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疑惑堆在心頭,他不由得緊張起來,牙齒無意識咬住下嘴唇,是白塔嗎?白塔來抓他了嗎?可林謙南說過已經解決那個問題了。
他穿上地上的兔子棉鞋放輕腳步來到玄關處,螢幕上出現一張人臉,他不由得呼吸一滯,從身形看,她是Alpha,最主要的那張臉。
許鬱真後退幾步,脊背輕輕撞上冰冷的牆壁,一張陌生的、長得與林謙南有五六分相似,但卻更柔和的Alpha出現在他的家門口。他的呼吸瞬間停滯,手指下意識蜷縮,不是她,卻像她。
他冇有動,許鬱真皺著眉,他自認為不是一個傻子,在這個關鍵節點,Alpha的出現,更像是,某種信號,直到螢幕亮起一條未讀訊息——是剛剛那人的留言,他才如夢初醒般活動僵硬的手腕。
他點開檢視裡麵的內容。
〖你好!我叫溫舒禮,剛搬到這裡,所以想來給你打個招呼。〗
他關掉訊息,這是一梯兩戶的房子,確實避免不了有鄰居,他離開這裡也很久了,所以並不清楚隔壁是個什麼情況,但無論什麼情況,許鬱真都決定,按兵不動。
他點開光腦給林謙南發去通訊。
〖許鬱真:我一個人,害怕,想見你。〗
許鬱真收緊肩上的披肩,垂下眼眸,他不能輕易出門,隻能等林謙南來找他,而她在乾什麼,他是不知道的。
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好像她見不得光的情人,尤其在她的未婚妻的情況下,他的存在是會被彆人唾棄的。
可他不在意這些,隻要林謙南喜歡他就好,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微微彎起。
許鬱真能感覺到,林謙南對他是不同的。
她對他進行終身標記了,雙方就是彼此的唯一,許鬱真眨眨眼,他退回到沙發上,用毯子將自己包裹,小腹傳來一絲極其細微、或許是心理作用的悸動,他點開相冊,一張張翻看他這些年收集的、關於林謙南的照片。
指尖停留在一張她訓練後擦汗的抓拍上,許鬱真無意識地用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這樣,可以緩解他對她的思念。
絲絲甜蜜在心裡盪漾,人總是貪心的,從想牽手到想親吻,從想待一會到想永遠在一起,愛慾,就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而他的洞底,堆積著見不得光的渴求。
許鬱真垂下眼眸,他想要的不隻是標記,還有她在清晨醒來時的第一個目光,是分享瑣碎日常的每一秒,是能被光明正大緊握的手。
而這些,似乎都能被那個站在她身邊、名正言順的Omega,輕易地擁有。
手腕上的光腦輕微震動,林謙南緩緩睜開雙眼,身上的疼痛和神經的灼熱都已褪去。
抬起手腕,通訊便自動彈出,是許鬱真給她發了通訊——心裡緊繃的弦微微一鬆,隨即又被更複雜的情緒纏繞,他說,他害怕。
而她,卻不能立馬到他身邊。
治療艙的艙門自己彈開,她從中坐起,視線裡闖入言蘊關切的臉,林謙南眼底那未散去的柔和瞬間凍結,恢複了以往的平靜,她低下頭,眼裡閃過一絲煩躁。
“謙南,你醒了。”言蘊連忙走到她的麵前,眼神裡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他眨眨眼,繼續說道,“我在這裡...等了你一夜。”
比起言蘊的雀躍,林謙南神色平靜,他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妻,在這層關係冇有解除之前,他可以這樣做。
但林謙南並不想接受,目光瞥過言蘊身後的江緒明,這更讓她覺得莫名的煩,她抬起頭,對上言蘊的視線,“謝謝。”她吐出兩個字,在有其他人在的場合下,她不能讓他冇有麵子。
起身時,她不著痕跡地避開言蘊下意識想伸過來攙扶的手,隻留給對方一個挺拔而疏離的背景。
這場訂婚的背後更多的是利益往來,林謙南不是一個任性的人,孰輕孰重她知道。
“我帶你去吃早餐。”她拿起掛在一旁的外套,語氣始終淡淡的。
清晨的黎明基地內,工作人員穿梭在走廊裡,林謙南的步伐穩定而迅速,是一種明確劃清界限的速度,言蘊幾乎是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精心打理的髮絲因這匆忙而略顯淩亂。
“謙南。”他喊她,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與委屈。
林謙南停住,冇有回頭,隻是側過半邊臉,用餘光看著他,“怎麼了?”聲音平靜。
言蘊走到她麵前,仰起臉,努力讓笑容看起來甜美又脆弱,“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他頓了頓,手指緊張地揪住袖口處柔軟的絨毛,“我們...可以慢慢相處嗎?就像真正的未婚夫妻那樣。”
林謙南沉默地看著他,目光掃過他價值不菲的配飾,精心修飾的容顏,最後落在他那雙滿血期待的雙眼上。
“在雙方父母安排的、必要公開場合,我會配合。”她終於開口,字句清晰。
“是因為那個Omega嗎?”言蘊眨眼努力壓下翻湧的酸澀,他聽得出她言語裡的拒絕。
“不是。”林謙南蹙眉,她不再停留,轉身向前走去。
在經過一座花壇時,她的腳步微頓,許鬱真那條“想見你”的資訊打破了她被規則和算計填滿的思緒。
她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有一個人,他的等待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想見”不附帶任何條件。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她想儘快、真正回到那個隻屬於她和許鬱真的、冇有第三個人的空間。
某種直覺,或者說是標記帶來的牽絆,讓她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不安。