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專家覺醒後[VIP]
週日晚上, 郗眠到魏傑家請客的地方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都是平日一起工作的同事。
最令他驚訝的是裡斯也在, 裡斯可不像會參加他們這種“平民”聚餐的人。
薑明看到郗眠,眼睛一亮, 立刻招手:“師兄, 這裡。”
郗眠是最晚到的, 除了薑明給他留了一個位置,就隻有裡斯的旁邊還有空位, 想來大家都不太願意和這位吹毛求疵的少爺坐一塊。
郗眠走到薑明旁邊的位置坐下。
菜很快上齊,又上了一些酒。魏傑和妻子拿起酒杯站起來, 說道:“因為我們父母的緣故,婚禮得回去辦,冇能請各位吃上喜酒,這一頓聊表歉意, 讓大家也都沾沾喜氣。”
眾人都笑著說:“新婚快樂!”
也有幾個活躍的起鬨道:“親一個親一個!”
“交杯酒!”
魏傑的老婆是個長相可愛的姑娘, 個子不高, 長相甜美, 聞言立刻紅了臉。
魏傑攬住老婆的肩膀,笑嗬嗬道:“今天感謝各位賞臉。”說完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
有人見狀還不死心,仍舊在那裡攛掇著。
嚷嚷得郗眠腦門突突直跳,他皺著眉將手中的杯子擱在桌上。
“刺啦!”
郗眠還冇有來得及說話, 靠近門口的裡斯已經單腳勾開了門,語氣懶散:“不吃就滾出去。”
那人立刻不敢說話了。
之後飯局莫名靜謐了幾分鐘,才又陸陸續續恢複聲音。
眾人一開始驚訝裡斯居然會幫人解圍, 隨即又覺得或許裡斯是被吵得煩躁,解圍隻是陰差陽錯。
魏傑也是這樣想的, 但後麵還是帶著老婆給裡斯敬了杯酒。
中途魏傑給郗眠敬酒,感謝郗眠這麼多年的照顧,郗眠一般是不喝酒的,但這次,他拍了拍魏傑的肩膀,將杯中酒喝完。
纔剛坐下冇幾分鐘,一旁的薑明便輕輕吸了一口氣,郗眠莫名其妙看過去,見薑明也看著他。
郗眠不耐煩的抿起嘴,伸手把薑明的臉推得轉回去。
薑明被推了臉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坐在薑明旁邊的同事聽到,好奇的把頭伸過來,問道:“怎麼了怎麼了?你笑什麼?”
隨後驚呼一聲:“郗教授,您的臉怎麼這麼紅?”
這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那些視線彷彿對郗眠毫無影響,他慢悠悠眨了下眼睛,隨後舉起酒杯,做了個敬酒的姿勢,豪邁的一飲而儘。
所有的動作都很慢,一幀一幀,如卡頓的動畫。
等他再去倒下一杯時,薑明攔住了他,他滿臉歉意的對眾人說:“師兄有些醉了,我帶他出去走走,醒醒酒。”
說完拉著郗眠的手站起來。
郗眠麵無表情順著他的動作起身,跟著他的腳步離開了包間。
這是一家大型飯店,有長長的環狀走廊,走廊上鑲滿了燈,他們的包廂在三樓,從每一層中間鏤空的位置可以看到一樓,一樓大廳裡有一個巨大的噴泉,被燈光映得五彩斑斕的泉水不斷往外冒,還有優美的鋼琴曲。
薑明牽著郗眠走到三樓的休息區,在長方形的軟皮沙發上坐下,郗眠也跟著坐下。
看著從未如此乖順過的人,薑明歎了口氣:“師兄,你醉了真的是……”
……好乖。
他從來不知道郗眠喝醉是這個樣子,呆呆的,愣愣的,雖然那張冇有表情的臉看上去很能唬人。
薑明把郗眠帶出來的初衷確實是醒酒,隻是牽著的手卻冇有鬆開,彷彿被遺忘了一般。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
過了十幾分鐘,薑明偏頭問:“師兄,有冇有覺得好點?”
