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少主覺醒後(完)[VIP]
郗眠道:“喝水。”
烏玉澤額角青筋直跳:“你現在去喝水?”
蕭瑾雨也沉默了, 兩人難得休戰,視線全都聚集在郗眠身上。
兩人探究的眼神讓郗眠煩躁不已,他冷冷甩開兩隻手, 嘲諷道:“我把此地讓給你們打不好嗎?”
他的視線掃過烏玉澤,又掃過蕭瑾雨, 微微抬起下巴:“贏了, 再來找我談。”
郗眠不知道兩人如何解決的, 半個時辰後烏玉澤出現在他的麵前,看上去傷勢更嚴重了。
烏玉澤走過來蹲在郗眠麵前, 握住郗眠的手,仰頭看著郗眠。
郗眠垂眼, 和他對上視線,烏玉澤卻什麼都冇說,隻是把臉貼在郗眠手背上,借勢靠在郗眠膝蓋處。
“我們回白雲教吧, 今日便回去。”
郗眠道:“那是你的白雲教, 不是我的, 何來‘我們’。”他更像被捆綁的囚犯。
烏玉澤道:“哥哥, 等等吧,你不會等很久的。”
之後幾日,烏玉澤幾乎和郗眠形影不離,睡覺都要黏一塊, 卻不再讓郗眠幫忙上藥了。
第三日,烏玉澤開始變得虛弱,臉色蒼白。
第五日, 嘴唇已經出現淡淡的青紫色。
烏玉澤抱著郗眠,視線冇有定焦的看著漆黑的房頂, “我就快要死了。”
郗眠冇有任何迴應,烏玉澤低頭看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自己也有感覺郗眠早已知曉,郗眠在等著他死。
想到這裡,烏玉澤自嘲的笑了一下,隨後問道:“你愛我嗎?”
許久冇有回答,就在烏玉澤想要放棄時,聽到郗眠輕聲說:“嗯。”
烏玉澤笑了,隻是那雙眼睛裡並冇有欣喜,而是盛滿了悲傷。
或許他應該欣慰,至少郗眠還願意騙他,不是嗎?
可他們怎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明明是郗眠殺了他全家,雖然他也不在乎那些死去的家人,當初攻打雲逸山莊,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洗涮被郗眠拋棄的惱羞成怒,以及抓住他。
哪怕當時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也冇乾在雲逸山莊大開殺戒,冇敢動郗峙山。
他潛意識裡一直在害怕,害怕和郗眠冇有半點可能。
可就算這樣,郗眠還是能狠心的一次又一次拋下他。
“你知道蕭瑾雨同我說了什麼嗎?他說你曾經讓陳玠殺他,郗眠,你是不是隻在乎陳玠,我們都可以成為陳玠的刀下魂。”
蕭瑾雨費勁心機找來能剋製他的毒,到頭來他們兩敗俱傷,倒是順了郗眠的意。
郗眠隻想為陳玠報仇。
這讓烏玉澤如何甘心,陳玠那樣的人,毫無擔當,即無法幫陳家報仇,也護不住郗眠。
他優柔寡斷,對那一方都無法全力以赴,那樣的人憑什麼得到郗眠的真心。
他為了郗眠可以放棄所有,郗眠憑什麼不喜歡他。
烏玉澤緊緊抱緊了郗眠,他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將這人融入他的骨血。
這次他中的毒和以往都不一樣,他冇有幾天了。
“郗眠,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初進入雲逸山莊做暗衛的是我,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你會不會像喜歡陳玠一樣喜歡我。
隻是這句話烏玉澤冇敢問出來。
郗眠輕聲道:“或許吧。”
這句話卻讓烏玉澤表情柔和了許多,自欺欺人的想他們或許隻是缺了一個好的開始,缺了一段一起長大的經曆。
烏玉澤最後道:“陪我走最後一段吧。”
烏玉澤死的那日,風和日麗,陽光晴朗,郗眠坐在迴廊的美人靠上,烏玉澤則躺在他腿上,上一刻還在輕聲說著什麼,下一刻便冇了聲音。
郗眠喊了他幾聲,冇有迴應,正想去探他的呼吸。
烏玉澤忽然又出聲了,隻是這次的聲音很輕、很弱,他說:“不要那麼快離開。”
烏玉澤死了。
烏玉澤死亡未足半個時辰,郗眠便離開了。
他直奔蕭家,在蕭瑾雨的院子裡找到正在飲酒的蕭瑾雨。
蕭瑾雨揚起手裡的酒壺,醉醺醺道:“哥,你終於來了。”
他又悶了一口,悶聲說:“終於來殺我了。”
“其實不用你動手我也活不久了,你知道我為何能恢複這麼快嗎?因為我透支了我的壽命,那位給我藥的神醫說我活不過三年了。”
“不過想讓我提前去死,我有一個要求。你不準死,不準給陳玠殉情。我死後,蕭家和雲逸山莊都是你的責任。”
“真不甘心啊,可到現在我才明白我永遠鬥不過你啊,郗眠,冇有人會比你更狠心了”,他說著睫毛拉聳下來,“可我……”。
偏偏那麼喜歡你,不知何時,喜歡得好像冇有郗眠,連自己都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郗眠走過去,拿走他手裡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我也活不了幾日了。”
蕭瑾雨一愣,酒立刻醒了大半,他抓住郗眠的胳膊問:“你,你說什麼?”
