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細碎的討論聲便響起。
封越然用手肘碰了碰林敬西的胳膊,她看向站在第一排韓佟晝的背影,壓低聲音說,“我感覺法妮絲在排查凶手。”
林敬西連忙製止,她皺著眉說,“也不一定,你可彆這麼說了,讓彆人誤會不好。”
封越然臉上閃過茫然,明明是她之前一直在說韓佟晝是凶手,怎麼這會兒不讓討論了?還冇有來得及細想。
華舒棠看著封越然說,“你先進去,法妮絲在裡麵的辦公室等你。”她的手指在全息顯示屏上滑動著,“談話的順序已發至你們的光腦郵箱,現在看一眼。”
訓練室內同時響起一片輕微的光腦提示音,幾乎所有人都在低頭檢視,氣氛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呼吸聲和衣物摩挲的細碎響動,韓佟晝感受到幾道視線正赤裸裸地看著她的後背。
韓佟晝看著光幕上的數字,36,意料之中,她是最後一個談話的人選,基地裡的風言風語她早就聽說過了,隻是滿不在意。
但任何人被掛上殺人凶手這個名號的話,幾乎不會再有人和她說話,除了——林敬西,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她。
韓佟晝覺得她很虛偽也很恐怖,溫柔的笑容之下往往暗藏惡魔。
殷遊欽顯然對這個順序不太關心,她隻想知道三件事,林常儀的遺體,官慕雪什麼時候醒以及,如果林謙南是否還活著。
舒承慈和她想得一樣,她們不僅懷疑韓佟晝,也懷疑基地裡的每一個人。尤其是下午要進行的模擬艙訓練,它也需要進行共感。
需要連接精神介麵。
基地裡人心惶惶,各自猜忌,害怕下一個輪到自己,排查行動依然在進行,基地仍需要正常運轉。
每個從法妮絲辦公室出來的人都麵色凝重,緊抿嘴唇,無論關係親疏,麵對同伴的探詢,她們都隻以一個短暫的搖頭作為迴應,這統一的沉默,比任何指控都更加讓人窒息。
韓佟晝就在這樣的窒息氛圍下,走入了法妮絲辦公室。
法妮絲正在翻看手中的紙質資料,她的鼻梁很高,淺藍色的眼睛在韓佟晝進來後便一直看著她。
“請坐,我們隻是聊聊天,彆緊張。”法妮絲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溫柔,她十指交叉放於桌麵,臉上是淺淺的微笑。
“我知道你們都認為我是凶手。”韓佟晝坐下後直視法妮絲說道。
法妮絲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隻是淺藍色的瞳孔微動,“哦?那看來你判斷失誤,你口中的你們,不包括我。”
與此同時,珊瑚海海岸的梧桐小區裡的一處安靜客廳裡,許鬱真正在打掃衛生以及不停地在簽收快遞,Zorya在不停地訂購衣服和生活用品。
許鬱真問它,你從哪來的那麼多星幣購買東西。
Zorya說,不用擔心,賬單會算在林謙南的賬戶上。
“......”許鬱真冇有再說話,而是找到了從前父母留下的很多毛線球,他已經很久冇有織過任何東西了,他有些想織毛衣。
從前母親教過他織毛衣,她說這樣可以讓自己變得平靜,父親有時候工作忙,他一回來就會誇母親,“親愛的,多虧了你親手織的圍巾,我纔沒有受凍。”
父母的感情很好。
許鬱真不由自主地看向由紅變藍的治療指示燈,林謙南,應該晚上就可以醒了。
他剛拿起毛線針,手指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治療艙卻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音。
他猛地回頭——
治療艙的指示燈正由溫暖的藍色變成刺眼的紅色。
“警告,檢測到使用者精神力出現劇烈波動,腦部修複治療程式暫時中止”Y-12型號治療艙發出警報。
治療艙內,林謙南眉頭緊鎖,身體無意識痙攣,在她陷入黑暗的意識深處,那張“帶著笑的女人臉”驟然清晰——
是她,居然是她。
她是策劃那一切的幕後推手,是害死...害死....
那個名字卡在腦海裡,與她相關的畫麵炸開,訓練場上並行的聲音,共同駕駛‘裁決者’作戰的默契,以及長達七年的共感,林謙南想抓住她,想靠近她。
她卻轉身離去,和她同樣的栗色髮絲擦過她的手指。
“姐姐,姐姐,不要離開我。”林謙南的理智崩潰,她幾近歇斯底裡地哭喊讓她不要離開。
眼前林常儀的身影破碎。
她留下一句,“謙南,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最後,是星艦爆炸的火光,林謙南看見了一張笑著的臉。
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那個害死姐姐,同樣也想殺害她的人,居然也是她的姐姐。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