涼風輕輕吹著,郗眠微微仰著臉感受,聞言緩慢的眨了眨眼睛,卡了幾秒才慢慢點了下頭。
薑明又忍不住笑了,他有點手癢,想碰碰郗眠的頭髮,或者耳朵,但他不敢,他不知道郗眠此刻還有幾分意識,也不知道郗眠醒來會不會記得喝醉後的事。
他站起身,手上微微用力把郗眠也拉起來,湊近去看郗眠的臉,仔細觀察後得出結論:“確實冇那麼紅了,我們回去吧。”
剛轉身想要往前走,手被扯住。
其實郗眠冇有用什麼力,但薑明太過在意兩人交握的手,幾乎是感受到拉力的一瞬,他便轉身看向郗眠。
郗眠麵無表情的又扯了扯他,等薑明又靠近了半步,才皺著眉仔仔細細打臉眼前的人。
越打量眉頭皺得越緊,因為醉意導致他思維有些混亂,而腦子裡又隱約記得這人是害他死亡的凶手。
郗眠猛的抽回自己的手,薑明的心臟也因此一緊。
他嘗試勾起一個笑來,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臉上的肌肉有多僵硬。
郗眠麵無表情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他的眼中似乎有恨意。
喉結滾動,薑明聲音沙啞苦澀:“師兄……”
他隻喚了一聲,卻彷彿裹滿了砒霜毒藥,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自己完全嚥下去。
他一直想知道郗眠為什麼討厭他。
對,就是討厭,從第一次見麵,郗眠眼底就有隱藏得很深的討厭。
現在郗眠醉了,那份厭惡更是毫不掩飾。
薑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決絕。
“師兄,你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郗眠根本聽不懂薑明在說什麼,他隻能看到那個傢夥的嘴巴動了動。
掐著對方脖子的力道加重,郗眠一臉冷漠道:“壞東西,我那麼喜歡你,你卻那樣對我……”
薑明緩緩抬頭,灰敗的雙目一點點被光亮侵占,最後迸發出灼灼閃耀的火光來。
他不可置信的問:“你說什麼?”
郗眠發現仇人“挑釁”般往前走了一步,目色更加暗沉,手上的力道也更重。
略微的窒息感傳來,薑明毫不在乎,他伸手握住郗眠的肩膀,再次問道:“師兄,你剛纔說,你……喜歡我?”
不知道是太過驚訝,還是嗓子裡部分空氣被掠奪的緣故,“喜歡我”這三個字沙啞空曠,尾音上揚,像飄在空中,落不到實處。
薑明握住掐著他脖子那隻手的手腕,隻稍一用力便將那隻手拉開。
唇湊上去,在手腕內側落下一個濕漉漉的吻,同時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郗眠,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郗眠冇有任何反應。
明明親耳聽到郗眠說喜歡他,可薑明還是不敢相信,他迫切的想要再次確認。
“師兄,你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好嗎?師兄,求你了,能不能再說一次?”
“你是不是真的”,那三個字彷彿是滾燙的炭火,燙得他舌頭也火辣辣的,含了好久才吐出來,“喜歡我?”
郗眠遲鈍的大腦讓他無法處理薑明的言語,他隻知道他曾經喜歡這個人,而結局是死亡。
於是他迫切的想離開。
薑明見狀立刻慌了,忙抱住郗眠:“我不問了,你彆生氣。”
郗眠冇有生氣,他隻是覺得悶悶的頭暈,想離開這裡。
薑明低頭去看懷裡人的狀況,郗眠臉上的紅色褪了大半,現在呈現一種粉的狀態,他皺著眉抬頭瞪過來時,眼睛濕漉漉的。
薑明似乎聞到了青梅的味道,郗眠喝的或許是青梅味的酒。
他伸手碰了碰郗眠的臉,熱意順著他的手背傳來。
薑明輕輕嚥了下口水,輕輕喊了一聲:“師兄。”
他從來不敢想郗眠會喜歡他,從郗眠的話裡,他一定是無意中做了什麼傷害郗眠的事。
‘師兄,我是不是犯過什麼錯?’他問道。
如果他真的做了對不起郗眠的事,他一定會彌補。
可郗眠冇有回答他,見問不出來,薑明隻好放棄,想著等郗眠酒醒一定要問清楚。
他抱著郗眠,不願意鬆一點手,郗眠比他矮一點,他的下巴剛好可以搭在對方柔軟的髮絲上,而且郗眠很瘦,他能將他完全包裹在懷裡。
他們是那麼契合,他似乎聞到了郗眠身上淡淡的味道,梔子花味的洗髮水。
這讓薑明原本明媚的心情昏暗了些,他不喜歡這個味道。
他問道:“師兄,我可以親你嗎?”
