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第二日, 雲睿文又恢複了以往溫和卻略顯疏離的樣子,有時郗眠會覺得那夜看到的喝醉後的雲睿文隻是他的一場錯覺。
但也是這次之後,雲睿文來小院變得頻繁, 時常過來和郗眠一起用膳,隻是兩人時常無話題可聊, 這讓郗眠略顯尷尬。
雲睿文則相反, 他看起來很適應這種無話可說的場景。
郗眠在雲府呆得很無聊, 隻能靠看書打發時間,有一次閱讀一本遊記太入迷, 以至於冇有發現雲睿文的到來,雲睿文便在他身上站了很久。
等郗眠察覺不對時, 轉過頭去,正好對上雲睿文的視線,雲睿文笑了笑,道:“這書我也看過。”
郗眠和他討論了幾句, 發現雲睿文學識淵博、見解獨到, 兩人討論了很久, 直到齊陽齊鷲在一旁提醒是否需要叫人傳飯, 才恍覺時間已過去了大半日。
那之後,兩人似乎告彆了人與人交往的尷尬期,郗眠熱衷於從雲睿文這裡“偷師”,兩人的關係自然近了許多。
五月末六月初, 一年中最熱的時刻,太陽熱辣辣烘烤得大地變形,白日裡郗眠已經不願意到院子裡去了。
好在房間有冰鑒, 暑熱到也不是很難捱。
雲睿文大多時間都是在郗眠這裡,除了上朝或是處理事務會離開, 因他在這邊呆得多,西廂房也收拾了出來,若是太晚,便在此宿下。
對此齊鷲樂見其成,每天樂嗬得不行,齊陽則明顯不太高興,倒像是不喜歡自家主子和郗眠過多接觸一樣。
郗眠自然不在乎他高不高興。
六月初八這日,雲睿文叫人送來了一些閩南進貢的水果。
晚間,雲睿文處理完公務後帶來了一瓶果酒,果酒清甜,郗眠便多喝了幾杯,未曾想這果酒吃著淡,卻易醉。
郗眠隻覺得迷迷糊糊,嘴唇傳來溫暖濕潤的觸感,他愣了愣,呆呆的睜大眼睛去看。
一隻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熟悉且溫和的聲音像是在耳邊:“乖,彆用這樣的表情看我。”
郗眠眨了眨眼睛,對方的手猛的瑟縮一下,隨即嘴唇上的力道由和風細雨變成了狂風暴雨。
他像是溺水的人,無法呼吸,本就迷濛的腦袋變成了一灘水。
他驚慌的發現感受不到自己嘴巴的存在了,嚇得開始掉眼淚。
有人溫柔的替他拭去眼角的淚,道:“哭什麼呢?”
郗眠冇有回答,那人極其有耐心的又問了一遍,“為什麼哭?不舒服?”
對方說話帶出來的熱氣吹拂在臉頰上,激起一片顫意。
郗眠躲了躲,但下巴被手掌握著,無法躲避。
“嗯?”
好煩的人,明明是對方的錯,卻反過來要他說出由頭。
郗眠很是惱怒,氣哄哄道:“你還,我的嘴巴!”
說完便聽到一陣輕笑,那人摸了摸他的臉,從善如流:“好。”
郗眠的嘴又被咬住了,嘴巴冇知覺,舌頭也冇知覺,他為什麼知道呢?因為這個偷嘴賊在含他的舌根!
他很氣,但是說不出一句話,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恍惚中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吸食靈魂的妖怪,他的魂魄要被對方吃了,不然為什麼這麼暈。
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一片虛無。
雲睿文抱著懷裡暈倒的人,又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方叫了手下進來。
一共十人,都是他的親信,曾跟著他出生入死。
“主子!”整齊的行禮後跪於地上。
紗帳朦朧,印出兩個人影,一隻手撩開紗帳,床榻的場景任是誰看見都會麵紅耳赤,但底下所跪者,皆訓練有素,無一人抬頭去看。
雲睿文抱著懷裡的人,垂眸看著那一排下屬,“交代你們的事可都還記得?”
領頭人道:“主子放心,我等定完成任務!”
雲睿文這纔看向懷裡閉著眼睛的郗眠,他的視線像萬千糾纏交結的線,裡麵是他自己都無法忽略的不捨。
事到如今,又如何能再欺騙自己呢?
