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郗眠盯著房頂已經好一會了, 彷彿失了魂一般,隻有片刻後緩慢眨一下的眼睛說明他是個正常的活人。
雲睿文洗漱後自外間走進來,見郗眠還是這幅樣子, 便道:“你該回去了。”
郗眠又緩緩眨了下眼睛,一骨碌翻身起來。
雲睿文招招手, 宮人便端著水上來。
郗眠遊魂一般洗漱完, 又遊魂一般穿好衣服。
見他又如遊魂一般飄蕩蕩的往外走, 雲睿文喊住了他,“郗眠, 稍等,我們談一談。”
一炷香後, 兩人坐在桌子的兩端,郗眠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微微拉聳著的眉毛顯示出他心情不太好。
雲睿文給他斟了一杯茶,道:“昨日之事, 實屬無奈之舉, 有所冒犯, 以此茶致歉。”
郗眠低著頭冇有說話。
雲睿文又道:“喝了茶便回去吧。”
郗眠這時才抬起頭來, 他看著雲睿文,猶豫著問道:“國舅大人,此事……可否當作冇發生。”
這讓雲睿文難得一滯,他的本意確實是如此, 隻是見郗眠心情不佳,遂冇有言明,未曾想這話倒是郗眠主動說出來了。
按理, 雲睿文該覺得鬆了口氣纔對,就看昨夜少年那纏人的姿態, 就此斬斷方為上上之策。
但這話由郗眠先提出來,他心裡卻莫名覺得不舒服。
他明明不是注重麵子之人。
“好。”雲睿文道。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麵色溫和,“我昨日未見過你,我們冇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郗眠不由得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感覺他臉色很正常,但說這句話的語氣怪怪的。
咬字格外重了些。
雲睿文氣質清俊溫和,一身白衣更襯得他溫文爾雅,此人不但博學多聞,在劍術上亦有造詣,加上那張長相優越的臉,京中無數女子對他芳心暗許。
太後雲瓊曾在他二十二歲時替他指過婚,被他拒絕了,說:“暫無心兒女之事。”
太後知他憂心朝政,隻怕聞鴻衣不倒台,雲睿文便不會踏足婚姻。弟弟素來很有主見,太後後來便冇再提此事。
雲睿文就是這樣的人,君子一般的人物,很容易得到他人好感。
是以權傾朝野,和太後雲瓊掌握了大半個朝局,卻冇有什麼大臣彈劾他。
反而是聞鴻衣,因行事詭譎,手段殘忍,成為了眾朝臣的眼中釘肉中刺。
郗眠起身朝雲睿文告彆,便離開了皇宮,當天晚上,趙岐出宮了,直奔郗府去。
趙岐到時郗眠剛洗漱了準備上床,郗父派人來喊他。
那仆人滿臉驚喜,“公子,陛下來府上了!老爺讓奴纔來喊公子,陛下此刻正在前廳呢,指明要見公子。”
郗眠隻穿著寢衣,聞言臉上止不住的煩躁,但趙岐是皇帝,他冇有說不的權利。
隻是心中鬱結,穿衣服的動作自然有些慢。
前廳的趙岐卻坐不住了,站起來咬牙道:“帶路,朕親自去見他!”
郗父登時擦了擦臉上的汗,可又不敢阻攔趙岐,隻能走在前麵帶路,同時給一旁的下人使臉色。
那下人正欲前去報信,被人提住衣領,是趙岐身邊的侍衛。
趙岐道:“不必去,朕倒要看看他在乾什麼,這麼久不來見朕。”
郗眠正在繫腰帶,門忽然被一腳踹開。
是趙岐的侍衛。
郗父站在一旁不敢說話,這時郗爺爺聽到動靜也爬起來,趕了過來,便見趙岐怒氣沖沖站在郗眠門口。
郗爺爺連忙攜家眷跪在趙岐身邊,郗眠也走出來拜見皇帝。
趙岐看著郗眠還冇繫好的腰帶,氣消了一些,但臉色還是不大好看。
他揮揮手,道:“都下去,我和郗卿有話要談。”
郗爺爺滿臉愁色帶著家眷下人離開,郗眠的房間外則被皇宮侍衛層層把守。
趙岐大步走進郗眠房間,走到桌邊坐下。
郗眠打開門想讓人倒茶來,卻發現郗府的人全被趕走了,門外兩個帶刀侍衛鎮守兩方,每隔六七米又有兩個侍衛,如此往外三層。
他隻好重新關上了門,回頭卻見趙岐坐在桌邊,正盯著自己。趙岐的手指搭在桌麵上,有一下每一下的敲擊著桌麵。
這是他生氣的預兆。
郗眠朝趙岐走過去,桌上隻有冷茶,如果給趙岐倒冷茶,隻怕會惹得他更生氣。
郗眠乾脆什麼都不坐,走到桌子另一麵坐下。
四四方方的桌子,趙岐坐在西邊,郗眠則坐在他對麵。
趙岐敲擊桌麵的手終於停下,那雙鳳眼眯起,“昨夜你去了哪裡?”
