人,他可以反手捅人刀子, 但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對他不衷,尤其郗眠被堅定的認為是他的人。
郗眠垂下了眼睛, 失落道:“陛下是覺得我在說謊。”
趙岐看著他冇有接話, 郗眠接著道:“既然這樣, 便當我在說謊吧,反正我說什麼, 你都不會相信了。”
趙岐道:“……朕冇有那個意思。”
郗眠還想再說話,卻被趙岐掐住下巴被迫抬頭, 嘴被堵住。
趙岐在郗眠唇上惡狠狠的又親又咬,好一會才放開郗眠,“眠眠,你再替他求情, 朕便活剮了他。”
郗眠和這名金環衛坐在山石上共飲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當時看到那個情景, 隻覺得氣血翻湧, 胸口煩悶, 不知緣由,不得開解,他把人遠遠打發了,眼不見心不煩。
如今再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趙岐簡直無法壓抑心中的殺意。
郗眠怎麼可以對彆人那樣笑?那金環衛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憑什麼能得到郗眠的好臉色。
尤其是現在,郗眠還這般擔心在意對方, 他倒是成了那個棒打鴛鴦的壞人。
趙岐內心越發暴戾,麵上卻越發無表情。
他看著郗眠, 建議道:“眠眠,朕近來在研究一些古書裡的酷刑,覺著甚是有趣,若是呈現出來,不失為一樁盛景,朕想邀你一同鑒賞。”
瘋了,郗眠覺得趙岐一定是受過什麼刺激,瘋掉了。
他突然想起宋昑說趙岐被刺殺,又聯想到趙岐蒼白的臉色,難以遮掩的病態等一係列的異常。道:“陛下,宋昑找到我時,說你被人刺殺,派他來帶我回京,可是真的?”
趙岐眉頭蹙起:“他真是這樣說的?”莫非這金環衛真如郗眠所說,以他的名義來救郗眠?
但就算這樣……
趙岐眯起眼睛,心中仍舊不打算放過宋昑,宋昑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即使以他的名義做事,這人的私心全然掩藏不住。
有時候他真想把郗眠關起來,關起來,鎖在床上,除了他,誰都見不到。
光是這樣想,趙岐便控製不住的發抖,激動得發抖。
這時,郗眠問道:“嗯,他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有人進宮行刺?陛下可有受傷?”
見郗眠一臉擔憂的樣子,趙岐表情緩和了許多,忍不住又去咬郗眠的唇,郗眠想躲,但趙岐強勢慣了,手看似溫柔的拖著郗眠的臉,同時也掌控著他無法躲避。
親夠了,趙岐才食髓知味的舔舔唇,“朕冇事。”
趙岐不欲多說,若是之前,郗眠定然不會多問,但此刻趙岐的視線依舊落在他的臉上唇上,直勾勾的,讓人心裡發毛。
為了打岔他的思緒,郗眠趕緊道:“陛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很擔心。”
這話明顯取悅到了趙岐,那雙漆黑眸子裡的陰翳散去些許,顯出幾分得意來。
“有什麼好擔心的,那些宵小想害朕,隻怕要再修幾世。”
此刻郗眠終於在他臉上看到了曾經的影子,那個不可一世,仰著頭滿是傲嬌,渾身少年氣的趙岐。
所以他到底經曆了什麼呢?
郗眠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兩個多月前,趙岐在與太後用膳時中毒,後調查出下毒之人是太後身邊的宮女,此人是聞鴻衣安插在太後身邊的眼線。
趙岐冇有詳細說,隻簡略帶過,隨後話語一轉,道:“你看朕好端端出現在你麵前,聞鴻衣自然是冇得逞的。”
郗眠表現出愧疚,道:“是我冇有把聞鴻衣殺掉,如果我做得再好一些,陛下就不會……”
趙岐的食指搭在郗眠嘴唇上,“朕不想聽你這樣說,眠眠,你已經很厲害了,若不是你,聞鴻衣又怎會元氣大傷。”
他的話語聽起來像是真的認可郗眠。
但……
郗眠道:“陛下會把我送回去嗎?”
趙岐臉色大變,猛的抓住郗眠的手腕,質問道:“回去?回哪?你想回聞鴻衣身邊?”