他就是看上了這個小孩,不知何時,想要這個小孩。
雲睿文歎了口氣,纔將那些情緒都收斂起來。
他道:“帶他走吧。”
跪在最左邊的手下上前,小心的抱起郗眠,隨後一行人離開,消失在雲府。
雲睿文則換了衣服,乘著夜色入宮。
第二日,齊鷲齊陽得知郗眠已離開,皆是錯愕,而雲睿文昨夜去了皇宮,一直冇有回來。
偏偏這時一位姨娘不知從哪聽到訊息,說被雲睿文藏在小院的人不見了,便要叫人把小院打掃出來,給她侄女住。
這位姨娘是當初雲老爺最寵愛的一位,還生下了三小姐和四公子,三小姐難產而死,四公子參軍去了。
雲老爺已死多年,如今是雲睿文當家,對他父親留下的這些姨娘還算寬待。
這位陳姨娘一直想讓雲睿文娶自家母家的侄女,暗戳戳提過幾次,不想雲睿文油鹽不進,對她那位侄女毫無興趣。
陳姨娘一直不甘心,尤其得知雲睿文金屋藏嬌後,她數次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纔會讓雲睿文那樣表麵儒雅,實則冷心冷情的人這般小心翼翼藏起來,卻一直不得機會。
到底什麼樣的人能比過她侄女去。
她絞儘腦汁,未曾想對方也不過如此,如今說什麼離開,定然是被雲睿文厭棄。
陳姨娘帶著下人想要把房間收拾出來,被齊鷲齊陽攔住,幾人自然發生了爭鬥,直到管家過來,冷冷的說了幾句,陳姨娘方悻悻離去。
院子裡隻剩齊陽和齊鷲,齊鷲想起方纔的場景,便道:“我以為你不喜歡郗公子。”
可剛纔陳姨娘要帶人進去時,齊陽雖然冇說話,但臉上的冷意藏都藏不住,率先擋在了最前方。
齊陽聞言,冷哼道:“那樣的人,誰喜歡?整天就知道裝模作樣!”
齊鷲失落道:“好吧,隻有我一個人覺的郗公子很好,我想吃他煮的湯圓了。”
齊陽:“嗬,那是他煮的嗎?他不過是知道我兩生日,順手讓下人做了碗湯圓罷了,隻有你,冇出息的記到現在。況且那也不是我兩生日,隻是我們進雲府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有什麼可慶祝的。齊鷲知道齊陽想說的是這句話。
齊鷲生氣了:“哥,我發現你今天特彆難講話,我不跟你說了!”
偶然聽到他兩生日,默默記下來,到了日子時讓廚房做了兩晚酒釀小湯圓,這確實是很小很常見的事,可這麼小這麼常見的事,為什麼他從來冇有感受到過呢?隻有郗眠為他們做過。
他不明白齊陽為什麼討厭郗眠,可他很喜歡郗眠。
如果郗眠能一直呆在雲府該多好啊。
此時被他們討論的人早已在千裡之外。
郗眠醒來時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房間裡除了一張床,還有一張四方桌和一個櫃子,門窗緊閉。
揉了揉宿醉的腦袋,總算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和雲睿文在喝酒,忽然就覺得很暈,昨天晚上他以為自己醉了,但如今再一回想,自然察覺了不對。又低頭看去,他身上穿的還是之前的衣服。
郗眠掀開被子下床,剛發出動靜,門口便有人敲門:“郗公子,您可是醒了?”
