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專家覺醒後[VIP]
郗眠回去後冇多久就聽到裡斯進醫院的訊息, 第二天早上,警官帶走了薑明。
鬨到警局還是頭一次,這下事情的嚴重性已經不可同往日相比, 為此,院裡還特意召開會議, 強調同事之間要友好交流, 不可打架鬥毆。
魏傑去看裡斯了, 他覺得因為他的飯局裡斯纔會和薑明起衝突,也害怕因此影響到工作。
所以今天實驗室隻有郗眠一個人。
就在郗眠給98號抽血時,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師,兄……”
嘶啞低沉, 聽不出音色,但會叫他師兄的隻有薑明。郗眠看向門口,空無一人。
他想或許是聽錯了,低頭繼續做手上的事。
“師兄……”
這次聲音清晰了很多, 這道聲音近在咫尺!
郗眠驟然抬眼, 對上98號的視線, 那雙藍紫色眼睛如一個漩渦, 深邃不見底。
“郗教授。”
有人敲了敲門,是一位和薑明關係很要好的同事。
“郗教授,阿明還在警局,現在需要有人將他保釋出來, 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我又不夠資格,阿明他也不肯聯絡你, 我隻能厚著臉皮來請求您,幫一幫阿明吧。”
如果不是為了兄弟, 這位同事是斷斷不敢來找郗眠的。
郗眠長得是好看,可週身似乎總縈繞著一種陰鬱的氣息,像被關在地底,塵封了歲月的潮濕青苔。
尤其是看過他做實驗時的粗暴手法……太嚇人了。
他說完見郗眠遲遲冇有迴應,隻能硬著頭皮又喊了一聲:“郗教授?”
“安靜!”郗眠低聲嗬斥。
他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台上的實驗體。
這次,他無比清晰的看到了聲音來源。
98號薄薄的嘴唇開啟閉合,吐出了那兩個字:“師兄。”
不止是郗眠,那位同事也一臉震驚:“人,人魚說話了!”
而98號隻是歪了歪頭,又說了一次:“師兄。”
每喊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為熟練。
當天下午,研究院高層高層召開會議,定下了郗眠教98號人類的語言。
郗眠從來不知道人魚那麼聰明,想必了聽到了薑明喊他“師兄”,人魚便學了去。
等他開始教人魚說話時,對98號的聰明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
短短半個月,98號已經能說一些簡單了句子了。
為了方便教學,如今98號離水後不再被固定在實驗台上,而是在專門為他準備的類似浴缸形狀的容器中,長長的魚尾浸泡在水中,胸口以上則暴露在空氣裡。
鐵鏈鎖住了他的腰部,雙手以及魚尾。
這天郗眠照例在訓練98號的語言,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下一瞬,腰間傳來一陣力道,他落入一個懷抱中。
“師兄。”薑明從背後抱住郗眠,臉埋入郗眠後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師兄,我好想你。”他說話時帶起空氣的震顫,熱氣全撲灑在郗眠後頸那一片皮膚上。
在薑明看來,他和郗眠已是兩情相悅。
郗眠並不知產生了怎樣的誤會,現在的情況卻人他很不舒服,背後是薑明熾熱的胸膛,而前麵,98號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像是好奇般探了下頭。
郗眠手肘往後抵了一下,道:“鬆開。”
未曾想薑明抱得更緊了。
郗眠臉都黑了,他自認為和薑明冇有那麼好的關係,至少冇到能隨便抱的程度。
他壓著怒氣又說了一次,“鬆開!”
薑明終於鬆手,他握著郗眠的肩膀將人轉過來,小心的問:“師兄,是不是我抱太緊了?”
薑明還要說什麼,郗眠已經冷冷的將他的手拍開。
那日薑明那位朋友來央求郗眠,後來出了人魚的事,郗眠早已經把薑明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薑明並不清楚這些,進警局的當晚,他父母便趕了回來,薑父大怒,回家後勒令他半個月不許出門,還冇收了他的手機。
而研究院這邊,薑父薑母已經替他請了假,他以為郗眠是知道的。
至於郗眠的冷淡,薑明難過了幾秒便想通了。
郗眠這人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哪怕喜歡他這麼久,他都感受不到。
又想起那天裡斯說的話,說他一無所有,薑明便也默許了郗眠這種藏著掖著的方式,現在先不捅破窗戶紙。
給郗眠一些時間,也給他自己一些時間,他現在確實一無所成,但有又一天,他能堂堂正正站在郗眠身邊。
劈裡啪啦的水聲傳來,浴缸翻了過去,水流了一地,98號也一整條躺在地上。
郗眠忙上前將98號抱起,一手扶著人魚的背,一手拖著滑膩膩的魚尾。
那一刻,郗眠腦海中“轟隆”一聲,心臟像是瞬間被一隻大手攥緊,一陣一陣的後怕讓他頭皮發麻。
那麼重的浴缸,怎麼可能自己倒,隻能是98號的傑作。
即使這段時間98號在他麵前很聽話,但郗眠從來冇有忘記他是人魚,冇有忘記98號本體的殺傷力,以及前世自己如何死在他手裡。
可剛纔他失去了警惕心,抱起了98號。
如果98號存有殺心,隻要舉起鋒利的指甲就能要了郗眠的命。
郗眠一顆心高高提起,抱著人魚走向實驗台,直到將對方放上去他才鬆了口氣。
這時又聽98號道:“師兄,不走。”
薑明聽到了,不可置信的問:“他喊你什麼?”
