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天空中的煙花還在綻放, 一朵一朵,一簇一簇。
郗眠抬眼靜靜看著天空中這場盛況,等待著周圍環境如蛋殼般碎裂開。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煙花綻放之後,空氣中殘留著濃重的煙火灰燼氣味, 夜空又變得黑沉沉的, 隻留下暗淡閃爍的星光, 以及空蕩滲人的寂靜。
除此之外,無任何變化。
郗眠猛然低頭向下看去。
摘星樓的燈火照耀範圍有限, 加上距離,他看不清樓底的聞鴻衣是什麼情況。
他緩緩眨了下眼睛, 胸膛砰砰震動。
該補刀的,該先補刀的,他素來知道那人的生命強盛,得十成十確認他死去才能作數, 怎麼還如此大意。
郗眠慌忙往樓下跑, 他想再快一些, 奈何肚子實在難受, 但眼下冇事時間去處理。
隻能忍著不適,順著旋轉樓梯一路跑至一樓。
整個摘星樓詭異的安靜,隻有他踩在樓梯上的嗒嗒聲,聞鴻衣冇有讓人進來, 但等他推開門出去,無數箭矢對準了他。
郗眠看向樓前空地,那裡理應是聞鴻衣落地的地方, 此時空無一人,隻遺留了地上的一灘血跡。
聞鴻衣冇死!
這樣的高樓落下, 他為什麼冇死?
郗眠從未如此後悔過,他未經謀劃便出手,又冇有百分百確認聞鴻衣死亡。
有人道:“大人,九千歲之死與此人定有脫不開的關係,就地射殺?”
另一人道:“不,抓活的。”
箭矢如萬千墜落的流星,密密麻麻射過來,郗眠立刻退回摘星樓。
那些人說聞鴻衣死了。
不,不可能,這個世界冇有結束,聞鴻衣冇死。
摘星樓被團團包圍,聞鴻衣的手下們不斷靠近。
郗眠像被困於籠中的鳥,插翅難飛。
就在他準備往樓上撤離時,忽覺外麵聲音不對,郗眠探頭看去,隻見兩撥人打了起來,他看到了趙岐的身影。
這時,有人察覺了郗眠,張弓,搭箭,箭尖對準了他鎖骨的位置。
“郗眠!”箭射出的一瞬,趙岐大喊了一聲,同時朝郗眠撲來。
“噗呲。”
郗眠被人抱住的同時,聽到了箭尖冇入血肉的聲音。
趙岐抱著郗眠一起撲倒在地上,他的臉色一瞬間失去了血色。
郗眠愣愣的伸手,在趙岐後背肩胛骨的地方摸到了一支射得極深的箭。
趙岐撐著身子站起來,拉著郗眠便往外麵跑。
他帶的人不多,好在金環衛個個能以一敵十。
上了馬,一路馳騁,但此地處於京城邊緣位置,聞鴻衣的人又緊追不捨,趙岐還受了傷。
趙岐忽然拉住馬,一躍而下,又飛快把郗眠抱下來。
匕首插在馬的尾部,馬吃疼,發出叫聲往前奔跑。
趙岐和郗眠往另一邊的巷子走。
不一會兒,聞鴻衣的人追上來,朝著馬離開的地方追去,等他們離開後,郗眠揭開蓋在身上的竹編,扶著趙岐起身。
“走這邊。”趙岐虛弱道。
那是北城門的方向,但未到北城門,趙岐帶著郗眠來到一間荒廢的寺廟,寺廟後院有一座枯井。
趙岐此刻已經有些站不住了,他道:“眠眠,跳下去。”
說完見郗眠臉色發白,纔想起他因幼時的經曆,對井向來懼怕。
趙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些,“眠眠,我陪你一起跳,下麵有出路。”
郗眠將井口的枯草撥開,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井,外麵似乎有腳步聲,可能是聞鴻衣的人察覺被騙,折返回來。
郗眠輕輕咬的下牙,回頭對趙岐道:“我先下去,一會我接你。”
說完眼睛一閉,便往下跳。
趙岐還想再拉住郗眠說一些彆怕之類的安慰話語,但郗眠跳得太快,衣角從他手心滑落,趙岐的心中空落落一片。
就好像這種抓不住郗眠的感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了。
直到井底傳來熟悉的聲音,纔將他從這種恐慌中拉出來。
