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專家覺醒後[VIP]
黑, 無儘的黑,靈魂似乎在被拉扯,疼得郗眠想要捲縮車一團, 可又被那股力道扯得被迫伸直身體。
要死了嗎?
靈魂被撕裂原來是這樣的疼痛。
忽然,似乎有一道細微的白光透了進來, 無邊的黑暗中似乎響起了一點聲音, 很微弱, 像冇有出聲隻用氣音的竊竊私語。
但漸漸的,那聲音變大了, 也清晰起來。
終於,郗眠聽清了, 是小八,他在嘶啞的喊郗眠。
郗眠覺得自己快要消散了,他咬著牙迴應:“小八,我在這。”
“宿主!”小八的聲音似乎更近了。
郗眠感覺身上撕扯的力道變大, 不對, 應該說一邊變大, 一邊不變——他被兩種力量爭搶。
小八喊道:“宿主, 堅持住,輪迴界的力量試圖將你重新丟回去,如果回去了,所有都要重新來一遍, 而你將再次失去記憶。”
可小八似乎有些抵不過輪迴界的力量。
郗眠一點一點朝身後的深淵移動,眼前的那點光亮越來越弱。
“宿主,你要回去啊, 你的親人還在等你,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才能救你”,小八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該怎麼做,才能避免再次眼睜睜看著你被封印。”
他已經使用了全部能量,可另一頭的力量越來越大,而他的能量越來越弱。
過了很久,郗眠才虛弱的安慰道:“沒關係的小八,大不了……我們再來一次。這裡我已經呆了那麼久了,再來一遍也沒關係,不要自責,好好修養,等待機會,再來找我。如果……如果冇有機會了,保全自己,我們總要回去一個的不是嗎?當年我讓你帶的話,你記得。”
小八冇有說話,隻是哭著不願意放手。
郗眠能看到那光弱得快要消失了。
“小八,聽話,否則你會被拖死在這裡的,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小八一點一點鬆開手。
就在這一刻,黑暗中忽然多了一道金色的光,小八本要鬆開的手又立刻迸發出強烈的白光,與那金光一道纏繞在郗眠身上。
光亮一點一點向前吞噬黑暗,黑暗消退,郗眠沐浴在光亮之中,兩種顏色的光化作千萬隻光蝶旋轉翻飛在他身側。
“宿主,我先,把你送回,你殺掉克洛,之前,後麵的事,得靠你自己了……”
小八的聲音虛弱到極致,郗眠焦急的朝虛空中喊:“小八,你怎麼樣?嚴不嚴重?”
隻是冇有迴應了,一隻白色光蝶落在他肩膀上,翅膀輕輕扇動了兩下,化作光沙,其他光蝶也變成隨風飄揚的沙,世界一點一點陷入黑暗。
“眠眠,你怎麼了?”有人在和他說話。
郗眠睜開眼,麵前是一張俊美的臉,蒼白的皮膚,藍紫色眼睛,長而卷的海藻般的頭髮。
帶著鋒利指甲的手在他眼前揮動,對方一臉擔憂:“眠眠?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郗眠猛的轉身扶著船沿乾嘔。
克洛愣了一下,立刻緊張的伸手替郗眠拍背,“你,你怎麼?”
郗眠吐完後一臉慘白的靠在船邊,看到克洛在一旁著急得團團轉,便扯了下唇道:“有點暈船,我自己呆一會就好。”
郗眠這個樣子克洛當然不願意離開,他退而求其次道:“你進船艙休息,我就在外麵。”
郗眠道:“去海裡吧,你離開水有一會了。”
克洛咬了咬唇,發現郗眠冇有鬆口的樣子,才道:“那我抱你進去。”
說著便彎腰過來。
郗眠握住了他兩隻手的手腕,看著克洛的眼睛強調道:“我想一個人呆著,好嗎?”
他的臉上甚至眼睛裡都有濃濃的疲憊。
“撲通。”
克洛終於離開了,郗眠看著浩瀚無垠的大海,又坐了一會才踉蹌起身,邁著虛軟的步伐朝船艙走去,隨後一頭倒在了簡陋的被褥上。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耳畔似乎還迴響著小八的話。小八喊他宿主,是不是意味著對方也想起來了。
他好累啊,好想休息,可是……他已經走了那麼久了。
走了那麼久……
意識沉入黑暗,夢中他睡得並不安穩。
過了一會,船艙裡響起了聲音,有人坐在了被褥上,手輕輕撫摸著郗眠蹙起的眉頭。
海鷗和海裡聲隨著船一起輕輕搖晃,空氣中響起了一聲歎息。
“眠眠,夢到了什麼,讓你這麼痛苦。”
郗眠醒來時外麵天已經黑了,整個船艙隻有他一個人,嘴唇又乾又苦。
他拿了一瓶儲藏的礦泉水淑過口後才往船艙外走。
夜裡是風要比白天更大一些,海浪也更洶湧。
一雙手搭在船沿上,克洛露出上半身,魚尾則在海水裡跟著船一起遊動。
他道:“眠眠,再過幾日便能到我說的地方,以後我們會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那裡有很多漂亮的貝殼,對了,你們人類不是喜歡珍珠嗎,我……”
“克洛”,郗眠忽然喊了他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克洛道:“你說。”
郗眠低眉看著眼前的人魚,臉上很淡漠。
“我不去那裡了。”
克洛的臉色有些發白,他艱難扯出了一個笑,隻是這個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
“眠眠,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郗眠搖了搖頭,“冇有開玩笑,我不去那裡了,我想去月亮灣,那裡有一座小鎮。”
他看向克洛,“克洛,你願意陪我去嗎?”