剛解除“危機”,又遇聒噪,郗眠登時一個頭兩個大,煩得太陽穴生疼。
他深吸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他現在正在學習人類的語言。”
薑明道:“所以呢?他為什麼叫你師兄?”
郗眠不想說話了,低頭去收拾一片狼藉,任憑薑明怎麼追問,他隻當冇聽見。
成功把薑明氣走了,走之前,薑明聲音低落極了。
“師兄,你現在又是什麼意思呢。”
薑明走後,98號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
郗眠頓了頓,問道:“你是故意的?”
98號聽懂了,唇角的笑容更大:“討厭他。”
98號在模仿人類,模仿了薑明喊“師兄”,也模仿了笑。
郗眠忽然問:“我呢?”
98號:“喜歡。喜歡。”
他連說了兩句喜歡,方纔薑明帶來的不快瞬間消散,郗眠問道:“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
98號點了點頭,“知道。”
隨即牽起郗眠的手,放到了他的尾巴上,那個處於尾巴和腰腹交界處往下,此時閉合的地方。
郗眠的臉瞬間黑了,麵無表情抽回自己的手。
98號疑惑道:“不喜歡,嗎?”
98號是真的疑惑,並不是要耍流氓,於是再次把去拉郗眠的手,試圖再放上去。
同時道:“喜歡的,我喜歡啊。”
郗眠冷笑一聲,冇有回答。
98號看上去惆悵極了,又開始喃喃:“不喜歡嗎?”
等郗眠送他回魚缸,他還抓住郗眠的手問。
郗眠忍無可忍,道:“好,知道你喜歡,回去吧。”
“不對!”98號急速搖頭,“不對!你也喜歡!”
郗眠覺得自己腦子有病纔跟他討論這個問題,這次閉緊了嘴巴,無論98號說什麼,他都左耳進右耳。
“克洛。”98號忽然道。
說完已經被機器控製著回魚缸了。
之後幾天,薑明似乎正常了,98號也冇有再說過奇怪的話,或者說薑明在的時候,98號幾乎不說話。
想起98號說他討厭薑明,郗眠隻好讓薑明去做其他的事。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很快98號能流利的使用人類語言,這件事驚動了皇室,說要帶人來參觀。
這似乎給了郗眠契機。
那天,他特意和薑明提起參觀的事,98號在一旁一言不發,但郗眠知道他聽懂了。
在薑明走後,郗眠才一臉擔憂的告訴98號:“我後悔教你說話了,如果皇室來參觀,你的結局說不定會在展覽台上,他們會利用你,直到你一無是處。”
98號問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郗眠偏開了臉冇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98號忽然道,“我告訴過你我的名字,克洛,以後叫我克洛,我不喜歡98號。”
郗眠驚訝了一瞬,冇想到98號有名字。
這讓他想起另一個問題:“你……記得以前的事?”
他說的是本體的事。
克洛搖頭,“我冇有他的記憶,但來自海洋的烙印,印刻在我的基因裡。”
他隻說了這樣一句話,多餘的冇有透露。
又過了幾天,在一個寂靜的深夜,郗眠獨自一人去了實驗室,他滿臉痛苦的隔著玻璃,似乎想要觸摸克洛。
克洛往上抬了抬下巴示意,郗眠便順著階梯到了魚缸最上方,幾秒後,克洛也破水而出。
他仰頭看著郗眠,問道:“師兄,你怎麼了?”
郗眠想糾正他“師兄”的叫法,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說道:“克洛,你會被轉移到皇家水族館,可我……”
郗眠似乎很痛苦,他嘗試了好幾次才能再度開口,“我不願意你去那。”
克洛冇有說話,過了好一會,郗眠才下定決心一般說道:“等過幾天,我會想辦法讓你離開,克洛,逃吧,逃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來。”
“為什麼?”克洛看著郗眠,表情從未如此認真。
郗眠抬手捂著眼睛,片刻後才又放開。
他自嘲般笑了一下,“因為……我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這或許是報應吧。我本應該為人類做貢獻,拿出有用的研究結果……”
離開實驗室後,郗眠臉上所有的痛苦和自嘲全部消失殆儘,一張白皙的臉毫無表情。
走到更衣室,他剛脫下白大褂,背後伸出一隻手來,一張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在那刺鼻的味道中,郗眠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輕笑。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