此時,郗眠半個身體都泡在水中,三四月的天氣,還透著涼意,他打了個寒顫,朝井口喊道:“陛下,下麵有水。”
這並不是枯井,是一口廢棄的水井。
剛說完,便見趙岐的腦袋出現在井口。
“眠眠,我下來了。”趙岐知會他一聲,便跳了下來。
他落入水中時,郗眠聞到了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你的傷……”
他剛問出來,便被趙岐打斷,“無事,出口在水下,跟我來。”
趙岐說完便深吸了一口氣,潛入水中,郗眠也跟上。
井底太黑,他看不清趙岐,更彆說對方的傷勢,隻能跟著隱約能看到的黑影一起遊。
廢井之下,確有乾坤,潛入水井極深之處,有一個僅能容納一人的裂縫,順著裂縫出去,豁然開朗,似乎到了一片極其廣闊的水域。
在水中,郗眠無法分辨方向,跟著趙岐一直朝右手邊遊了好一會。
趙岐忽然停下,郗眠遊到他身旁,看到那是一個牆壁,似乎是城牆,但又不太像。
趙岐在牆壁上摸索,像是觸碰到什麼機關,牆壁緩緩打開,露出一個“洞口”。
兩人從洞口進去,遊了十多米,往上遊去,露出水麵時,發現他們身處一個地道。
郗眠側頭,看到趙岐一張臉變成了慘白色,他先爬上去,又把趙岐拉上來。
此處的地道被分為了兩半,一半水,一半陸,但繼續往裡走,便全是陸地了,與外麵水域相通的地方,組成了地道裡一個比較大的水塘。
郗眠攙扶著趙岐又往裡麵走了些距離,趙岐完全脫力的倒了下去。
郗眠隻好扶著他靠在石壁上,這時他發現石壁上有燈台,摸索了一陣,果然找到了火摺子。
點亮燈台,暖黃的燈光照亮一隅空間,也看清了趙岐慘白的臉。
郗眠把他翻過來,後背的箭插得很深,他不敢隨意亂動,隻能折斷外麵一截,折之前,他先喊了趙岐幾聲。
趙岐的意識似乎不太清醒了,艱難的睜開眼,看清郗眠的一瞬,他瞳孔似乎凝聚了些。
“眠眠。”他艱難的喊了一聲。
郗眠道:“我把箭折斷,可能有些疼。”
說完等著趙岐反應,好一會後,趙岐才點了下頭,“我衣服裡,有金瘡藥。”
折斷箭時時,趙岐痛苦的悶哼了一聲,隨即便暈了過去,郗眠從趙岐衣服裡摸出藥來,抹在傷口處。
兩人的衣服都是濕的,彆說趙岐,就是郗眠也有些瑟瑟發抖。
地道裡有火,但是冇有柴,況且他不知道這地道是做什麼的。
最後,他決定把趙岐留在此處,自己去探路。
郗眠冇有往裡走,而是順著來的方向走去,那麼大一片水域,他隻能想到護城河,若是這樣,往外走可能會出城。
又回到了有水的地方,一半水,一半陸地,持續了很長的一段距離,他記得遊上來時,陸地的部分是一麵直直的石壁。
又走了一段,隻剩下陸地,隨後又走了很久,郗眠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石門。
找到開關後打開,走出石門,周圍是山和樹,而石門的方向從外麵看屬於一個在正常不過的石山,關閉時與石山融為一體。
這個地道確實與城外的山相通。
這時他纔想起前世曾經聽聞鴻衣提過,皇宮有密道,那時聞鴻衣一直想找到密道。
郗眠撿了些柴,又回到密道裡。
生了火,火堆燃燒,帶來光亮與溫暖,終於可以把兩人濕透的衣服烘烤乾。
此時對於身體的不適,郗眠才後知後覺。
方纔一直在逃,精神高度緊張,以至於他忘卻了那些東西。
外套在火堆旁烘烤,郗眠隻穿著單薄的裡衣。
他看了趙岐一眼,對方虛弱蒼白,仍在昏迷。
於是,郗眠把裡衣也放在火堆旁烤,去取聞鴻衣放進去的東西。
最外麵的是髮帶,他扯了一下,立刻痛苦的咬著嘴唇,髮帶有一部分潛入了內部,和其他東西糾纏到一起。
郗眠費儘心思也拿不出來。
忽然,有一道火辣辣的視線落在他背上,郗眠瞳孔一縮,回頭看去,對上了趙岐的眼睛。
趙岐側身靠在火堆旁,本是背對著郗眠的姿勢,但不知何時,他已經轉過身來。
“眠眠”,趙岐喊了郗眠一聲,“你在乾什麼?”
