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少主覺醒後[VIP]
屋內胡亂鬨了多久, 屋外李漣居便站了多久,夜露打濕了他的衣衫,浸透了他的眉眼, 黑夜中時不時傳來的蟲鳴鳥叫刺耳煩人。
他披著一身的寒露霜氣離開。
郗眠見陳玠的視線十分隱晦的朝外看了一眼,氣息不勻的問道:“有人?”
陳玠回頭又靠近過來, “冇人, 一隻老鼠。”
郗眠用手擋住了他的臉:“好了親也親了, 彆再煩我,我要睡覺了。”
陳玠頓了頓, 在郗眠掌心又吻了一下,道:“好, 不煩你,睡吧。”
郗眠躺下後陳玠方離開,門磕上,屋內再次陷入寂靜。
過了不知多久, 郗眠已然昏昏欲睡, 忽聽到遠處傳來笛聲, 那聲音因距離太遠而微不可聞, 若不是夜裡太過安靜,隻怕冇人會注意到。
他坐起來,發了一會呆了穿好衣服往屋外走,出了小院, 順著巷子一路往東走去,笛聲越來越近,變得清晰可聞, 郗眠在片廢舊的城牆上看到了坐在夜風中吹笛的李漣居。
郗眠冇有打擾他,而是一起坐到城牆上, 直到一曲畢,李漣居方轉過頭來:“阿眠,你還記得這首曲子嗎?”
郗眠點頭,幼時李漣居和吳典酷愛去茶樓聽書,當時茶樓常駐的說書先生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其中有一篇故事,說的是前朝時期,新科狀元謝易出使鄰國,以三寸不爛之蛇成功說服鄰國與本國停戰,成為當世之功臣。
這位狀元最出名的還有一事,因相貌過於出眾,在皇家宴會上被當時最受寵的公主看中,皇帝親自指婚,謝易卻拒絕了,理由了已有了心愛之人,不日便要上門提親,皇帝態度強硬,謝易卻更為強硬,寧可辭去狀元之頭銜,也斷不從命。
那一句“餘生隻愛那一人”一時成為佳話,而近日李漣居吹的曲子便是謝易為妻子所寫所譜之曲,那日說書先生說完謝易的故事,郗眠像是失了魂般呆坐了許久。
李漣居見狀,關心的問郗眠怎麼了,郗眠又呆了一會,才捂著空落落的很是奇怪的心臟道:“不知道,可能是很喜歡謝易的故事。”
李漣居若有所思,起身離開坐席,再回來時手裡拿了一張曲譜,正是謝易寫給妻子的曲譜:“方纔見那位老先生唸了兩句,覺得甚是觸動,便厚著臉皮去抄了一份。”
後來李漣居學會了這首曲子,時常吹給郗眠聽。
那時郗眠不知道自己聽到謝易的故事為何會有這樣的觸動,如今恢複記憶,才知也都是前塵往事罷了。
手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是李漣居把笛子放在了郗眠手心。
“阿眠,謝易的曲子裡寫儘了相思之意,我不知他那時為何與愛人分離,但你失蹤的這段時日,我讀懂了曲子裡的痛苦和煎熬。”
郗眠垂著眼,道:“他們冇有分離。”
李漣居:“嗯?”
郗眠道:“寫這首曲子的時候他們冇有分離。”
李漣居緩緩眨了下驚訝的雙眼,隨後臉上浮現一抹極淺極淡的笑:“阿眠知曉的真多。”
可就是無法知曉他的心思。
又過了一會,李漣居喊了一聲:“阿眠。”
郗眠應了一聲,他又不說話了。
夜越來越深,涼風拂過麵頰,揚起鬢邊碎髮,郗眠躍下城牆,穩穩落地:“回去吧,明早還要趕路。”
他知道李漣居情緒不對,可如果李漣居自己冇有傾訴的慾望,郗眠也不好多問什麼。
他說完便率先往前走,纔剛邁出步就被抓住了手臂。郗眠回頭,對上李漣居一雙深沉的眸子,裡麵夾雜著太多的情緒。
他似乎剋製了許久,已然冇有了平日的穩重平靜。
“阿眠,陳玠可以,那我呢?”
郗眠愣住:“什麼?”
李漣居道:“從前你和蕭家有婚約,有些話我無法和你言明,如今你與蕭家的婚約已解除,你以前那麼討厭陳玠,現在卻能接受他,那為什麼不可以接受我,我會做得比他更好。”
郗眠張了張嘴,滿臉的驚愕,他無數次張開嘴,話都卡在喉嚨裡,過了許久,才艱難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李漣居的手往下挪了幾寸,完全圈住郗眠的手腕,“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阿眠,你是否是被陳玠脅迫的?當日在玉蓮閣,你中藥後被陳玠帶走……”說到此處他突然閉上了眼睛,麵容痛苦,無法再說出一個字。
是他無能,叫陳玠在那樣的狀態下帶走了郗眠,他至今都記得第二日到雲逸山莊時見到郗眠脖子上的印記時的心情,心如刀絞卻還要強顏歡笑。
“阿眠,選我吧,我會做得比他們都好的。”
郗眠驚訝得說不出半句話了,實在不明白他和李漣居的兄弟情義何時變了質。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眠眠有我便夠了。”
話落,郗眠被拽入一個懷抱。陳玠抱著郗眠,目光如劍盯著李漣居,像是在看仇人。
“都說李公子是君子,不想君子也做這等小人勾當。”
說完又同郗眠道:“阿眠,彆聽他的。”
他真的很怕郗眠被其他人勾走,他知道自己不會說話,和郗眠又隔著仇,郗眠讓他殺烏玉澤他也未做到。郗眠似乎冇什麼選他的理由。
想到這裡陳玠的身體都忍不住發抖。
沒關係的,沒關係,不管搶也好,偷也好,他死也不會放手的。
黑暗中響起幾聲笑聲,那笑聲中帶著咳嗽,聽上去虛弱又熟悉。
幾人都轉身看去,夜色中一人個人影慢慢靠近,近了纔看清對方的臉來。
郗眠雙眼驚訝的瞪大:“你……”
連李漣居都驚訝道:“蕭瑾雨?”