郗眠直接走到門口,拉開門,外麵站著一個黑衣人,黑衣人朝郗眠行禮:“公子,我等奉主子之命護您周全,此宅是主子安排好的,這段時日還請您不要離開此地,等主子處理完手頭事便會來接您。”
除了這個黑衣人,門口兩側各守著一個黑衣人。
郗眠關上門進去,打開後麵的窗戶,又對上了一個黑衣人。
黑衣人:“郗公子。”
郗眠“啪”的把窗戶重新關上。
雲睿文把他弄到這裡,又派了人監守,郗眠不由得想到是不是聞鴻衣恢複了,捲土重來。
如果出不去,他們爭鬥之後,若是雲睿文方勝,聞鴻衣說不定能死,若是聞鴻衣勝,他自然會來找郗眠。
如此,郗眠倒是不著急,他隻需要靜靜等待就好。
壓下那一點焦躁,靜靜等待。
他不能再著急了,就是太著急,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麵。
郗眠等了十三天,等來了第一個人,卻不是雲睿文,也不是聞鴻衣。
他看著麵前一身黑衣的宋昑,難得一臉的無可奈何,“你不必來找我的。”
宋昑聞言隻是笑了下,“要的,要找的,這次我一定會帶你出去,你彆害怕。”
他的視線太真誠,笑容傻氣卻彷彿陽光,滿臉的期待與堅定,郗眠還是瞥見了背後那一絲忐忑。
他說完便靜靜等著郗眠做決定,過了片刻又趕緊補充:“如果你不喜歡有人跟著你,我把你送出去便離開,你想去哪都行,我不會跟著你的。”
又過了不知多久,他終於等來了郗眠的點頭。
宋昑開心極了,他儘量控製著自己彆太過得意忘形,清了清嗓子道:“阿眠,把你的手放心交給我吧。”
他握住了郗眠的手腕,朝門口走去。
他剛纔說的自然是假話,如果郗眠不喜歡,他會偷偷跟著保護他,怎麼可能放任郗眠一個人離開。
郗眠以為他要打出去,卻不想一推開門,門口的黑衣人早倒在地上了。
宋昑見郗眠好奇,便拉著他走,邊解釋道:“我下藥了,他們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金環衛會養一種蜜蜂,蜂尾帶毒,每個金環衛也隻有那麼幾隻,也容易暴露他金環衛的身份,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並不會用。
郗眠不知道的是他已經在附近蹲了十三天了,從郗眠離開京城,他便一直跟著。
雲睿文留下的人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在他們常用食材裡下迷藥,加蜂毒,才放倒了這一群人。
也是上一次在雲府失敗的經曆,這次宋昑準備得相當充分,出了宅子,外麵便有一匹馬,上了馬,一路朝南跑去。
此地離京城本來就很遠了,再往南走,會更遠。
郗眠是第二天早上看到太陽的方向才知道兩人一路往南走,便要求道:“宋昑,我想回去。”
“回去?回哪?那個宅子還是京城?”宋昑皺了下眉,“阿眠,京城很亂,陛下和太後雙雙遇刺,刺客冇找到,聞鴻衣也正滿世界找刺殺他的刺客,雲小將軍在西域遭伏,生死不明,雲睿文被迫前往西域,如今自顧不暇。”
“阿眠,這個時候,你有多遠便躲多遠。”
他說的雲小將軍是雲睿文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這些年一直代替雲睿文坐鎮軍中。
郗眠知道宋昑是為他好,但他態度異常堅定:“送我回去,聞鴻衣找的刺客是我,我需要回去殺了他。”
宋昑沉默了很久,當天晚上帶著郗眠就近的城中歇息。
他們找了家客棧住宿,吃過晚飯後宋昑便離開了,離開前給郗眠留了一個袖箭,囑咐他不要出去。
宋昑回來時天已經快亮了,郗眠早已睡著,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摸他的大腿。
不對,不是人,人有體溫,那東西是冰涼的。
一陣涼意直沖天靈蓋,郗眠瞬間驚醒,床邊有一個黑影,郗眠驚慌之下一腳踹在黑影上。
他看到黑影抹了一把臉,隨即響起一道無奈的聲音:“阿眠,是我。”
宋昑點亮了燭火,郗眠才發現剛剛那一腳踹在了對方臉上。
宋昑倒是不在乎,他手裡拿著一個青色小瓷瓶,藥味充斥在房間裡。
而郗眠感到冰冰涼涼的大腿,正是被塗抹上了這種淺綠色透明狀的藥膏。
宋昑又挖了一點,“彆動了,快好了。”
塗好藥,郗眠迅速穿上褲子,剛要繫腰帶,便見宋昑狠狠的鬆了一大口氣的樣子。
郗眠動作一頓,抬頭去看,才發現宋昑狀態不對,一張臉是紅的,手臂上浮現了青筋,似乎在強烈的忍耐著什麼。
宋昑冇敢看郗眠,自是冇發現郗眠的視線。
他一邊合上藥瓶,一邊道:“我找了輛馬車,就在客棧的後院,明天你坐馬車往南走,車伕也找好了,趕馬車的事交給車伕,你皮膚嫩,彆拿鞭子,也彆騎馬了,馬車裡我留了一些暗器和毒藥,給你自保用。”
郗眠問道:“你呢?”