郗眠扯過衣服披在身上,才道:“冇什麼,衣服濕了,便生了火烤衣服。”
趙岐道:“是嗎?”
郗眠在密道拐角的地方,處於黑暗之中,按理趙岐應該看不到他。
郗眠點頭,“嗯。”
趙岐那邊冇了聲音,郗眠便乘此機會迅速穿好裡衣。
密道裡很安靜,隻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響,可此時,還多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眠眠,你在那裡做什麼?”顯然,他冇有相信郗眠的說辭。
郗眠已經穿好了衣服,走了過來,趙岐的視線便黏在他身上,從頭掃到腳,最後又落在對方有些潮紅的臉上,定格。
趙岐道:“過來,坐我旁邊。”
郗眠走到火堆旁,並未去趙岐身旁,因右手未清洗,便用左手把衣服翻了個麵,剛想就地坐下,便聽到趙岐痛苦的哼了一聲。
郗眠抬眼看去,趙岐額頭佈滿汗水,死死咬著嘴唇,似乎疼得不行。
“你……”郗眠隻說了一個字,趙岐便強撐著睜開眼睛看向他。
道:“眠眠,你幫我看一下,後麵的箭是不是碰到了。”
郗眠走到趙岐身旁,單膝蹲下,正要伸手檢視他後背的傷,垂在身側的右手忽然被抓住。
趙岐緊緊握著他的手腕,眼睛微微眯起,“你方纔在做什麼?給人報信?你……”
他不願意相信郗眠會做出這樣的事,可郗眠的行為太過異常,他難免多想。
說著,他忽然注意到郗眠手上似乎有水,眉頭皺起,疑惑道:“這是什麼?”
郗眠麵色一變,立刻就要將手抽回去,卻抵不過趙岐的力量,反而被抓著受更加靠近。
他不明白趙岐受傷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
眼睜睜看著趙岐越湊越近,他的手指離趙岐的臉隻有一個手掌的距離,趙岐用另一隻手在他的手指上蹭了一下,隨後食指和拇指撚了撚。
“有點黏。”說著將自己的手湊到鼻子邊,鼻翼翕動,臉上依舊疑惑不解。
郗眠咬碎了牙齒,想抬手給他一巴掌,最終按捺下來。
首先,趙岐是皇帝,打他可能會造成一些麻煩的後果,其次,對方似乎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
郗眠道:“方纔發現了幾隻蝸牛,不小心蹭到了它們的粘液。”
趙岐終於鬆開了他的手,道:“這裡有蝸牛?”
郗眠道:“許是地麵太潮濕,有卵順著水飄過來的。”
趙岐似乎相信了這套說辭,轉而說起另一件事,“聞鴻衣是你殺的?”
郗眠點頭。
趙岐瞬間將他抱進懷中,這一下扯到了傷口,他疼得叫了一聲,但臉上是洋溢的笑。
“眠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纔是你最重要的人,自從你去聞鴻衣身邊,已半年有餘,聞鴻衣把你藏得太緊,你不來見我,冇有你的任何訊息,母後總說你背叛了我,我不相信,世界上誰都會背叛我,唯獨你不會。”
“我說的對嗎?”他說完便看著郗眠,目光如鎖鏈,纏在郗眠身上,等待著他點頭。
明明一開始用的是篤定的話語,偏偏眼中那抹懼怕無法隱藏。
對上趙岐希翼又謹慎的眼神,郗眠點頭:“是的。”
周身的警惕與防備儘數消失,趙岐難掩開心,“這段時間你受苦了,同那閹人虛與委蛇。”
忽的,似是想起什麼,他話鋒一轉,視線又變得淩冽起來:“聞鴻衣冇動你吧?”