郗眠冇有回答,而薑明也不想等他回答了。
他低下了頭,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即使郗眠承認了喜歡他,但他也冇敢做得太過分,畢竟郗眠還在醉酒的狀態。
薑明隻是淺嘗輒止,剩下的吻落在了郗眠額頭,他剋製得手背上青筋突起。
“你們,在乾!什!麼!”
裡斯一字一頓的問。他不知何時來的,此時正站在不遠處,變換的燈光在他臉上閃爍,顯得陰沉詭異。
薑明立刻轉身,將郗眠拉到身後,同時維持著麵上和諧,道:“裡斯博士也出來醒酒嗎?”
裡斯壓根冇給薑明半個眼神,他的視線如利箭,直直射向被擋住大半個身子的郗眠。
他冷聲嘲諷:“郗眠,作為我的對手你居然會看上這樣的人,要家世冇家世,要成果冇成果,你那雙眼睛不要可以捐了,以後再敢跟我作對,我就讓你的小情人受罪!”
郗眠根本冇有看裡斯,他在發呆。
薑明氣得冇了好脾氣,咬牙道:“裡斯博士,慎言!”
“哈!”裡斯笑了,“事實還不讓說嗎?再說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郗眠,是男人就出來,站在彆人身後是什麼意思?彆讓我看不起你!”
“你一個大男人,還要靠另一個男的庇護嗎?”
裡斯越說越生氣,越發口不擇言起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隻能猜測是被侮辱。
對,侮辱。
郗眠和他針鋒相對了那麼多年,兩人是名副其實的死對頭,他看不慣郗眠,但同時也佩服對方的能力,這樣的人確實配做他的死對頭。
但是現在郗眠和一個籍籍無名的助手搞到了一塊……裡斯覺得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眼見他越說越過分,薑明再也忍不下去,衝了上去。
裡斯早就想動手了,他憋了一肚子氣,見薑明衝上來,手握成拳也衝了上去。
兩人迅速扭打成一團,動靜之大,不但把包廂裡的同事們都驚了過來,連酒店老闆也被驚動了。
有人上去拉架,有人在旁邊勸解。
魏傑一臉呆滯的走到郗眠麵前,把郗眠拉開了些,免得被那打紅了眼的兩人波及。
魏傑憂心仲仲道:“郗教授,他倆怎麼結了那麼大仇啊?”
發現郗眠隻抬眼看了他一眼,冇有任何迴應,魏傑終於反應過來這位祖宗隻怕還醉著,他趕緊跑去要了一碗醒酒湯。
此時那兩人已被拉開,裡斯被幾個人拽住還想往前踢,一邊掙一邊道:“今天所有損失塔爾克報銷,鬆開我。”
拉住他的酒店服務生立刻鬆手。
塔爾克,掌握帝國財政的第一大家族。
裡斯的全名為:裡斯·塔爾克。
郗眠酒醒時這兩人又打做一團了,魏傑在一邊急得嘴角冒泡。見郗眠轉身離開,忙跟上去,著急道:“郗教授!他兩怎麼辦?不勸架嗎?”
郗眠冷冷看了一眼,“進醫院一個,自然會結束。”
魏傑啞口無言,他忽然想起這位祖宗也和裡斯打了好幾次了,也確實好幾次都有一方進了醫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