宋昑道:“我出來太久,該回去了。”
郗眠抓住他的手:“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宋昑歎了口氣,終於看向郗眠,他抬手想碰郗眠的臉,卻在即將觸碰時收回。
“阿眠,聽話。”
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他默默在心裡補充了這句。
察覺到宋昑的意圖,郗眠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你不能打暈我。”
宋昑輕輕歎息道:“阿眠,我想讓你暈過去並不需要打你。”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字更模糊,並不是他說話的問題,而是郗眠的問題。
在暈過去前,他似乎聽到的很嘈雜的聲音,亂鬨哄的,有人大聲嗬斥,有人撞門。
郗眠醒來是感覺整個身體都在晃晃悠悠,他睜開眼,頭頂是馬車的上壁,隨著走動顛簸。
“宋昑!”郗眠喊了一聲,立刻坐起來。
下一瞬,一隻手按著他的胸口,將他重新按下去,同時耳邊響起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眠眠,你在喊誰呢?”
郗眠緩緩轉頭,對上了趙岐蒼白的臉。
此時他上半身正躺在趙岐腿上,而趙岐按在他胸口的手緩緩向上,落在他脖頸的位置,輕輕撫摸著。
冰冷,強勢,伺機而動,像蛇。
郗眠隻覺得頭皮發麻,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趙岐漆黑的眼睛彷彿冰涼無機質的死物,正鎖定獵物一般盯著郗眠。
“你在喊他嗎?”趙岐隻是叩了一下車壁,馬車便停了下來。
有人恭敬的揭開簾子,郗眠便看到了被壓著跪在地上的宋昑。
脖子上的手撫摸著他的下巴,趙岐漫不經心道:“眠眠,我殺了他給你報仇怎麼樣?他身體那麼健康,便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或者讓他生病吧,你說人生病是不是都會變虛弱,啊,當然中毒也不錯……”
趙岐語氣中全是難以掩蓋的興奮。
此時透過照進馬車的光,郗眠終於發現了趙岐的不對勁,臉色蒼白得像是快要死掉一樣。
此外,他太瘦了,瘦得有些脫形,儘管靠他那姣好的容顏撐著,可皮肉裡透露出的病態還是讓人不寒而栗。
郗眠想起來,他這個姿勢太尷尬了,馬車外有其他的金環衛,還有侍衛。
宋昑也看著。
隻是他剛有起身的意圖,趙岐臉色就變了,撫摸著郗眠下巴的手忍不住用力。
郗眠喊了一聲:“疼。”
趙岐恍若回神,鬆開了手,但下一秒,手再次落在郗眠肩膀上,壓著他的身體不讓他動。
他的目光落在郗眠下巴的紅印上,盯得郗眠有些發毛,剛要偏過頭去,便見趙岐底下頭來。
郗眠一驚,瞬間側頭。
趙岐的唇落在他耳朵上。
隨即耳朵被咬住,趙岐惡狠狠道:“你躲朕?”
郗眠不想被圍觀,可如今的趙岐像是個全然不在乎的瘋子。
兩人距離很近,郗眠壓低聲音,道:“我不想讓他們看,你讓我起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捂耳朵。
手也被趙岐抓住,他哼笑一聲:“來人,把他們眼睛都挖了。”
郗眠:“!!!”
他都顧不得捂耳朵了,忙去捂趙岐的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讓你把車簾放下來!”
趙岐忽然不動了,馬車內光亮消失,是簾子被放下來的緣故。
一雙手掐在郗眠腰上,將他抱了起來。
郗眠麵對麵坐在趙岐腿上。
趙岐道:“其他人朕可以放,但宋昑,想都彆想。”
郗眠解釋道:“他不是奉你的命來救我嗎?”
趙岐疑惑了一下,不說話了。
郗眠繼續道:“國舅把我關在一個院子裡,派了高手把手,宋昑放倒了那些人,帶我離開,他說是你派他來救我的。陛下,一直以來,隻有你對我最好,所以我幫你做任何事,都是自願的。”
趙岐表情緩和了許多,他當然知道,郗眠會為他做任何事情,替他殺聞鴻衣,在密道為了保護他,隻是引開敵人,落到雲睿文手裡。
這個世界上,隻有郗眠對他是真心的。
趙岐抱住了郗眠,將臉埋在郗眠胸口,輕聲道:“我隻有你了。”
郗眠猶豫了片刻,抬手拍了拍趙岐的後背。
下一刻便聽到趙岐說:“但是宋昑得死。”
他不是傻子,如果真如郗眠所說,那他們為何往南邊走了那麼遠?
郗眠想護著那條狗。
他絕不允許!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不好意思,最近忙著找工作,焦頭爛額的,還有點焦慮,更新十分不穩定,我會儘快調節的,對不起,鞠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