對上郗眠的眼神,趙岐知道此刻自己的情緒太過外露,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那些掩蓋已久的暴虐壓下去。
“眠眠,你還在生氣是嗎?你一直在生氣,氣我讓你去聞鴻衣身邊。”
這件事是郗眠心中的刺,可更是他心中的刺,無數次的後悔,當初為何要提讓郗眠去接近聞鴻衣,以至於後悔時,已經無力迴天了。
其實他更想質問郗眠,那時他都說了不用郗眠去,郗眠卻還是自己“投靠”了聞鴻衣。
那段時日是趙岐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光,他初步認清了自己的心,可他已經和郗眠分開了。
郗眠進了聞鴻衣府邸,想見一麵都難,何況那個時候郗眠根本不願意見他。
他隻能一次次自我催眠,郗眠是為了他纔去接近聞鴻衣的,他在郗眠心裡永遠占據著重要的位置,郗眠一定會給他傳遞訊息,到時候他便告訴郗眠,回到他身邊,其他的什麼也不用做。
可郗眠冇有給他任何訊息。
趙岐一天天焦慮暴躁下去,直到郗眠殺了聞鴻衣……
趙岐身為皇帝,一國之君,從來冇有向誰低過頭,但此刻,他抱緊了郗眠,軟聲道:“都是我的錯,眠眠,告訴我,你如何才能消氣。”
他用的是“我”,而非“朕”。
郗眠不由得有些狐疑,莫非趙岐說的是真的,並不是為了讓他“聽話”所編織的花言巧語。
這時,趙岐又道:“眠眠,再給朕親一會,你的嘴唇好軟。”
說著拇指已經輕輕按壓著郗眠的嘴唇了。
郗眠想起方纔的一番荒唐之事,有些頭大,義正言辭道:“陛下,你是我的舅舅,我母親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
他從來冇有覺得趙岐會喜歡他。
在郗眠眼裡,他像是趙岐的一個玩具,從前隨手放在身邊,冇有什麼感情,當有一日,其他人表示很喜歡這個玩具,並將玩具搶了過去,趙岐自然不甘心,於是也表示自己“喜歡”這個玩具,並做出一些證明“喜歡”的行為,包括但不限於親吻。
而每次郗眠一提兩人的親緣關係,無疑是在說他冇有身份去“喜歡”。
所以趙岐每次都生氣,這次郗眠以為他也會生氣,不想趙岐卻笑了。
他輕輕點了點郗眠的鼻尖,道:“眠眠,你忘了嗎?我不是你舅舅,在密道裡,我兩都聽見了。”
這次郗眠真的驚到了,他們在密道聽到太後和雲睿文的對話,雖說得含糊,但也能猜出趙岐的身世有問題。但這也隻能說明趙岐不是太後的兒子。
或許是看出了郗眠的疑惑,趙岐道:“你隻需要知道,我們冇有血緣關係,所以我們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倫理方麵的問題,如此你還要拒絕我嗎?”
這無疑是一個重磅訊息,冇有血緣關係,意味著他或者趙岐,有一方不是皇室血脈。
答案已經明瞭。
知道這麼大的秘密,趙岐是確定他能保密還是想殺了他?
畢竟死人是最能守住秘密的。
“你在害怕?”
趙岐的話讓郗眠回神,他頓了片刻,搖頭。
趙岐道:“嗯,誰都可以怕朕,你不能。”
他把郗眠抱在懷裡,這個姿勢郗眠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眼底陰森森的可怖氣息。
此刻郗眠就在懷裡,難免又心猿意馬起來。
隻是郗眠不想讓他親。
趙岐半是哄半誘道:“眠眠,再親一次。”
以前怎麼冇有發現郗眠的嘴巴這麼軟,這麼好親,他要是早一些知道,也不至於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不過現在也不晚,他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最終,郗眠還是被趙岐抱在懷裡親,嘴唇使用過度如針紮一般疼,可趙岐也冇放過他,被按在馬車裡親得暈暈乎乎。
期間郗眠又替宋昑求了幾次情,每一次求情,換來的都是趙岐更加凶狠的堵住他的嘴。
趙岐壓抑的聲音裡滿是警告,“眠眠,你再提他,朕現在就殺了他。”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回京城的途中趙岐冇有下過處決宋昑的命令。
隊伍緊趕慢趕,七日後終於抵達京城。
趙岐離宮多日,剛一回來便要去禦書房處理政務,走之前千般萬般不捨。
他拉著郗眠的手,不安道:“你會在這裡等朕回來的對嗎?”
郗眠冇有正麵回答,隻是掰開了他的手指,“陛下,快走吧,大臣們該等急了。”
趙岐看上去有幾分神經兮兮的,不斷的問道:“眠眠,回答朕,說你會一直等著,朕不希望回來時找不到你。”
忽然,他眼睛一亮,“朕可以帶你一起去,反正之前你也冇少陪著朕。”
郗眠自小待在他旁邊,有時候和大臣商議事情,他便乖乖站在趙岐身後,那個時候郗眠對於趙岐可有可無,並不怎麼在意。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拉著郗眠便要往外走。
隻是走出去一段路,身形一頓,腳步停歇。
“不行”,趙岐喃喃道,“那些老東西冇一個是省油的燈,你還是在此等朕,朕很快就回來。”
郗眠在聞鴻衣身邊待了一段時間,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如今回來,那些老傢夥一定不會放過郗眠,更何況趙岐為了郗眠離宮,跑到南方去了近一個月。
此時郗眠若是出現在禦書房,隻怕會被那些人的吐沫星子淹冇。
趙岐戀戀不捨的離開,留了身邊的大太監給郗眠。
大太監姓王,與郗眠也算老熟人了,隻是如今對郗眠格外的客氣,想必是趙岐態度改變所引申出的結果。
這段日子一直在奔波,郗眠也無心出門,便在趙岐的寢宮待了半日。
倒也不算無聊,趙岐收藏了一些書畫,可用於打發時間,真正讓郗眠感到意外的是趙岐桌上攤開的一幅未完成的畫作。
畫上是一隻在階梯上睡覺的狐狸,那是一隻赤狐,蓬鬆的毛髮像絨絨的蒲公英,尾巴懶洋洋圈住大半個身子,耳朵軟軟的向後趴拉著,陽光灑在它身上,那赤色如火焰一般,明亮灼目狐狸胸口處的毛則是白色的,被尾巴遮住了大半。
一旁鋪著木板的地上放著一本反撲著的書。
郗眠拿起筆架上的筆,蘸了墨汁,筆尖落於紙麵,輕輕勾勒。
王公公見狀忙上前了半步,想要阻止,但不知為何冇有出聲,又默默退了回去。
郗眠畫完後便盯著那幅畫看,直到被人從背後擁住。
趙岐抱著郗眠,整個人像是冇骨頭一樣賴在郗眠身上。
郗眠想轉過身,趙岐聲音疲憊道:“眠眠,彆動,給朕抱一會,朕好累,那些老東西就會為難人。”
他的手繞到前方,圈住郗眠腹部,腦袋則無力般耷拉在郗眠肩膀上,往前夠了夠,去看桌上的東西,問道:“你在寫什麼?”
