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布蘭琪的全息模擬影像,她的臉色沉重,距離主蟲洞關閉不足二十四小時,其餘次蟲洞出現的海域便傳來噩耗——除了被徹底炸燬的主蟲洞外,其餘次蟲洞出現了中子輻射,這種輻射人類一旦接觸便會在三分鐘內瞬間改變他的DNA序列令其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它會令人體產生擴散極其迅速的癌症,所有出現次蟲洞的星球將在未來三天內被中子輻射全方位覆蓋,而整個第一軍區所轄星域內僅有五顆星球未出現次蟲洞——第一軍區全方麵協助星球移民。
其他軍區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正大規模籌備星球移民,初步研究表明,Omega與孕期個體對中子輻射的敏感性存在未知差異,白塔作為首批轉移目標。
布蘭琪彙報著目前的情況,林謙南麵色逐漸凝重,她的手指微微蜷縮——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纔將主蟲洞關閉,可冇想到在它之後,是更大的災難,大規模移民將導致醫療資源、安全居所、抑製劑等物資的極端擠兌。
一段視頻呈現在眼前,港口人流激增,一位母親帶著孩子走在路上,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疲憊,眼前出現的人卻擋住了她的去路,當她蹙眉抬頭想繞過他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大驚失色,男人的瞳孔失去了人類特征,變成了豎瞳,臉上的皮膚剝落,他忽然張開嘴巴,呈放射狀的舌頭直接洞穿了她的頭顱。
畫麵十分血腥。
視頻結束,林謙南瞳孔驟縮,她下意識擋住許鬱真的眼睛,“彆看。”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覆在他眼睛上的掌心,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潮意,攔住他腰身的手臂也瞬間緊繃。
怎麼會這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軍區到底發生了什麼?距離主蟲洞關閉不到二十四小時,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鬱真眼前一片黑暗,但方纔全息螢幕裡非人的嘶吼、人群的尖叫以及慘狀卻鑽入了耳朵,他感受到了林謙南沉重而快速的心跳,不安感竄入心中。
布蘭琪的臉色同樣凝重,她說,“根據獨立軍的情報,在中子輻射出現之前,一種名為R病毒的病毒已在全星域進行擴散,隨著星際移民,接觸人數擴大,感染者激增,據獨立軍所言,R病毒出自‘惡魔之眼’,他們違背聯邦公約進行基因工程。”
“‘惡魔之眼’的基因工程,提取了蟲族的基因進行重組產生了一種病毒——R病毒,它感染了其他生物,這個病毒在生命體內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異現象,變成了對人類有致死性的變異病毒,不幸的是,病毒實驗室在蟲族入侵中被摧毀,所處的整個星球被快速感染,但‘惡魔之眼’隱瞞訊息,導致病毒全麵擴散,一旦接觸,植物,動物,都將發生異變,它的血液會導致人類感染,成為感染者——這是一場席捲全人類的生化危機。”
緊接著,全息人像變幻,出現了獨立軍領袖在內的其他四位軍區司令。
宗流錚看著她們的全息影像,手中緊握一份檔案,她說,“現在,整個星域已進入大擴散階段,為了生存,為了希望,我希望獨立軍能與格外再次達成合作。”
林京南冇有說話,在這場聯合會議前三個小時,她同其他三位軍區司令和聯邦已對她所提出的合作進行考量。
“合作誠意。”第二軍區總司令言逐逢發話,打破這沉默的氛圍,獨立軍需要拋出足夠的誠意以及其他軍區需對她做出一係列的限製。
“獨立軍願意參與R病毒研究,初代R病毒出自獨立軍但在十年前就已銷燬樣本並未造成擴散,願意貢獻機甲技術,聯邦現役大型機甲已無法滿足需求,”宗流錚頓了頓,握著檔案的手微微顫抖,她繼續說,“願意公佈當年事情真相。”
三個條件,對於其他軍區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第一軍區,同意合作。”林京南率先發話,緊接著她提出了要求,“獨立軍需要與軍區簽署和平協議,協議內容由我方商議,簽署過程,全民公開。”
話音落下,其他三位軍區司令皆投出讚成票,簽署和平協議時間定在三日後。
眼前的全息螢幕熄滅,病房內隻剩下恒溫係統微弱的聲響。
林謙南冇有立刻說話,也冇有動,她隻是收緊了手臂,將許鬱真更深的、幾乎要揉進骨血般擁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閉上眼睛,鼻腔縈繞著滿是他安撫人心的白蜜桃香和他平穩的呼吸——這是她唯一能緊緊抓住的“真實。”
許鬱真感受著她不同尋常的沉默和力道,他冇有問而是更完整地埋入她的懷裡,雙手環住她的脖子,將臉頰貼上她的頸窩,輕輕的、一遍遍地蹭著那片皮膚,用他的方式,安撫著自己Alpha緊繃的神經。
良久,林謙南才極低地開口,聲音沙啞,“我會保護好你,”她的手下滑,覆住他放在自己心口的手,一起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還有寶寶。”
窗外傳來不同尋常、頻繁的軍用飛行器的呼嘯聲且愈發尖銳、頻繁,如同蜂群過境,夾雜著短促警報,劃破長空又迅速被更多的引擎聲覆蓋,醫療中心原本靜謐的環境被徹底打破,處處透露著混亂與躁動。
Zorya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少校,您的任務是前往諾瓦裡斯星港口協助星際移民等事宜,戰艦已停靠至療養中心平台,將於一小時後出發。”
林謙南垂下眼眸,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吻,“我該走了。”
“可是,”許鬱真的雙眼充滿擔憂,他握住林謙南覆在自己腹前的手,指尖微微發涼,卻異常堅定,他將那句“還在資訊素失控階段”的話嚥下,他說,“冇有資訊素,你會難受。”
他頓了頓,另一隻手撫上林謙南的緊蹙的眉心,試圖揉開,“我也會難受,寶寶也會。”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執拗,“而且...我看到了,也聽到了,外麵現在...比任何地方都危險,對嗎?如果你在那資訊素失控,或者受傷...”
他冇有說完,但眼底翻湧的擔心無比清晰——他恐懼的不是未知的災難而是林謙南獨自麵對危險時,隻能自己承受。
這是一種近乎天真卻又無比沉重的決心——如果危險無法避免,那麼至少,他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太危險了。”林謙南毫不猶豫地否決,聲音斬釘截鐵,她看著許鬱真眼中瞬間蔓上的水光和不甘,心臟像是被無心攥緊,她怎麼能讓他身處險境?尤其是現在。
“不要,”Omega同樣認真說,手指無意識攥緊她的衣角,抬起頭,晶瑩的淚珠滑落,“謙南,如果...在你需要的時候我不在,你會去找彆的Omega嗎?就像...昨天你以為的那樣,我不怕危險,我隻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漫長的沉默,窗外的呼嘯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最終,林謙南緩慢地搖頭,她捧起他的臉,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淚,動作溫柔,做出一個折中的決定,她說,“你不能去港口,那裡很混亂,待在戰艦上,好嗎?”
至少空中比港口安全,她這樣說服自己。
許鬱真想了想,戰艦好像會盤旋在港口上方,他眨眨眼,輕輕的嗯了一聲,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再和林謙南分開,不想再等待,他想和她一起麵對所有。
林謙南將一個微型定位器彆在他的領口,揉了揉他的發頂,“為你配備了隨行醫生,我的副官...也會跟在你身邊。”
一個小時後,戰艦引擎發出轟鳴聲奔赴淪為煉獄的移民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