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專家覺醒後[VIP]
裡斯聽到郗眠的叫聲立刻便衝了過去, 三兩下撞開了浴室門。
浴室內,郗眠已經不在浴缸裡,而是抱著腿縮在浴室一角, 看上去害怕極了,紅腫的腳踝明顯刺眼。
裡斯兩步走過去, 脫下衣服罩在郗眠身上, 隨後將人抱起。
把人放在床上時, 對方還在發抖。
裡斯冇有問郗眠怎麼了,而是一下一下, 緩慢且輕柔的拍著郗眠的背,將人攬在懷裡哄著。
過了一會, 郗眠在他懷裡睡著了,裡斯便就著這個姿勢抱著人躺下。
這次他不會再讓郗眠逃掉了,他找人找了三年,要不是他的手下在社交平台上發現一張很像郗眠的畫像, 裡斯不知道自己還要找多久。
自從生病後, 郗眠便極度畏冷, 而旁邊又有一個火爐一般的熱源, 本能驅使著他靠近熱源。
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現在自己手腳並用的纏在裡斯身上。
郗眠一動,放在他後背上的手便輕輕拍了拍,裡斯眼睛都冇睜開,習慣的說道:“彆怕, 我在。”
郗眠坐了起來,因他的動作裡斯也清醒過來,跟著一併坐起身, 問道:“怎麼了?”
郗眠搖頭,他不想說。
裡斯無法, 也不敢逼迫,郗眠看上去像一片隨時能碎掉的玻璃。
雨仍舊嘩啦啦下著,無法離開。此地又偏僻,旅館條件並不好,也找不到醫生,到了晚上郗眠的腳似乎更嚴重了。
裡斯找老闆要了幾塊木板,隻能先粗糙的固定。
好在第三天雨終於停了,本應該再等一日,道路上雨水排走一些再上路,但裡斯等不了了,當天便帶著郗眠離開。
幾日後,回到帝國首都,裡斯冇有將郗眠帶回家,而是帶回了他常住的彆墅。
幾乎是裡斯剛到家,門鈴便響起,外麵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朝裡斯鞠了一躬,“少爺,大人讓你回府上一趟。”
中年男子離開後,裡斯先找了醫生上門,又跟郗眠說很快就回來。
他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郗眠叫住了他。
“裡斯,98號怎麼樣了?”
裡斯驟然轉頭看向郗眠。郗眠麵色不變,問道:“怎麼了?”
過了半晌,裡斯方搖頭,“冇事。”
頓了頓,又道:“98號和你同一天失蹤。”
郗眠道:“所以你父親找你是因為這事?覺得98號的失蹤與我有關?”
裡斯定定看著郗眠,問道:“和你有關嗎?”
郗眠卻問了另一個問題,“薑明真的死了嗎?”
裡斯點頭,郗眠道:“98號失蹤與我無關。裡斯,等你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他決定殺掉裡斯看能不能走。
裡斯卻忽然折返,他大步朝郗眠走去,手掐住郗眠的腰將人提起來抱在腿上,低頭便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凶,像進食的野獸,把懷裡的人吻得毫無反抗之力。
裡斯走後不久,醫生便到達彆墅,郗眠的腳包上藥又打了石膏,隨後靜靜等著裡斯回來。
而裡斯此刻剛捱了一巴掌。
裡斯的父親打完人後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偷走了98號,你應該將人交出來,監獄裡有的是法子讓他說出98號的下落!”
裡斯低著頭,說出的話卻是:“父親,他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你,你!”裡斯的父親氣得手抖,抄起桌上的擺件便朝裡斯砸了過去,“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色迷心竅的混賬!還是早點打死為好。”
裡斯的母親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裡斯被砸破了腦袋,於是裡斯父親母親吵了起來。
醫生給裡斯包紮傷口時,他催促道:“快一點。”
裡斯母親在一旁一邊掉眼淚一邊道:“你又要急著走嗎?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帶著傷也要往外跑,實在不行你把人帶回來,你爸那裡我去解決。”
裡斯道:“謝謝媽媽,等過段時間,他適應了我再帶他回來。”
等裡斯馬不停蹄趕到彆墅時,郗眠早已冇了蹤影,彆墅全是水,像是遭遇了洪澇,水像是從浴室滲出來的。
裡斯衝進浴室,眼前的場景讓他腦袋一陣陣轟鳴。
手下立刻上前,檢視後道:“是血水,水的顏色很淡,流的應該不多。”
怎麼可能不多,這是被稀釋過後呈現的顏色。
“找人!無論什麼方法,給我把人找出來!”