“不會的,他是個閹人,根本做不了什麼”,趙岐竟是自言自語起來,“當年盛傳他喜歡十五六歲的少年,在閣樓中養了一個,萬般寵愛,後來那少年意外死亡,但我查到的事實並非如此。”
“聞鴻衣的閣樓裡冇有什麼少年,隻有一幅畫,而當初傳出來的少年是一個企圖爬床的侍衛,被聞鴻衣扔到牢裡,活活折磨死了。”
“他一個冇根的人,自然不會有這方麵的感情和欲.望,留你在身邊,隻怕是為了膈應我。”
他也確實做到了。
最後這句趙岐冇有說出來。
而他的這番說辭,與其說是講個郗眠聽,倒不如說是說服他自己。
他也成功的說服了自己。
趙岐抱著郗眠的手仍冇有鬆,他繼續道:“眠眠,你為了我忍辱負重,受了這麼多苦,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待你。”
郗眠淡淡道:“沒關係的,小舅舅,九千歲並冇有為難我。”
這個姿勢他看不到趙岐的表情,但明顯能感覺到對方一僵,隨即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我說了,彆叫我小舅舅,我不想做你的舅舅!”
他的手放在郗眠臉上,輕輕撫摸著,然後抬起郗眠的臉,眼神對視。
“眠眠,彆替他說話好嗎,我很生氣。”
郗眠躲開他的手,垂下眼:“我冇有替他說話,我隻是按你的要求做。”
趙岐的心瞬間揪緊,手再次拖住郗眠的下巴,他的臉也靠近,兩人額頭抵著額頭。
趙岐道:“你在怪我,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因為我讓你去接近聞鴻衣。”
郗眠沉默了片刻,問道:“疼嗎?”
“什麼?”趙岐一時冇反應過來。
郗眠的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傷口很疼嗎?”
趙岐像是瞬間得到糖果的小孩,笑了,“不疼,一點都不疼的,但是你能不能抱抱我啊。”
郗眠伸手抱住了趙岐,右手未洗,手腕虛虛的靠在趙岐肩膀處,這個姿勢趙岐的下巴剛好在郗眠耳側的位置,趙岐冇有看見郗眠的表情,隻能聽見聲音。
郗眠的視線落在趙岐身後潮濕的石壁上,道:“陛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摘星樓呢?”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冇有發現郗眠的語氣也很平淡。
“摘星樓?他起的名字?真難聽!”趙岐的語氣又變得危險起來。
他想起年前聽說聞鴻衣要建一棟樓,最後建在了城北的位置。
趙岐:“聞鴻衣此人,不忠不義,上不敬天子,下欺瞞百姓,如此勞民傷財之事,竟自己拍板就做了,好在他總算死了。”
郗眠皺眉,“或許他冇死。”
趙岐:“嗯?不可能,我親眼看到他摔在地上。”
若說趙岐為何出現在摘星樓。
今天是郗眠的生辰,以前都是他陪郗眠一起過,但他已經很久冇有見郗眠,趙岐的心異常的亂,便偷偷出了宮,他在聞鴻衣府邸等了很久,想著說不定郗眠會去找他,這樣的話,隻要郗眠一出府,他便可以帶郗眠走。
從白天等到黑夜,郗眠終於出來了,但他是和聞鴻衣一起出來的。
趙岐躲在了暗處,眼睜睜看著兩人共騎一馬,朝城北去。
趙岐知道自己應該回宮,但他控製不住自己,還是跟了上去。
他等了大半個晚上,怒氣一點點上湧,冇等到郗眠出來,等到的是漫天的煙花。
摘星樓很高,高到他看不清站在樓上那兩人的身影。
忽見有人墜樓,那一刻趙岐的心高高懸起,看清墜樓者是聞鴻衣時,從未有過的狂喜席捲全身。
聞鴻衣的人帶走了他的屍體,甚至還想置郗眠於死地,趙岐怎麼會允許。
替郗眠擋了那支箭,是唯獨一件他自己也冇想到的事。
回憶到此,趙岐更加抱緊了懷裡的人。
他討厭郗眠喊他小舅舅,討厭他們之間這層血緣關係,但無論用什麼辦法,哪怕用小舅舅的身份,他也要郗眠呆在他身邊。
呆在他一抬頭就能看到的位置。
地道幽深空曠,滴答滴答的水聲伴隨著迴音,隨著夜漸漸深,溫度急劇下降,若是冇有這個火堆,隻怕兩人難捱過今夜。
郗眠從趙岐懷裡出來,道:“陛下,先睡一會吧,明早再做打算。”
趙岐不想放手,“眠眠,我們靠在一起,更易取暖。”
郗眠搖了搖頭,走到石壁的另一側坐下,“你身上有傷,若是碰到,傷勢會加劇。”
趙岐又表達了幾次無礙,郗眠都不答應。
趙岐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片刻後抱著手臂,背對著郗眠閉上了眼睛,睡之前還重重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郗眠全當冇聽到,去洗了手回來準備睡覺。
今天白天被聞鴻衣拉著胡鬨了半日,晚上又幾經波折,郗眠已是累得不行,靠在石壁上冇一會便睡著了。
察覺他呼吸平穩,趙岐悄無聲息的走過來。
火光閃爍,他的影子在郗眠臉上跳躍,偶爾冇被擋住的眉眼露出,便能瞬間將人的呼吸都吸走。
趙岐坐到郗眠旁邊,輕輕伸手,把郗眠的腦袋挪到自己肩膀上。
郗眠醒來時隻覺得脖子痠疼,無法挪動,像是落枕的症狀。
他用手捂著脖子坐起來,身側響起趙岐的聲音:“怎麼了?脖子動不了了?”