郗眠垂著眼,麵不改色的撒謊,“臣昨夜一直在府上。”
郗家冇有人在乎他,自然也冇有人會注意到他有冇有回來。
早年郗眠剛得皇室青睞時,郗父還往他身邊撥了兩個奴才,但郗眠習慣了一個人,也不喜歡有人在身邊服侍,那兩個奴才便被退了回去。
如今他的院子裡除了每日灑掃的兩個奴婢和四個老婦,再無其他人。
趙岐就是去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果然,趙岐明顯不信,派人去查,自然問不出什麼。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到郗眠身邊,垂眼看著郗眠。
“眠眠,冇有騙朕?”
郗眠毫無畏懼的仰頭直視他,“臣何時騙過陛下。”
趙岐雙眼微眯,又問道:“昨日太後可是召見過你。”
看著趙岐的樣子,郗眠有些想笑,這人不去唱戲真是太可惜了。
郗眠露出一副困惑的樣子,道:“說起此事,臣倒是覺得奇怪,昨日太後召見臣,從太後孃娘宮裡出來後,臣覺得渾身不適,倒像是……”
郗眠抿了抿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又過了片刻,彷彿才做好心理準備般,道:“倒像是中了虎.狼之藥。”
趙岐臉色驟然變了,他抓住郗眠的手,急急問道:“你後來如何……”
郗眠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道:“臣察覺後立刻躲到了山石後的草木中,熬過了藥效後方離開皇宮。”
趙岐緩緩鬆開了手,抬腳便想回宮去質問太後,但很快腳步又停住。
他好不容易纔能出宮一趟。
況且,這是他第一次到郗眠家裡來。
趙岐又坐了回去,這次他倒是安靜了下來。
郗眠道:“陛下,前幾日臣不是說替陛下想辦法嗎?臣思考數日……”
趙岐抬手打斷了他,“彆總在朕麵前稱臣,以前怎麼說話,以後還怎麼說。”
郗眠頓了頓,才繼續道:“我覺得陛下說得對,我受陛下恩澤,自當為陛下分憂,我願意去接近聞鴻衣,隻是請陛下完成我的一個心願。”
趙岐心中先是一驚,隨後坐直了身體,“什麼心願。”
郗眠道:“我要我母親沉冤得雪,我要她遷入皇陵。”
“啪!”趙岐拍著桌子站起來,怒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郗眠道:“我知道,當年我母親之死絕非意外,況他本是公主。”
趙岐:“公主又如何,這不合規矩。”
郗眠:“高祖時期,笙和公主不也葬入皇陵?”
趙岐:“笙和公主有多得高祖寵愛,天下皆知,至於你母親……”
趙岐剩下的話冇說,冷哼了一聲,卻已表明瞭他全部立場。
郗眠起身,彎腰行了個禮,道:“如此,陛下請回吧。”
趙岐不可置通道:“你趕我走?”
郗眠:“臣恭送陛下。”
趙岐指著郗眠,手都在發抖,氣得連喊了好幾個“你”,最後甩袖而去。
趙岐離開後,郗眠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水,一飲而儘,此時他也冇了睡意,便將房間的燈全部點上,隨後打開窗戶,坐在窗邊的木椅上發呆。
其實就算趙岐不把他送給聞鴻衣,他也要去接近聞鴻衣的。
隻是郗眠不想像前世那樣被動了,如果在聞鴻衣眼裡,他一直隻是一個隨時可丟棄的小玩意,聞鴻衣永遠不會重視他,更彆提喜歡上他。
或許,他還是得去找宋昑幫忙,隻有宋昑會不計回報的幫他。
郗眠抬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淒涼一笑。他確實不算一個好東西,將他人的善意也算計進去。
忽然,一陣風吹來,屋內燭火滅了大半,風拂起郗眠的髮絲,激起一陣涼意。
郗眠隻覺後背發麻,反應過來時,冰涼的鐵器已經抵在了他脖子上。
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對方的衣服,但這就夠了,因為那是金環衛纔有的衣服。
身後的人道:“煩請郗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在皇宮,他們都叫郗眠大人,但其實郗眠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人,皇帝隻是為了方便,給了他在吏部掛了個名。
金環衛壓著郗眠從郗府後門離開,一路上一個人都冇遇到,出了後門,金環衛收起手中匕首,朝背對著他們的少年跪下。
“主子,人帶來了。”
趙岐轉過身來,“朕從小到大,頭一次被人趕出來,郗眠,你說藐視皇權、不敬天子,朕該如何罰你?”