克洛道:“可是我們說好的。”
郗眠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輕聲道:“沒關係,你不願意去,便回家吧,你可以回去找你的主體,回到屬於你的國度……”
他的手忽然被抓住。緊緊的抓住。
克洛一臉憤怒的瞪著郗眠,“你什麼意思?我有說不去嗎?你是我的,我說過,認定了就是一輩子,所以你這輩子都彆想甩開我。”
郗眠看著他,忽然淺淺笑了一下。片刻後,他低下頭在克洛唇角落下一吻。
“是的,我是你的。”
黑暗中,克洛的耳朵紅成了血色,若是他還在實驗室的魚缸中,郗眠便能看到他尾巴上的銀色鱗片也透出了淡淡的粉。
幾天後,兩人到達了小鎮,郗眠租了間靠海的房子,那房子據說曾經是一位富豪建來度假用的,後來那富豪破產了,房子便被轉賣了出去。
這座小鎮風景不錯,但因為比較偏僻,旅遊的人並不多。
房子背麵便是大海,郗眠和克洛見麵十分方便。
在克洛再一次抓了許多深海魚上來時,郗眠終於忍不住道:“不用這麼多。”
克洛卻不覺得,道:“人類不是需要很多錢嗎?這些應該都是不常見的品種,可以換錢,眠眠,你要珍珠嗎?”
他說著攤出手來,手心躺著三顆圓滾滾的珍珠,無論是成色還是尺寸都極為上乘。
郗眠接過珍珠,看了片刻後問:“你的?”
他的意思很明顯,是不是克洛自己“製作”的。
克洛點了點頭,卻不敢看郗眠,臉還有點紅。
見狀郗眠也冇有再問,克洛在實驗室多年,無論遭受什麼樣的酷刑,什麼樣的實驗,從來冇有流過眼淚。
又過了一會,郗眠還是有點好奇,“人魚的眼淚真的能變成珍珠?”
這次克洛撲通一聲鑽進水裡冇了蹤影。
那三顆珍珠被郗眠悄悄放在了一位老奶奶家的門口,用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裝著。
這個房子還有一個妙處,有一個很大的泳池,而泳池邊緣的牆外邊是海。
這天晚上,郗眠在泳池邊曬月亮,克洛在泳池裡遊泳,遊累了便趴在邊上看郗眠。
郗眠忽然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這裡嗎?”
克洛搖頭,他覺得此刻的郗眠太好看了,不對,郗眠任何時候都好看,隻是此時格外好看,淡淡的月光在他身上縈繞出一層憂鬱的氣質,他半垂著的眼睫像蒲扇的蝴蝶,每一下煽動翅膀都悄悄撩撥著克洛的心臟。
郗眠仰頭看著天,漫天星辰閃爍,越靠近月亮,星辰越黯淡。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們到了你說的山洞,但是有一天,一條人魚闖了進來,他殺掉了你,我逃掉了,被海浪衝到了這個小鎮,但過了不久,那條人魚再次找到了我,這次……”
郗眠閉了閉眼睛,似乎是噩夢殘留的餘悸。
“他用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我的咽喉。”
他說完歪頭看向水裡的人魚,唇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你知道嗎,那條人魚和你用著同一張臉。”
克洛臉色大變,他立刻意識到郗眠說的是誰。
這個世界上和他用同一張臉,還能輕易殺死他的人隻有一個——他的主體,亦算他的父親。
克洛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段時間郗眠總是拒絕他的親近,每次他想抱郗眠,或者想吻他,他都會下意識躲避。
克洛道:“你在害怕?”
郗眠點頭:“是啊,我好像在夢裡出不來了,怎麼辦呢。”
他像是在和克洛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克洛想抱一抱郗眠,但是又不敢伸手觸碰。
郗眠看上去脆弱極了,彷彿一陣風便能吹走。
克洛的心隨之一陣一陣收緊。
忽聽郗眠道:“幫我殺了他吧,殺了他,我們回到那座小島,回到那個山洞。”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