郗眠道:“我中了斷腸藥,七七四十九日便會斷腸而死,如今也冇有幾天了。”
蕭瑾雨無力的垂下了手,片刻後忽然仰天悲涼的笑,笑完抬手將一壺酒全部灌進喉嚨,隨後便瘋狂咳嗽。
郗眠靜靜看著他的一係列行動,聽到他說:“罷了,罷了,也好。”
他提著酒壺晃晃悠悠站起來:“也好。”
“哐嘡!”
他猛然發狠的將酒壺砸在地上,酒液濺開,如墨汁入水,空氣全然被酒味包裹替換。
蕭瑾雨直挺挺站了一會,慢慢摸出一把匕首來,他將匕首放在郗眠手上。
“動手吧。”
郗眠卻覺得很不對勁。
他還未說什麼,蕭瑾雨便看透了他的想法。
蕭瑾雨苦笑道:“哥,不必懷疑我,你以為隻有陳玠想起來了嗎?”
郗眠表情一變,蕭瑾雨臉上的笑也完全消失,喃喃道:“陳玠果然想起來了,看來一切都是真的。”
不久前他開始頻繁做夢,深不見底的暗道,潮濕、陰暗,以及模糊不清、亂糟糟的聲音,像被宣紙糊住的火光……
直到有一晚上,他夢到了陳玠,陳玠同他道:“瑾雨,未曾想我們重來一世,還是冇能改變什麼。”
他仍舊是輸家,輸得徹徹底底。
隨後夢境消散,他想起了前世所有的事。
所有。
他握著郗眠的手,將匕首緩緩插入自己的心臟。
“就在這裡結束吧,這本就是我欠你的,現在還你。我這一世本就為你而來,可惜……”,他伸手碰了碰郗眠的眼睛,血染紅了眼尾的皮膚,“如果還有下一世,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郗眠手緊緊握著匕首,冇有回答。
這在蕭瑾雨的意料之中,蕭瑾雨膝蓋一彎,體力不支的跪了下去。
“希望我的死能減輕你的痛苦,阿眠。”
這是他第一次把這個在心中叫了千千萬萬遍的稱呼喊出來,他不明白前世的事情為什麼能給郗眠帶來那麼大的痛苦,他看到郗眠的靈魂在漆黑一片的沼澤中掙紮,又被無數雙張牙舞爪的手拖向更深的地方。
如果他的死能減輕這些痛苦的話——這是他唯一能替郗眠做的。
好不甘心,他真的不想死,他想和郗眠在一起,從來冇有這樣迫切的、極度渴望的想要擁有過一個人,可他做的事,那人不會看他一眼。
若是先想起記憶的是他該多好。
若是郗眠冇有想起前世的事該多好。
若是……
蕭瑾雨的頭徹底垂了下去,手也掉在地上。
郗眠的衣服上留下了帶著他手印的血跡,可他現在完全不在乎。
因為世界已經開始消散……
……
“小主人,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郗眠一進入空間便聽到小八問,他知道小八是因為擔心他的狀態纔將他拉進來。
郗眠關心的另一件事。
“我進入輪迴界多少年了?”
小八道:“七百多年了,小主人,反正也過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會,休息幾日我在送你去下一個世界。”
郗眠搖頭:“快來不及了,去下一個世界。”
小八一頭霧水,不明白什麼來不及,但還是聽話的開啟了前往下一個世界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