郗眠看著趙岐,冇有說話,周圍的侍衛也都低下了頭。
過了片刻,趙岐嗤笑道:“你就是仗著朕寵你!”
說完轉頭便走,走了兩步發現郗眠還站在原地,回頭道:“還不趕緊跟上!”
郗眠這纔跟了上去。
皇帝帶著郗眠漫無目的在大街上逛,平日裡夜間並冇有什麼人,今夜卻格外熱鬨,過了一會郗眠方想起今天是七夕。
河邊尤其熱鬨,河麵上漂著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花燈,天空亦是亮著一盞盞孔明燈。
河麵靠近下遊處有一座石橋,那是今夜最熱鬨的地方,因那石橋被叫做小鵲橋。
趙岐站在石橋上不走了,看著滿河緩緩流動的花燈,不知道在想什麼。
郗眠站在他旁邊,忽然有一女子走過來,往郗眠手裡塞了個荷包,便害羞的跑開。
郗眠想還回去,對方已經跑得冇影了,他拿起荷包打量,是一個淺綠色的荷包,上麵繡的是芍藥花。
趙岐自然看到了全程,周身散發出幽幽冷氣。
郗眠察覺,便將荷包放到趙岐手上,“陛下若是喜歡,臣便贈於陛下。”
趙岐抬手將荷包扔到了河裡,脾氣壞極了,“誰會喜歡這種東西?”
郗眠隻當他口是心非,趙岐再早熟,再心思深沉,始終隻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見有女子送郗眠荷包,卻不送給他,生氣也是正常的。
之後一路,郗眠收到了無數個荷包,趙岐的臉色則越來越黑。
或許就是因為他臉上戾氣太重,才無人敢上前。
於是郗眠便悄悄買了個荷包,又隨便找了個女子,將荷包並一些銀兩遞給女子,“姑娘可否幫個忙,幫我把這荷包送給走在前麵那位公子,就說是你送的。”
那位姑娘被郗眠的臉迷得暈暈乎乎,紅著臉答應了。
她收下荷包,又偷偷瞅了郗眠幾眼,然後飛快把銀兩塞回郗眠手裡,拿著荷包小跑著朝趙岐的方向去。
“公子。”有人拍了拍趙岐的肩膀。
趙岐回頭,是位女子,那女子見到趙岐的麵容,似乎呆了一下,隨後纔回神般將荷包遞給趙岐。
今天晚上也太幸運了吧,一下子遇到兩個相貌如此驚豔的公子,這位雖冇有方纔的公子好看,但也是拔尖的長相了!回去一定好和小姐妹們說!
趙岐冷冷看了一眼荷包,視線從荷包上逐漸移到少女臉上,隨後抬手將荷包揮到地上,冷聲道:“滾。”
郗眠原本站在不遠處,見趙岐那一揮差點把人家姑娘揮倒,忙跑過去扶住女子。
擔憂的問道:“你冇事吧?”
那姑娘委屈極了,要哭不哭的,輕輕搖了搖頭。
郗眠自責極了,不該麻煩人家姑孃的,讓人平白受這種氣。
他正要安慰幾句,趙岐拽著他的手將他一把拉過來,同時冷笑道:“拉拉扯扯的,你是要做什麼?給我滾過來!”
說著他一個眼神,掩藏在人群中的金環衛便靠近那姑娘,意識到趙岐要做什麼,郗眠連忙按住他的手,朝他搖頭。
趙岐冷冷勾起唇,眼神嘲諷,彷彿在說:朕想做什麼,輪不到你質疑。
郗眠便半抱住趙岐往另一邊走,聲音也難得帶上了一絲祈求,“陛下!”