來人笑了一聲,眼中卻全是寒意,“哥,我冇死,你是不是很傷心?你縱容他殺我時我也很傷心。”
從蕭瑾雨出現時,陳玠便往把郗眠往後拉了拉,半個身體在前麵擋住郗眠,隻是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冷靜。
郗眠終於察覺不對,問道:“你早知道蕭瑾雨冇死?”
陳玠:“冇有很早,不久前才知道的,因不確定是否是事實便冇和你說。”
郗眠瞭然,怪不得陳玠那幾日身上血腥味總是很重,且一直想帶郗眠離開此地,想來是蕭家對他下了追殺令。
手腕被攥得生疼,陳玠卻毫無察覺,郗眠皺眉:“你抓疼我了。”
陳玠一驚,瞬間鬆了手,但很快又抓住了郗眠的手掌,像是怕郗眠跑掉一般。
李漣居和蕭瑾雨的視線都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李漣居痛苦的偏開了視線,蕭瑾雨則死死盯著那兩隻手,視線冰冷如毒蛇。
半晌,他冷冷道:“郗眠,郗家和蕭家的婚約不會解除,無論生死,我們都會成親,現在到夫君這裡來,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郗眠卻往後退了一步,他的動作深深刺痛了蕭瑾雨,蕭瑾雨隻覺得心臟又開始疼了。
他一抬手,無數的黑衣人飛躍而出,朝陳玠攻去。
陳玠反手將郗眠推遠,拔出劍迎上攻擊,卻並不戀戰,他的目標是蕭瑾雨。
此時李漣居趁亂拉住郗眠的手,輕聲道:“阿眠,我帶你走。”
卻被郗眠反手拉住:“等等。”
之前他一直以為蕭瑾雨不是離開的關鍵,事實卻是蕭瑾雨冇死,那蕭瑾雨便不能被排除在外。
雖然郗眠現在很想再殺他一次,卻也知道不能輕舉妄動,蕭瑾雨一看身體就冇完全恢複,如此肆無忌憚,必是做了十全準備。
果然,陳玠在離蕭瑾雨三步之距時,一支箭破空而來,瞬間穿透陳玠的肩膀,陳玠當場吐出一口血來,他當機立斷轉身。
郗眠看到陳玠幾步朝自己躍來,下一瞬身側的李漣居接了陳玠一掌,後退幾步,郗眠便被陳玠攬著腰躍上屋頂。
郗眠回頭,看到蕭父站在蕭瑾雨身旁,而蕭瑾雨死死盯著他和陳玠離開的方向。
陳玠帶著郗眠一路往城外跑,天將亮時,兩人已不知到了哪處的山林,陳玠再也撐不住,抱著郗眠撲通一聲掉在地上。
郗眠躺在他身上,倒是冇受什麼傷,陳玠的傷口卻更嚴重了。
郗眠扶著他靠在樹乾上,他的肩甲處還插著箭矢。
郗眠冇有替他拔劍,而是坐在一旁守著他,守了約莫兩個時辰,而後拿出一把匕首,抵住了陳玠的心口。
陳玠似有所感,竟醒了過來,他先看向郗眠,隨後視線挪到胸前的匕首上。
“為什麼?”
郗眠緩緩將匕首刺進去,陳玠悶哼一聲,直到隻剩匕首手柄留在外麵,郗眠也冇有回答他的話。
陳玠猛然爆發出力氣,像瀕死之人回魂,死死抓住郗眠的手腕,“為什麼!”
郗眠道:“我想殺你很久了,你可以和仇人在一起,我卻做不到,陳玠,雲逸山莊之禍,所關聯之人,我會一一報仇。”
陳玠依舊看著郗眠,他眼裡的不甘心太多明顯,明顯道郗眠覺得他不會就這樣死去。
郗眠忽然在腦海中喊小八,“讓他恢複前世的記憶。”
小八應聲。
隨後便見陳玠表情痛苦,頭痛欲裂。
待他視線便得清明時,滿臉都是震驚,他驟然抬頭去看郗眠,“我……阿眠……”
郗眠不在乎他想說什麼,道:“現在知道我為何要殺你了吧,因為我也記得。”
陳玠伸手想要碰一碰郗眠,卻在觸碰到郗眠臉頰前又徒勞無功的收了回去。
他的眼中溢位淚來,“阿眠,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死。”
郗眠將他胸口的匕首拔出來:“可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覺得噁心。”
陳玠張了張嘴,喉嚨想被碎玻璃渣刺穿粘附,疼痛得說不出一個字。
他無力的閉上眼睛,為什麼要讓他想起這些,為什麼前世的他要做傷害郗眠的事,而需要這一世的他來償還。
阿眠說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覺得噁心。
“你恨我嗎?”陳玠問完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怎麼可能不恨他呢,“為了取得我的信任,一直待在一個厭惡的人身邊,委屈你了。
冇想到郗眠卻搖頭:“現在不恨了。”
陳玠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卻又聽郗眠道:“我需要你死,你死了我才能如願。”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