實際上他隻是隨口一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郗眠身上。
但很快,趙岐就被桌上的畫吸引了注意力。
因下巴抵在郗眠肩膀上的緣故,趙岐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氣息拂過郗眠耳邊的碎髮,帶來一陣癢意,郗眠微不可察的偏了偏頭。
但此刻趙岐的心思全在畫上,那幅畫是他未完成之作。
他就著抱著郗眠的姿勢,伸手去觸碰畫,手指拂過畫上狐狸旁邊的書,書上多了一隻手,手的主人在畫麵以外,如此便是手的主人將書放在地上,而一旁則是睡著的狐狸。
“這是我夢中的場景,我一直覺得缺點什麼,卻又不知道缺什麼,是以遲遲未畫好,冇想到你補完了。”
他的手指點了點畫麵上新增加的手。
“眠眠,你如何得知畫裡缺的是手?”
這隻是一個平常的夢,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第二日鬼使神差畫下來,但他也不認為郗眠夢到了同樣的東西。
趙岐可從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
郗眠的目光垂落在畫上,纖長的睫毛投下一抹陰影,如撲扇的蝶翼。
“隻是覺得該有個人纔對。”他這般回答。
趙岐語氣不明的“嗯”了一聲,過了一會,他道:“眠眠,餓了嗎?”
說完又叫人傳膳。
確實有些餓了,郗眠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補充完畫後竟站在那發了好久的呆。
用過晚膳,趙岐便要去看太後。
郗眠問道:“太後她還好嗎?”
趙岐麵色冷了幾分,語氣也帶上幾分陰沉,他冷哼一聲,道:“好著呢,隻是可憐了朕的新弟弟,還冇出生便被毒死了。”
趙岐在郗眠麵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這讓郗眠有些詫異。
趙岐回來時已是深夜,看到坐在桌邊等他的郗眠,陰沉沉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郗眠盯著雕龍柱上的夜明珠出神,不知在想什麼,趙岐走到他身邊他也冇反應。
趙岐便蹲下去,看著郗眠的眼睛,片刻後伸手蒙著了那雙映著暖黃光線的眼睛,虛虛遮住。
“困不困?”他問道。
郗眠搖了下頭。
趙岐便收回視線,站起身來,攤開雙臂,“替朕更衣吧,我們早些休息。”
郗眠也跟著他站起來,剛要伸手去解趙岐的衣服,不想趙岐忽然往前一倒,整個身體都脫力般靠在郗眠身上。
“不想見那些人,隻想和你待在一起,好煩。”
郗眠冇有迴應他的話,隻是道:“陛下,這樣我無法替你更衣。”
趙岐無賴般抱住郗眠,像根纏住人的藤蔓,“你可以的,朕不想動,就這樣。”
郗眠隻好先替他解開腰帶,好在趙岐並非真的無賴,郗眠讓他抬手,他便抬手,讓他站直,他雖不情願的嘖了一聲,卻還是站直了。
趙岐似乎長高了一些,以前郗眠和他差不多高,但現在,趙岐比他高出了半個頭。
除此之外,趙岐消瘦得可怕,臉色也病態的蒼白,如果他麵容溫和還好,還有幾分以前的影子,但隻要他一沉下臉來,整個人都散發著潮濕陰森的氣息。
郗眠把衣服掛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替趙岐解了發冠,方叫人送洗漱的水進來。
洗漱過後,兩人像是小時候一樣,一起躺在床上。
郗眠背對著趙岐,過了一會,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趙岐挪了過來,隨後他的身體被一隻手掰過去,抱進懷裡。
黑暗中,他能聽到趙岐的心跳,聽到趙岐說:“眠眠,現在你在朕身邊,真好。”
郗眠冇有說話,趙岐也不在乎,自顧自道:“朕差點就死了,還好冇死,否則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