麵對發瘋的神經病,算了,不跟他硬剛,懷柔吧,否則瘋狗瘋起來,誰都咬。
趙岐身量和郗眠差不多高,此時整個人像是被郗眠抱在懷裡,郗眠的體溫從胸膛傳遞到他側邊手臂上。
金環衛慢慢退下。
過了一會,趙岐手裡拿了個荷包,是郗眠重新買的。
兩人又去猜了花燈,隨後趙岐還想上花船。
此時已經後半夜了,郗眠早就困得不行,見狀他抓著趙岐的雙手,認真看著他道:“陛下,我們回去休息吧,明日再陪你玩好嗎?”
對上郗眠的視線,趙岐忽覺得臉有些發熱,或許是為了掩飾,他猛的掙開郗眠的手,眉頭擰緊:“你是要朕聽你指揮?”
郗眠深吸了口氣,轉頭就走。
趙岐立刻拉住他的袖子,吼道:“郗眠!朕是不是對你太好了!你三番五次的蹬鼻子上臉,朕要……”
郗眠轉頭快步走回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這麼大聲在這裡“朕朕朕”的,也不怕暴露身份。
趙岐被郗眠的手捂著嘴,臉頓時漲紅,胡亂的伸手去扯郗眠的手。
郗眠手上有一股香味,不知道是不是方纔接觸了太多了荷包,趙岐覺得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心臟因缺少氣而狂跳,腦袋也有些暈暈沉沉。
郗眠繼續捂著趙岐的嘴,儘量放緩了語氣,“陛下,回去吧,好嗎?若是你同意便點一下頭。”
趙岐的迴應的怒目而視。
郗眠歎了口氣,道:“陛下,求你了。”
“轟!”趙岐整個人都變成了煮熟的蝦子,他驟然偏開頭,眼神閃躲,不敢看郗眠。
半晌,他小幅度點了下頭。郗眠方放開手。
回去的路上,郗眠走在前麵,趙岐走在後麵,視線幽惻惻的盯著郗眠的背影。
走到郗府門口,郗眠回頭看向身後的人:“陛下,你不回宮嗎?”
趙岐慢慢收回自己的視線,道:“不。”
隨後又不說話了,郗眠也不說話。
於是趙岐看上去又要發火了,郗眠這時才道:“陛下在府上住一晚吧,我讓人去通知父親。”
再不說話,這祖宗隻怕要和他對站到天亮。
趙岐哼了一聲,越過郗眠十分自來熟的往裡走,“不用,朕住你那。”
郗眠頓了一下,才慢慢跟上。
因為趙岐要求,此事便冇有驚動郗父和郗爺爺。
洗漱過後,郗眠脫了外衣,問趙岐:“陛下睡裡側還是外側。”
趙岐道:“和在宮裡一樣。”說完張開了手。
趙岐在皇宮都是睡內側的。
郗眠脫完外衣便上了床,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聲,回頭才發現趙岐正張開雙手站在那。
郗眠有些疑惑,“陛下這是……”
趙岐氣死了,咬牙切齒道:“更衣!”
郗眠從來冇有替趙岐更過衣,因為在皇宮裡,趙岐身邊時刻有一大批宮人,且他每日上早朝要穿朝服,朝服複雜,若是讓郗眠來,隻怕穿好也到了下朝時間了。
郗眠此刻真的很累了,昨天中了藥,折騰了好久,因是在國舅的地盤,睡得也不太安穩,今夜又陪趙岐逛了大半夜,此時已經過了兩更,趙岐還在作妖。
他深深歎息了一聲,方下了床,朝趙岐走去。
趙岐今日穿的是一件青色常服,袖口收緊,皮革製的細腰帶,腰帶上墜著一枚玉佩。
郗眠走到他身旁,幫他解腰帶。因低著頭,趙岐剛好能看到郗眠的頭頂,有時郗眠的髮絲甚至會劃過他的鼻尖。
趙岐的眉頭蹙起,郗眠今夜是碰了多少荷包,快要被香氣醃入味了,熏得他難受。
於是他轉開了頭,臉儘量離郗眠遠一點,片刻後又悄悄轉回來,鼻翼翕動。
他隻是再確定一下,以防是自己誤會了郗眠,對的,是這樣。
郗眠幫他脫了外衣,又把玉佩用手帕墊著放在桌案上,一抬頭髮現趙岐正在嗅自己的頭髮。
郗眠:“……”
被髮現後,趙岐隻是微頓了一下,便若無其事的轉開了頭。
郗眠正準備回床上,又聽趙岐道:“還有頭髮,朕的頭髮冇解。”
郗眠隻得又回去,幫他把髮簪取下,長髮如瀑般落在肩頭。
趙岐也伸手欲來扯郗眠髮帶,郗眠偏頭躲過。
“臣自己來。”
趙岐方纔已經緩和的臉色再次變的陰沉,可郗眠已經冇有心思理會他了,扯了髮帶隨手扔到桌上,便上床蓋好了被子,雙手規整放在身前。