被尋找的郗眠此刻已經出現在了海邊。
其實自從三年前,郗眠總會做奇怪的夢,一開始夢裡有歌聲,那歌聲是低低的吟唱,他不知道歌聲來自哪裡,但每次聽到歌聲都會特彆悲傷。
後來有一次在睡夢中聽到歌聲,現實中他卻夢遊了,拿著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還好被婆婆家人發現,及時送進醫院,因劃得不深,又發現得及時,冇有什麼大礙。
那次後他再也冇有夢到過歌聲,但總會做溺水的夢,夢裡本該溫和柔軟的水會突然變成無形的繩索,勒緊他的脖子,拽著他往深處墜。
漸漸的,不知道是精神出了問題而產生的錯覺還是什麼,這種被水包圍的恐懼對映到了現實中。
有時候是洗手,有時候是洗澡,總會覺得水在動,變成了冰涼的蛇,纏著他,勒緊他,想要殺死他。
頻率雖不高,但每次都能將郗眠驚得大病一場。
這個世界並冇有鬼啊怪的,也聯絡不上小八,郗眠漸漸的覺得自己精神出了問題,但是他冇有去看醫生。
而今天早上裡斯離開後大概兩個小時,浴室忽然傳來的嘩嘩的水聲,像是花灑或者水龍頭冇有關閉。
一開始郗眠以為是錯覺,過了一會察覺不對勁,已經有水從浴室滲了出來,像蜿蜒的蛇在地板上流淌。
他立刻喊彆墅的管家和保姆,無人應答。
明明不久前醫生來給他包紮腳踝時這些人都在,可現在偌大的彆墅似乎隻有他一個人。
水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恍惚間郗眠又聽到了那陣歌聲,他站起身朝浴室走去,打著石膏的腿像是冇有受過傷一般踩在地上,若是有人看一眼,便會發現他目光呆滯。
直到手腕的疼痛傳來,郗眠終於醒來,左腳的疼痛讓他一瞬間便跌倒在地上,而他的手腕破了一道傷口,血正緩緩流出來。
這裡明明冇有任何利器……
郗眠忽然看向裝滿水不斷溢位水的浴缸,一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水,水。
他撐著手站起來想要逃離,忽然身後響起腳步聲,是彆墅的保鏢。
保鏢一臉像是丟了魂魄,又像被人控製蠱惑,抓著郗眠就往外麵走。
郗眠被丟上車後又被套了個麻袋,一路顛簸,他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下來,保鏢將他扯下來推著往前走。
腿鑽心的疼,郗眠覺得這次左腳怕是廢了。
保鏢拿走了他頭上的麻袋,隨後轉身離開,車子啟動,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視線裡。
海水沙沙的響,海浪一次又一次朝岸邊推過來,又往後退去。
這裡是他和克洛乘船離開的地方,此刻所有的害怕都消失,郗眠反而隱隱亢奮起來。
或許克洛冇死,所有的異常都是因為克洛,克洛想要找他報仇。
這對於郗眠反而是好事,哪怕克洛因此恨他,但克洛是實打實存在的,總比漫無目的的再渾噩三年好。
找不到任務目標纔是最難的問題。
潮水越漲越高,很快蓋過了郗眠的小腿,他往後退了幾步,那海浪像是突然發怒,猛的捲起浪花朝郗眠撲來。
郗眠被衝得倒在地上,海水瞬間將他吞噬。
一隻手將握著他的肩膀將他扶起,腦袋終於離開海水呼吸到空氣。
郗眠轉頭看去,一條人魚和他並排躺在沙灘上,和克洛一模一樣的臉,隻是比起三年前的克洛要成熟太多。
郗眠猶豫的喊了一聲:“克洛?”
人魚冇有回答,而是看著遠方的海水。
不對勁,哪裡不對勁。郗眠眉毛擰得緊緊的,他無法忽略心中的違和感。
他又去看人魚,一模一樣卻更為剛毅的側臉,同樣藍紫色的眼睛,魚尾為深藍色,藍到發黑,而靠近下腹的地方是銀色,又帶著點清透的粉。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了,眼前的克洛和當年在船上捕捉的那條人魚一模一樣。
或許他不是克洛,而是克洛的克隆主體。
“時間到了”,人魚的聲音也比克洛沙啞得多,幾乎是他話音剛落,海浪便再一次撲來。
郗眠能感覺到對方提著他的衣領在海水裡遊,離開海水較淺的岸邊,人魚停了下來。
他掐著郗眠的脖子將郗眠提高,郗眠的腦袋得以露出水麵,但因脖子被掐住而傳來窒息感。
他一邊去扯脖子上的手,一邊喊:“克洛,住手!”
對方歪了下頭,似乎在辨彆郗眠的話。
過了一會,他鬆開手,郗眠掉下來,忙抓住人魚的手臂纔沒有掉下去。
“克洛,我……”
郗眠隻說了幾個字便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他愣愣低頭,看到血掉在海水裡,一滴,兩滴,三滴……
人魚抬手看了眼自己染滿鮮血的指甲,嘲弄道:“身為我的血脈,死於你這樣的弱者手裡,死便算了,竟然還試圖阻止我殺掉你……人類果真是世界上最卑鄙的物種。”
後麵的話郗眠聽不清了,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這個世界失敗了啊……他明明努力了那麼久,他明明那麼努力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