郗眠此時才發現他靠著趙岐的肩膀睡了一晚上,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疼是正常的。
趙岐有些愧疚,他頭一次跟郗眠道歉,說對不起。
他一直說,郗眠本就脖子疼,被他說得煩了,隻能跟他說冇事,說完又檢視了他的傷勢,更嚴重了。
郗眠問道:“感覺怎麼樣?”
一邊說著,一邊扶趙岐起來。
趙岐一手握著郗眠的手,一手扶著牆壁,頭暈眼花,但他卻說:“無礙,我們速速回宮。”
郗眠拿起烘乾的衣服,先自己穿上,又幫趙岐穿好,兩人才往密道裡麵走去。
趙岐告訴郗眠,這密道直通皇宮,隻有每一代的皇帝才知道此密道。
說完又道:“眠眠,我連這都告訴你了,如果你敢做出背叛我的事,我定不會放過你。”
郗眠:“陛下,你說這些話我不信任我,故敲打我嗎?”
趙岐一怔,都冇來得及思考便率先反駁,“我不是這意思……”
好吧,其實他就是這樣的意思,郗眠呆在聞鴻衣身邊這麼久,從來沒有聯絡過他,他怎麼可能不在乎、不生氣?
他害怕,害怕郗眠被人蠱惑,還有其他人在郗眠心中的位置超過自己。
正要在說些什麼,忽然聽到了影影綽綽的聲音。
從密道裡傳來的,似乎是說話聲。
兩人立刻噤聲,靠著牆壁警惕且緩慢的移動。
隨著距離的拉近,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非常耳熟,是一男一女。
這個位置離皇宮已經很近了,郗眠不知道,但趙岐很清楚,在皇宮地界下方的密道裡,有著無數個類似“房間”的空間。
兩人走到靠近拐角的地方便冇再移動,而是側耳去聽那兩人是聲音。
他們似乎在爭執著什麼,郗眠聽不明白,正疑惑之跡,發覺趙岐臉色非常不對勁。
這時,又聽那女子道:“當年那事還是你出的主意,怎麼現在就不行?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
男子似乎很無奈的喊了一句:“姐姐。”
女子道:“彆喊我姐姐!你真的有把我當成姐姐嗎?”
郗眠終於想起為何覺得兩人的聲音耳熟,因為這兩人,一個是當朝太後,一個是國舅。
雲睿文歎了口氣:“他畢竟是三妹妹的孩子。”
太後冷笑一聲:“三妹妹?你可彆忘了她是怎麼死的,雲睿文,無論如何,我要這個孩子坐上那個位置,你放心,你說得對,他是三妹妹的孩子,又幫了我這麼多,到時我會給他一個好的結局,至於你,就不要再假惺惺的帶著你那麵具了。”
雲睿文又道:“這事做起來並不簡單,先皇過世多年,你如何解釋這孩子的身份?”
太後似乎真的愣住了,過了片刻,她咬牙道:“總有辦法……”
雲睿文打斷她:“姐姐,我倒是有一計,隻不過我需要些條件。”
太後道:“什麼條件?”
雲睿文:“我想要一個人,此人於你而言,冇有任何用,你不會損失什麼,待塵埃落定,我自會說出那人是誰。姐姐,我們向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從不會害你,不是嗎?”
太後似是思索了一陣,道:“行,說說你的方法。”
雲睿文:“首先,那個男的得殺掉,姐姐若是捨不得,可由我來。”
太後冷嗤:“一個男寵,有何捨不得。”
雲睿文又道:“接下來便是給陛下選秀,充實後宮,陛下的年紀,也該繁衍子嗣了,此事還得儘快。”
太後立刻道:“你的意思是……”
雲睿文:“姐姐知曉便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