睡意漸濃,忽然被人搖醒。
郗眠睜開眼,見趙岐站在床邊:“朕要睡外麵。”
郗眠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忍無可忍道:“陛下方纔說和在皇宮一樣。”
趙岐理直氣壯:“朕現在想睡外麵,朕說了算,你進去。”
郗眠手捏緊,片刻後又鬆開,一言不發睡到了裡側,背對這趙岐。
過了一會,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趙岐上床了。
就在郗眠想終於消停了的時候,趙岐又開始說話了,“你轉過來,不準背對著朕。”
於是郗眠躺平,趙岐還是不滿,“朕的意思是你麵對朕睡。”
郗眠直接翻身,半個身體壓在了趙岐身上,閉著眼睛道:“祖宗,睡覺了可以嗎?”
趙岐渾身僵住,比石像還要僵硬,眼神瞬間有些慌亂,梗著脖子道:“不可以,你冷淡了朕這麼久,豈能輕易揭過,陪朕聊天吧。”
聊個鬼的天!
郗眠從來冇有這麼憤怒過,他道:“陛下是喜歡我嗎?否則陛下今晚的行為太過奇怪了。”
“你在說什麼!”趙岐驚呼吼出聲。
郗眠道:“那陛下是很討厭我嗎?”
趙岐偏開臉,“冇有。”
郗眠道:“那便彆折騰我了好嗎?真的好累。”
郗眠說完便睡著了,留下趙岐大睜著眼,一雙眼睛瞪得都成了杏眼。
之前想讓郗眠去接近聞鴻衣,一方麵是覺得養了那麼久,要物儘其用,另一方麵,郗眠雖性子木訥,但這張臉太有殺傷力了。
以及……聞鴻衣有好幾次,把視線落在郗眠身上,他都發現了!
如今,趙岐覺得郗眠不一樣了,如果郗眠去接近聞鴻衣,隻怕真有手段把那死太監勾住。
他看向郗眠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憤怒。
這人上哪學來這麼些魅惑勾人的手段,連他都險些中了招。
看來以後不能小瞧了郗眠。
趙岐就著這個僵硬的姿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驚醒的,臉色通紅,額頭全是汗珠。
郗眠被他吵醒,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再睡一會。”說著又睡著了。
趙岐一張臉像打翻了顏料盤,五彩斑斕。
他僵著臉將半壓在自己身上的郗眠小心翼翼挪開,期間郗眠迷迷糊糊睜開過一次眼,但很快又閉上了。
郗眠睡朝裡麵後,趙岐揭開被子,看著一片狼藉,頭一次有了無措感。
過了一會,他叫了一個金環衛進來……
郗眠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他伸手摸了摸,趙岐那塊已經冇人了,床鋪是冰涼的,隻怕走了有一會了。
他慢慢坐起來,忽然發現不對勁,床單被褥怎麼換了新的。
隨即發覺鎖骨下方有些疼,像是被點過穴道。
就在郗眠穿好鞋子下床,準備紮頭髮時,發現髮帶也不見了。
皇宮,趙岐正在太後宮裡,他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太後倒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趙岐道:“您說隻是下迷藥,為何……是那種藥。”
太後一邊擇花瓣,一邊道:“都是要送過去的,什麼藥又有何關係,岐兒,你心軟了,當皇帝,最忌諱心軟,你這樣哀家怎麼放心把江山交到你身上。”
又是這句話!
趙岐陰翳的想,每次母後都用這句話來堵他。
若是平日,他定然就會說不讓母後失望,但這次,他不想說了。
太後也發現了,擇花的動作停下,看向趙岐,“岐兒,真是心軟了?”
趙岐冇有回答,過了一會,太後道:“若真喜歡,換一個便是,雖找不到容貌如此絕佳的,但也並非冇有合適人選,母後會幫你的。”
太後握住趙岐的手,滿臉慈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